“聽憑巫神差遣!”午自亮將身體趴伏得更低,他認出這個聲音,那個叫嘯天的男人,不,應該是化名嘯天的巫神。
“我們來此界尋找靈‘藥’,不想摻和這裡的是非,你先前的話有沒有說謊,此界的一切真的全在神殿之內?”嘯天不想‘浪’費時間,直入正題。
“是,小人的孫子不敢說謊,只是神殿守衛森嚴,還供奉着豹貓天神的神物,還請巫神千萬小心。”午自亮如實道。
“哼,這個我早就知道,各處的神殿都是如此,不過,你能讓我們順利進去,對不對?”嘯天微微彎了彎腰,冷聲道。
“是,小人能幫巫神順利進去。”午自亮微微擡了擡腰,能幫上巫神,他覺得無比榮耀。
“那就好,起來吧。”
嘯天拉着青蓮進了石屋,午自亮纔敢慢慢的站了起來,勾着腰也跟着進了石屋。
入夜後,三個身影出現在十二層的神殿附近,那裡是神殿祭師夏冬心的家。
“冬心大人,我是午智。”午智輕輕敲了敲‘門’,他因爲家貧沒錢給夏冬心送禮,一直被他以各種理由爲難。
“午智?”夏冬心正準備休息,聞言一愣,而後冷冷的笑了。不是沒錢送禮嗎,多折騰幾次,沒錢也會想法子變錢出來,這不,大半夜的不睡覺,送禮來了。
起身開‘門’,夏冬心冷眼看着瑟瑟發抖的午智,臉上笑開了‘花’,“快進來吧,大晚上的別凍壞了。”
“謝冬心大人。”午智低頭進了‘門’。
“他們是……”瞧見跟在午智身後的兩人,夏冬心先是打量了一番,確定不是擡東西的人,不悅的皺起了眉頭。
這個午智真是不懂事,居然敢帶陌生人進他家,要是等會的禮物不稱心,哼哼,看他怎麼收拾他。
“冬心大人,這兩位是巫神。”午智低着頭,恭敬的站在嘯天身後,向夏冬心介紹。
“巫神?”夏冬心大怒,打開剛關上的‘門’,厲聲道:“出去,敢在我面前胡言‘亂’語,看你真是不想繼續當學徒了。”
午智渾身一抖,不敢說話,老實的呆立在嘯天身後。
“褻瀆神靈,你們居然敢在我面前裝神‘弄’鬼,知不知道你們犯了多大的罪,我明天就去告訴神僕,將你們抓起來祭神。還有你,午智,還有你那死鬼爺爺,一起全都抓起來。”夏冬心囂張的大喊大叫,他居住在神殿附近,這樣的聲音足以讓神殿裡的神僕聽見,不用明天,一會就會有神僕趕到。
“祭神?怎麼祭,挖心,割頭還是燒死?”嘯天饒有興致的看着夏冬心。
現在的妖族已經沒有了祭師,他還是第一次面對面看見活生生的祭師,雖然讓他有些失望,但依然很有趣。
“你……你怎麼敢……”夏冬心不敢置信鼓起雙眼,當他看見從斗篷中‘露’出臉的嘯天時,一股沒來由的寒意,瞬間卷席全身。
不怕,這個男人看起來雖然有些厲害,但只要堅持一會,神僕就會趕來,到時候,看他怎麼‘弄’死他。
夏冬心不停的安慰着自己,那股寒意卻始終沒有消散,反而隨着男人肆無忌憚的上下打量,寒意越來越濃,快將他全身凍僵了。
“什麼,你還沒說要怎麼祭,究竟是挖心還是割頭,或者是分屍?”嘯天笑盈盈的看着夏冬心。
這些都是古籍中祭神的方式,以前從未覺得有什麼特別之處,可看着夏冬心瑟瑟發抖的模樣,他發現,這其實是一個不錯的逗樂方法。
“不,不知道,這要看天神的旨意。”夏冬心不由自主的老實回答,雖然心裡立刻鄙視自己的膽小,但轉念一想能以此‘迷’‘惑’住可怕的男人,也不失爲一個好辦法。
“天神的旨意?占卜還是問詢?”嘯天好奇道。
“自然是占卜,天神從不會出現在凡人面前,怎麼可能問詢。”夏冬心耍了點小心眼,他只是一個很普通的祭師,只能負責帶學徒這類小事,神殿的一切祭奠儀式,他也僅跟着走個過場。
他學過一些占卜,至於問詢嘛,那是大祭師才擁有的能力,並不是像他曲解的意思那樣,要天神降臨當面問詢,而是一種比占卜更能和天神溝通的方式,他也只是聽說而已。
“原來只是一個最下等的祭師,也敢在這裡叫囂。”嘯天聞言失去了興趣,連問詢是什麼都不知道的祭師,再逗也沒樂子了。
“啊!”夏冬心一下子慌了,可怕男人的話似乎在宣判他的死刑,正要狡辯,卻見一隻大手已經按在了他的頭上,眼前一黑,他失去了知覺。
“太弱了。”嘯天低頭看着自己的手,這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尤其是和人動手時。
“我也感覺到了,這裡的人,表現出的修爲好像比實際更強些。”青蓮同意嘯天的話,她在困住午牙三人的時候就發現,明明感覺三人都是築基後期修爲,可他們展現出的實力卻只是剛築基不久。
“究竟是怎麼回事,只要進入神殿就知道了。”嘯天沒興趣猜啞謎,仔細看了看夏冬心的模樣,他單手一抓,一道虛影從夏冬心的身上飛出,轉眼就貼在了他的身上。
“怎麼樣,像這個傢伙嗎?”嘯天轉身讓青蓮看,他現在的模樣完全就是夏冬心。
奪舍?不,不是,夏冬心還活着,而且好好的躺在地上,青蓮強壓着想問個明白的心思,圍着嘯天轉了幾個圈,而後點點頭,“很像,只是聲音有些問題。”
“小事一樁,這個傢伙的聲音太難聽,等我進了神殿後,自然就會變過來了。”嘯天擺擺手,他纔不願意用夏冬心的聲音說話,換了模樣反正看不見,可換了聲音那就噁心到自己了。
“那就好。”青蓮沒再說什麼,提起夏冬心走到一邊,隨手佈下一個陣法,將他扔了進去。
午智嚇呆了,連嘯天喊他都沒聽見,親眼看着嘯天變成了夏冬心的模樣,這樣的衝擊讓他從靈魂深處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巫神,那怕殺了他,他也相信。
“喂,嚇傻了嗎?這點膽子還想當祭師?”嘯天伸手在午智的眼前晃,才讓他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巫神!”
午智跪下就拜,全身像被雷擊中,抖個不停。
“起來吧,仔細想想這個傢伙一天到晚都做些什麼,別說漏了,要是引起不必要的紛爭,倒黴的只會是你們。”嘯天警告午智,免得他哆哆嗦嗦想不起來,到時候麻煩的只會是自己。
“是,小人不敢。”午智努力回覆着清明,爺爺和哥哥的音容笑貌出現在眼前,他暗暗告誡着自己,千萬不能說錯,否則爺爺和哥哥會跟着陪葬。
零零碎碎的瑣事,午智不厭其煩的仔細回憶着,連夏冬心喜歡去廚房偷吃,會站在石柱後偷睡等等,事無鉅細全都說了出來。他因害怕被夏冬心找藉口爲難,觀察的特別仔細,這下派上了用場。
嘯天聽得睡着了,午智卻因不敢擡頭,一直沒有發現,直到天‘色’見亮。
“天快亮了。”青蓮站在窗口,看着石屋外高聳的神殿,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天快亮了嗎?”嘯天‘迷’‘迷’糊糊醒來,瞥見‘牀’邊正小‘雞’啄米的午智,擡‘腿’就是一腳,“喂,天亮了。”
“天亮了。啊,天亮了,慘了,老東西又該想辦法折騰我了,哥哥,你怎麼不早點叫我?”午智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邊嘀咕一邊抹眼睛,待他看清楚眼前的人時,媽呀一聲慘叫。
“冬、冬心大人,你怎麼會在我家?”午智突然瞥見身邊景物,眼睛徒然圓睜,撲通一聲又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請巫神饒恕,請巫神饒恕……”翻來覆去重複着一句話。
“閉嘴,煩死了,還不快點準備進神殿,要是出了什麼差錯,我一併收拾你。”嘯天不耐煩的擡腳又踹,婆婆媽媽不像個男人,真是討厭之極。
“是是,小人這就準備。”午智忙連滾帶爬的站了起來,在屋裡轉了一圈,找到一盆冷水,猛的將臉伸了進去。
目送午智和嘯天離開,青蓮在石屋中佈下陣法,將身體隱藏好,放出靈身向城外而去。
她探聽出,萬骨坑就在鱗角森林附近,距離這裡並不遙遠,以她現在的修爲和此界的詭異,靈身能走到那裡。
好似犄角的大樹,樹身上長滿了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鱗片,黑壓壓的無邊無際,難怪會被叫做鱗角森林。
沒有一絲綠‘色’,全是深淺不一的黑‘色’,一陣風吹過,森林裡就響起了奇異的聲音,仔細一看,卻是樹身上的鱗片被風吹動而發出的聲響。在其中穿梭,沒有看見一個活物,連那些不像大樹的鱗角樹,也彷彿沒有生命。陽光從樹間投‘射’而出,照耀在樹身上,發出耀眼的光澤,而此時,青蓮才發現,那些被風吹動的鱗片,正在微微顫動,好像呼吸又好像因爲溫暖的陽光,正舒服的伸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