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地佇立,給了他幾秒鐘休養生息的機會。
擂臺之下亂成一團,很多戰友在拼命地爲我加油助威,讓我乘勝追擊,鎖定勝利。
十幾秒鐘之後,蔣文濤似乎恢復了一些體力,開始揮拳衝過來再戰。但實際上,他的體力早已大不如前,沒用三拳兩腳,我便以一記側踢擊中他的肩部,將他擊倒。
這已經是第四次將蔣文濤打倒在地,但我仍然沒有斬盡殺絕,而是趁機環視了一圈兒擂臺之下。我發現很多人爲我歡呼起來,楊麗娜更是原地扭動着身姿,揮舞着‘小洋人’見證這一神聖的時刻。
我向臺下揮手致意……
然而我萬萬沒有想到,就在我與臺下互動的時候,突然間覺得自己腿下一陣風聲,緊接着像是受到了一股巨大的衝擊。我無法控制住身體的重心,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在倒地的一瞬間,我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原來,蔣文濤趁我不備,本來已經倒地的他,突然從後面使出一記低掃腿,掃中了我的下盤。
好個卑鄙的傢伙!我屢次讓步,他卻趁我不備偷襲我!
但此時一切都已經晚了,緊接着,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蔣文濤就突然從地上躍了起來,像青蛙一樣在空中跳出了一個優美的弧度,然後整個身體向我砸了過來。
我來不及躲閃,被他重重地壓在身下。我感覺到他沙包大的拳頭在我臉上和身上開了花。
疼痛,憤怒,無奈。
直到裁判員過來,將蔣文濤從我身上拉了下去。
我狼狽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感覺全身疼痛難忍。剛纔蔣文濤的連續重擊,讓我眼前直冒金星。恍惚當中,我彷彿看到了蔣文濤的奸笑。
卑鄙,無恥!我攥緊了拳頭,正要衝過去。卻聽得臺下一陣吶喊。
細聽之下,原來是不少官兵在斥責蔣文濤的偷襲行爲,號召裁判判他輸。蔣文濤卻滿不在乎地抱着胳膊,昂首挺胸泰然至極。或許是剛纔對我偷襲成功,蔣文濤臉上洋溢着一種勝利者的神韻。他剛纔所受的一切創傷,也彷彿在剎那之間被勝利的喜悅衝散了。
臺下的呼聲越來越強烈,迫不得已之下蔣文濤走到圍繩處,大聲喊道:我沒有違規,我沒有違規!裁判沒喊停,戰鬥還在繼續,我那根本不是偷襲,是正常進攻!!!
不少戰友恨不得脫下鞋子往蔣文濤臉上砸,一陣陣痛罵聲,越來越猛烈。
裁判員見此情景,也不得不臨時向大家做出了這樣一番解釋:按照規程,蔣文濤同志進攻有效。的確,我還沒喊停,蔣文濤有權進行攻擊。
他的這個宣判結果,理所當然地得到了廣大戰友的反對。
但實際上,這的確就是比賽的殘酷性。什麼都得按規則來,不管你使用什麼手段,只要不違規,那就是正確的。因此我只能責怪自己大意,卻不能說蔣文濤手段卑鄙。我更是記起了某位散打王總結出來的經驗教訓:在擂臺上對對手的仁道,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
這句話,在我身上得到了驗證。這就正如戰場上,對敵人手下留情,就相當於對自己痛下殺手。戰場沒有太多的法則,活着纔是硬道理。不管你使用槍炮,還是刀劍棍棒,只要你能打死對方,那你就是贏家。因爲戰場上只有贏家纔有資格活着。戰場上是不講究心慈手軟的,很多人因爲一時動了善心放過了敵人,結果被敵人從身後偷襲致死。
這樣的例子,舉不勝舉。而我今天,卻領教到了這句話的真正含義。幸虧,這不是戰場。否則,也許我將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擂臺下的呼聲終於漸漸偃旗息鼓了,或許大家將寄託放在了後半場上。幾乎所有的人都在爲我加油助威,讓我用拳頭懲治一下蔣文濤這個卑鄙的偷襲者。但實際上,此時此刻,我已經是筋疲力盡,周身痠痛難忍。我覺得自己已經有些不太受大腦支配了。
戰鬥仍在繼續。
只不過,那一個偷襲,讓蔣文濤搶回了主動權。
他開始展開大規模反攻。也許是擔心時間不待人,也許是想趁我受到重創之後,最快速度解決戰鬥。
如此艱難地應對了十幾個回合,我越來越感到力不從心。蔣文濤在一陣犀利的拳攻之後,突然改變了戰術,開始使用低掃腿,瘋狂地偷襲着我的下盤,我警惕地躲閃着,心想剛纔吃了你低掃腿的虧,我哪能再讓你得逞?
但實際上,一切的一切,還是遠遠地出乎了我的預料。
我沒想到他在體力嚴重透支的情況下,還能做出那樣高難度的動作,而且速度之快,完全超越了我的想象。
蔣文濤的一個低掃腿被我閃開後,他並沒有止住腿部的運動,反而是藉助橫掃之力,身體極速轉動三百六十度,同時支撐腳猛地一蹬,身體瞬間騰空,他在空中完成了前傾的動作,並以一記膝頂擊中了我的頭部。
這一頂,簡直把我頂的七葷八素,眼冒金星。我不堪重擊,往後退了幾步,差點兒跌倒。我感到臉頰尤其是鼻子疼的要命,用手一捂,粘乎乎的,一手的鮮紅。
蔣文濤沒有放過機會,靠近我的身體,開始連續反攻。受到重傷後我猝不及防,面部、腹部接連遭到了蔣文濤的猛烈擊打。
也許是裁判覺得過於血腥殘忍,幾次上前叫停,才讓蔣文濤沒有痛下殺手。
我覺得蔣文濤簡直是一隻狼,一隻沒有人性的狼。在擂臺之上,與其說他是一位拳手,不如說他是一個殺手。
但不得不說,蔣文濤這種人是戰場上的寵兒。只有狠,才能在戰場上立於不敗之地,甚至在關鍵時候能絕處逢生。我不夠狠,因此才導致了自己被動挨打的局面。
我用手使勁兒地揩了揩臉上的鮮血,感到臉上火辣辣的,我強忍着疼痛,攥緊了拳頭。我不甘心就這麼認輸!我不應該輸!也不能輸!
蔣文濤見我如此狼狽,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甚至還假惺惺地衝我說道:別打了,再打你就沒命了。
我已經
控制不住身體的重心,左右搖擺着道:爲什麼不打?
蔣文濤道:你都成這樣子,拿什麼跟我打?
我顫抖地將拳頭往蔣文濤臉前一亮:當然是拿它。
蔣文濤怔了一下,或許是覺得我不自量力,或許是受到了什麼觸動。
而這時候,擂臺下很多關心我的人,都開始勸我放棄戰鬥。尤其是楊麗娜,不顧別人的勸阻,直接跑到了擂臺上,讓我停下來下去治傷。
但我決意已定,只要還有一線希望,我就要奮鬥一搏。中場沒打完就休戰,那跟逃兵有什麼區別?
楊麗娜見我不配合,不由得焦急地喊了起來:李正你瘋了嗎?再這樣下去你會有生命危險的你知道嗎,你逞什麼能?其實你已經贏了,你贏在武德上。等你恢復好了體力………
趙龍也跟了上來,他了解的脾氣,知道我心一橫下來八匹馬都拉不動。於是規勸楊麗娜說:讓他打吧。至少,也要堅持到比賽結束。
楊麗娜一步三回頭看着我,眼淚都快急出來了。
我在楊麗娜的表情當中,感受到了她對我的關切與擔心。甚至是愛。
蔣文濤見此情景,冷眼相對,拳頭攥的吱吱響:行,有血性,那我們就接着把剩下的比賽打完!
我咬着牙,忍着劇痛,此時我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打敗他,徹底地打敗他!
戰鬥仍在繼續。
然而,因爲我現在身上多處受傷,體力消耗明顯,蔣文濤的進攻更是得心應手,片刻工夫我便連續三次被他擊倒,但每次我都艱難地爬起來,被打倒,再爬起來,打倒了,再爬起來……
接下來,仍然是那麼血腥,那麼殘酷。就象是一場廝殺一樣!
隨着蔣文濤一拳一腳的猛烈襲擊,我吃力地應戰,倒下去,爬起來,一直堅持到哨音響起。
但實際上,此時此刻,我彷彿已經支配不了自己的大腦,漸漸失去了意識。只是朦朦朧朧地感覺到,裁判員高高地舉起了蔣文濤的右手……
我已經堅持到了極限,再也堅持不住了。
整個身體一陣癱軟,栽倒了下去。
……
當我醒來的時候,我感到渾身疼的厲害。
緩緩地睜開眼睛,面前一個漂亮女人焦急的面孔,越來越清晰。
是楊麗娜!竟然是楊麗娜!
我半天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躺在醫院裡,手上還扎着針,掛了吊瓶。
我怎麼了?
漸漸地,我記起了與蔣文濤之間的那場決鬥。
我想翻一下身,但覺得全身都是傷痕,疼的厲害,不由得呻吟了一聲。
楊麗娜趕快湊上前來,關切地說了句: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我定了定神,望着楊麗娜:我睡了多久了?
楊麗娜微微地搖了搖頭:沒多久,兩個多小時吧。
我再問:比賽,比賽結束了?什麼結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