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滿臉水珠,狼狽不堪的疆域,“你不怕我遭天譴?”
“沒事,有我在,天譴也無所謂。”疆域拿過鬼僕送上來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水淡淡道。
“你想對抗天?”
“我一直對抗他。”疆域無所謂的聳聳肩。我望着疆域,笑了笑疆域說的沒錯,他一直在跟天對抗。見我沒說話,疆域繼續說,“小漓,你所效忠的天,把你丟到這人間幾千年,受盡寂寞,你不恨嗎?”
“恨?”我喝了口水放下水杯,“你忘了我以前沒七情六慾的,我只要完成任務就好。”我說的平靜,平靜沒有情緒。
以前的我跟冷冰冰的機器差不多,如果提前出世,沾染人間氣息太多,所有靈力不足以對抗人息,纔會有今天的我。
我凝視着沉默的疆域,“疆域,別亂來。”
“你是在擔心我?”
“我是想你送我回學校,順便借點錢。”我眨巴着眼盯着疆域,“你在人間遊蕩這麼多年,應該有不少錢吧,借給我點,我都窮的吃不上飯了。”
“給錢行,你嫁給我,我就給。你不嫁,就沒錢。”疆域沉沉道,一雙赤眸閃着璀璨的光,他心情好的時候,他的眼神總是很漂亮,很奪目,宛若最爲珍貴的紅寶石。
“切,要我嫁給你,再等幾千年吧。”我哼了哼站了起來,“送我回學校吧,我還要上課呢。”
“那行,那你就餓着吧。”疆域攬過我的肩膀,臉上掛着壞笑,“或者你可以把像是摘掉心臟一樣把胃也給摘了,等你有錢了再去鬼市讓扒叔給你換上最新款。”
我瞪了一眼疆域,那手肘狠狠地捅了他一下,疆域也沒躲,依舊笑着盯着我看。我催促疆域趕緊送我回去,疆域點點頭也沒阻攔。
疆域換了一輛跑車,炫麗耀眼,我回頭又瞪了他一眼,幾千年的交情也不夠讓他接濟一下我。
“嫁我?”疆域靠着車身,笑眯眯的說道。
“做夢吧。”我冷哼一聲坐進車裡。疆域笑着坐進來,看起來他心情很不錯,想想也是,我堂堂漱漓又被人類給耍了,我笑了笑,想起了燭炎,我把心臟給摘了就不疼了,想起昨晚碎裂的心臟,我覺得嘴角的肌肉有些僵硬。
我使勁晃了晃腦袋,將那些事情丟了出去,“血素匕首真的丟了?”我瞟了一眼疆域,仔細看着他的表情。
疆域握着方向盤,蒼白的手指敲着方向盤發出有節奏的聲音,他沒回答只是跟我一笑,我皺了皺眉,手動了動,疆域忽的握住我的手,“小漓,你不會又想拿刀架在我脖子上吧。”
……
被看穿了?我尷尬的笑笑,我是想威脅一下他的,搖搖頭我抽出手來拍拍疆域的肩膀,“怎麼會呢,我們是好朋友啊。”我說完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我自己也能感覺到,有些僵,有些恍惚。
“那個人類,你打算怎麼辦?要我幫你處理嗎?”疆域話鋒一轉,冷冽的餘光掃過我。
我抿了抿脣,話說的淡然,“算了,又不是第一次被人類背叛,我習慣了。反正他們早晚也會死掉,不是嗎?”我睜開微眯的眼眸,視線從疆域的眉眼落到他嘴角的笑,“況且,我討厭殺人。”
“是討厭殺人,還是討厭殺他?”疆域語氣冷冷淡淡的,摻雜這些莫名的情緒,噙笑的嘴角也僵住了,周遭的氣息變得有些陰冷。我瞧着疆域,盯着他看了很久沒有說話。
一路無話,我閉目養神,安置心臟的地方空空如也,沒了心,我的確不用感到疼了,只是爲什麼我仍然很難受?或許,把其他器官也扔掉就好了,我隨意的想着,眼睛變得潮溼起來,我醒過神來抹掉眼角的溼潤。
疆域直接將車開進學校,一路吸引不少目光,車子停在教學樓下,疆域回眸看我,“你真要去上課?要不我們去度假?”
“謝了。”我邊說邊下車,腳剛落地就感覺到自己被很多視線包圍,疆域也跟着我下車,人羣有些躁動,我拿餘光掃了一眼,知道這些目光,百分之九十九是衝疆域而來。
那百分之一……
我循着一個目光看過去,見一個男生站在人羣中對我笑,我想看仔細點那人便消失了。
難道我也有暗戀者?
“小漓。”思索中疆域已經走到我身旁,“走吧,我送你去教室。”疆域攬着我的肩頭,低聲說着。我斜瞧他一眼,不知道他又想幹什麼,沒等我說話疆域攬着我就走。
“又見面了。”
我們剛一轉身,身後響起嬌媚的聲音,我神思一滯緩緩地轉身凝眸看向聲音來處。凌木蘭靠着燭炎站在不遠處,燭炎緊緊皺着眉,冷眼望着我跟疆域,我避開他的視線,淡淡一笑。
“昨晚把一個人丟在那,真抱歉。”凌木蘭嘴上說着抱歉,臉上卻笑的非常得意,“昨晚還下了雨,你沒被淋着吧。”
“我怎麼會讓我的小漓淋雨,她在哪我就在哪,我會守着她。”疆域冷聲打斷凌木蘭的話,摟着我的肩膀的手更加用力,我餘光望着疆域,他冷笑打量着燭炎跟凌木蘭。
“我還要上課,先走了。”我沒想糾纏,拽着疆域轉身就走,沒有多看一眼燭炎。
看到他,我只會想起昨晚的雨很冷,想想心裡還是一個激靈。
“江流!”燭炎叫住我。我腳步一沉,沒有回頭,使勁拽着疆域,疆域手默默下滑握住我的手,我凝眸看了疆域一眼,疆域衝我眨了眨眼睛。我餘光瞥到燭炎似乎想追上來,但被凌木蘭拉住,趁着這個時候我跟疆域快步離開。
沒了心,我感覺不到什麼,只是渾身都不自在,很不舒服。
我沒去教室而是拉着疆域上了天台,腳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疆域一把拉住我,“小漓?”
“沒事。”我笑笑找了地方坐下來,“突然把心拿出來有些不習慣。”我想了想說道。疆域沉默的看着我,我看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看向遠處的天空,雨似乎快停了,只有些細碎的雨絲還在灑落,落在地上寂靜無聲,彷彿從來沒有來過。
“砰!”的一聲,我跟疆域回眸看去,就見一個男生髮瘋一般的衝進天台然後直接衝了出去,我來不及反應也跟着衝過去想要拽住他,只是沒想到這個瘦弱的男生力氣卻很大,直接將我甩到一邊,便想要衝出天台。
“疆域,救人!”
我衝着疆域大喊。
“人類真麻煩。”疆域皺起眉,“小漓,這次我看你面子。”疆域說着眨眼衝到男生面前,擋住極速衝刺的男生,然後冷不丁一腳將他踹倒在地,男生好像感覺不到疼,爬起來又想衝出天台,疆域又連踹他幾腳,男生喘了一口氣跌坐在地上。
見此,我搖搖頭,疆域快步走過來扶起我,“你沒事吧?”
“我沒事,他怎麼回事?”說着,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到那個昏倒的男生身旁,蹲下來晃了晃他,男生猛地睜開眼,嚇了我一跳,我不由得後退一步細細打量着男生。
“我怎麼在這?”男生盯着我,愣了好一會,低聲喃喃道,“我,我怎麼會在這?”
這次我看清他的臉想起他就是在樓下盯着我笑的那個男生,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男生一把攥住我的手,“江流!”
“是我。”我皺眉,沒等我反應疆域劈手打落男生的手,男生的疼的呲牙咧嘴但也沒敢說什麼,只是幽怨的盯着我。
“你沒事吧?”我盯着男生,想起他剛纔的瘋狂舉動,“你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沒事,我沒事,我……”
“還沒事,你剛纔想跳樓。”我睨了一眼男生,我一說完男生張大嘴一臉不可思議。
“怎麼會,我怎麼會跳樓,我……”他一臉不解使勁搖頭。
我看他不想說謊,他剛纔反應也的確很奇怪,“你是不是有病,今天起牀忘吃藥了?”我暗自揣測着,話說完迎上男生的目光,就見他滿臉無奈的看着我。
“你沒病?”我笑笑。
“感冒算嗎?”男生幽怨道。
“小漓,你跟他費什麼話。”疆域冷冷淡淡,很不耐煩。
“我,我明明在圖書館的,怎麼會跑到天台來?”男生自言自語道,越想臉色越白,想着他忽的擡眸瞪着我,“江流,難道我撞鬼了?”
撞鬼!
我思索着,微微聳肩,“有可能但也有可能夢遊。”等等,我忽然想起什麼驀地拽住男生的衣領,“你說你剛纔在哪?”
“圖書館啊。”男生心有餘悸,認真想了想。
“圖書館……”我嘀咕着,想起金夢跟我說過,她被抓進血棺之前就是在圖書館,“那你有沒有見過什麼人?”
“當然,好多人,我同學,老師還有……”
“閉嘴。”我打斷他,沒想到這個男生還挺囉嗦,“我是問你,你有沒有見過陌生人?”
“我……”男生剛想說,見他肩膀一顫,他就住了嘴對我搖搖頭,“沒,我沒見過,我先回去了。”男生乾笑着,說着他翻身爬起來,不過他被疆域踹的不輕,疼的臉都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