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還在繼續,但參賽選手的狀況卻是完全不同的。
看見對方神乎其技的刀工,米切爾大師知道遇到了前所未見的勁敵,以至於在完成作品的收尾時刻反覆斟酌,時不時要停下回憶一番,期望能在最後時候給予公主的雕像完美的神韻。
而另一側的東方人則是揮灑自如,冰刀在手中似乎無意就形成一組組線條,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再看自己的女伴一眼,但手中冰雕卻如同渾然天成一般。
一旁的伊麗莎白緊張的攥着拳頭,眼神有些迷醉的看着“另一個自己”誕生於人間,甚至在何池輕撫冰雕的臉頰時臉上還出現了微不可查的紅暈。
哦!!!
觀衆們再次發出嘆息,原來在東方客人完成了冰雕上半部的雕刻後,竟然同時開始雕琢裙襬以下修長的雙腿,而此時米切爾的上半身公主像剛剛趨近於完成。
時間已經超出了,但是並沒有任何人站出來叫停,似乎打擾這樣的巔峰對決會是一場犯罪。
完成了!
兩座冰雕神態各異的出現在人羣中央。
米切爾不愧是天才的雕刻師,他的選材非常出色,公主的造型取自於在二戰中的名場面“聖伊麗莎白保佑英格蘭”
眼前的公主手持聖喬治旗,高高舉過頭頂,面容端莊,神聖不可侵犯。
而神秘東方客人的作品則是完全不同的風格,他似乎是節選了自己女伴生活中的某個一閃而過的瞬間。
瑪利亞小姐四肢舒展,雙手輕柔的仰起,臉上的表情活潑而生動,應該正在翩翩起舞。
一旁的評委竊竊私語,隨後一位年長者說道“真是令人激賞的技藝,雙方在各自的選材下都表現到了完美,無論是聖潔的公主,還是歡快的舞者,都是一種極致的美,我認爲雙方可以打平。”
打平!!一個不知道從何處冒出來的東方小子竟然和公認的大師打平了,人羣中不斷的傳來議論的聲音,想知道這對神秘情侶到底是何方神聖。
最後米切爾大師非常紳士的把獎品讓給了自己的對手。
在人們羨慕的目光中東方人接過水晶鞋,雙手舉高後把它奉獻給自己的女伴。
“真是太浪漫了,我建議您試一下,這雙鞋子看上去和您很相配。”主持人用鼓勵的語氣和對面幸運的女孩說道。
“收下禮物是不是應該獻上一個吻呢?”也有好事的傢伙在慫恿道。
面對着人們的熱情,姑娘似乎顯得很嬌羞,突然她轉過身,拉起何池的手就向外跑去。
人們眼中的幸運姑娘,竟然羞的直接跑掉了。
呼~呼~呼~
身後已經看不見人了,伊麗莎白靠着牆用單手撫胸,努力調勻自己的呼吸。
“我以爲你已經很習慣被人羣包圍的感覺了。”何池在一旁笑着說。
“和你在一起,我是第一次。”公主殿下說出了一句讓人略感歧義的話。
水晶製作的鞋子被拿了出來,在路燈的照射下幻化出奇異的光。
“要試一下嗎?殿下?”何池笑着看向伊麗莎白。
公主褪下自己的平底鞋,剛想把腳踩進去,但是在下一秒卻停住了。
只見她輕輕的搖了搖頭,收回腳又把水晶鞋放回了珍貴的盒子裡。
“我怕穿上它,自己就又變回去了。”伊麗莎白如此說道。
在格林童話中住在閣樓的灰姑娘因爲一雙神奇的水晶鞋,最後嫁給王子成爲了萬千矚目的公主,但這並不是伊麗莎白想要的。
“午夜之前,請讓我保持這個樣子吧。”伊麗莎白颯然的攏了攏頭髮“下面我們去哪兒?”
何池愣了愣,隨即微微點了點頭。
他收起了那雙水晶鞋說“那麼去看一場舞臺劇怎麼樣?似乎今天有著名的話劇團來表演。”
“不,我平日裡舞臺劇看的已經夠多了。”公主殿下想都沒想就拒絕。
隨後伊麗莎白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提議“帶我去那些平民百姓會去的酒吧好了,我從來沒有看過那裡是什麼樣的。”
“那裡大概會有很多粗魯的傢伙,也許你會後悔的。”
“我大概只有這一次機會,我真的想去看看,求你了,可以嗎?”伊麗莎白此時臉上的表情和小時候的瑪格麗特一般無二。
“我還是認爲這樣有些…”何池話說到一半就停下,因爲有一顆銀色的子彈被放在了他手中。
“好吧,不過你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何池提出了自己的條件“如果你在酒吧遇見了一個粗魯的醉漢想要騷擾你,你該怎麼辦?”
“嗯~”伊麗莎白歪着頭想了片刻“告訴他我的男伴一會就要回來了?”
“不,喝醉酒的人是完全聽不進去這些的,你應該大聲的呵斥他,讓她滾開!來,你說一遍。”何池引導着完全沒有這類經驗的姑娘。
“滾開!”伊麗莎白板着臉呵斥道。
“不行!太文雅了,你這樣只會讓對方越來越興奮。”何池搖了搖頭
“你要說,滾開!你這隻會用下半身思考的蠢驢!”
“滾開!你這隻會用下半身思考的蠢驢!”伊麗莎白閉上眼睛,用最大的努力喊出從來沒有說出過的髒話,她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想象中那樣排斥,甚至能體會到一種褻瀆的快感。
“也許換一個家庭中,我會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壞女孩吧。”伊麗莎白如此想道。
十點左右,夜生活纔剛剛開始。
倫敦東區,這裡是低收入人羣的聚集地,魚龍混雜的酒吧裡聚集着各種各樣的人。
碼頭的搬運工、海外來的偷渡者、拿着一把樂器混溫飽的“九流藝術家”,推銷酒水的熱場女孩……
各式各樣的人充斥其中。
音樂聲響起,一個身材豔麗的姑娘口中叼着玫瑰,穿着一雙豔麗的紅舞鞋在小舞臺上翩翩起舞。
男人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裙子下若隱若現的美腿上。
有人把酒杯高高舉向空中。
何池拉着伊麗莎白走進門內,有幾束目光瞬間集中在了那個清純的面孔上。
化妝後的公主在這些男人的眼中如同在森林中走失的麋鹿,鮮嫩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