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息間,在衛圖周遭三尺以內的化龍池靈液,便在衛圖《鑄道仙源經》的瘋狂吞噬之下,從暗紅色轉化爲似水般的淺色,然後消失一空。
好在,這座化龍池足有數丈方圓,在遠處的池水,很快又重新填充了過來,再一次的緊緊包裹住了衛圖的法體。
但肉眼可見的,水面比衛圖剛進之時,降低了一拳左右。
一刻。
兩刻……
半個時辰過後,又是數量龐大的化龍池靈液被衛圖吞噬一空,其法體好似黑洞一般,難以被靈液填滿。
“降低的太快了。”兩個時辰後,衛圖發現了這一點,暗皺了一下眉頭,放緩了《鑄道仙源經》煉化化龍池靈液的速度。
他可沒忘記,這化龍池靈液對剎羅女也是珍貴萬分的,是此女提純血脈的關鍵之物。
他多佔一些,倒也沒什麼。
但要是毀了此女的“血脈進化”,現在與他爲善的暗蛇族,以及其他兩族,恐怕就會立刻和他反目成仇,找他算賬了。
屆時,即便他真是九大部族暗中培養的“合體種子”,亦難逃清算。
——因爲這算是犯了一衆龍裔族羣的衆怒了。於化龍大會提純血脈,對龍裔族羣來說,是極爲神聖、重要之事。哪怕高貴如羽龍族的王族,也不能輕易“干涉”。
“傅道友爲人不錯……”
同一時間,見化龍池水面降低的速度在這一刻大大減緩,脫去宮裙,在水中沐浴、修煉的剎羅女亦暗暗鬆了一口氣。
每一座閣樓內的“化龍池”靈液數量,都是有限的。按照排名次序,依次減少。
也就是說,衛圖多吃一口,她這個與衛圖“共浴”之人,就要少吃一口。
現今,衛圖放緩煉化速度,很明顯就是在照顧她這個同伴。
“若是可以,傅道友也不失爲良配……”
剎羅女心情歡悅,下意識的搖晃了一下在化龍池內的蛇尾,此刻她的蛇尾也如魚尾一般分叉,在水波盪漾之下,隱約可見一雙白潔無暇、點綴着淡藍色蛇鱗的修長玉腿。
彼時,衛圖被左姑姑引薦,初入暗蛇族的時候,她作爲天之驕女,雖對衛圖印象頗佳,但在心中,只當衛圖是日後可交際的一條人脈。
她的行爲,是折節下交。
但隨着衛圖在化龍大會上,展露真正實力後,狀況就稍有改變了。
背景,潛力,衛圖都不遜色於她……直白一點的說,是遠高她數籌。
那時,左姑姑雖然沒有明說,但她從其神情來看,其心中未嘗沒有讓她去攀附衛圖的想法,畢竟——衛圖也是九大部族的修士,並且隻手可碰,比前往仙龍城聯誼、上嫁其它九大部族年輕俊傑容易多了!
此前,她還心生猶豫,但現在看到衛圖如此溫柔,爲她着想,亦漸有心動。
……
雖放緩了煉化速度。
但衛圖的煉體境界,也在化龍池靈液的推動下,有條不紊的緩緩提升。
“若能吞噬這化龍池整池的靈液,當有機會,一舉把煉體境界推至六階後期……只是可惜,我是和剎羅女共享……”
盤算化龍池靈液的總量,衛圖心中生出此念,不過此刻他的臉上,也未有任何的失望之色。
原因很簡單,這只是理論,而非現實。
五十多年前,他纔剛借“雪心果”,讓煉體境界,從煉體初期一舉突破到煉虛中期。
現在,才過了幾十年時間,他的煉體根基可遠不夠紮實。
儘管有足夠支撐他突破六階後期的底蘊,但若如此的急功近利,“七階煉體”之境,極有可能就成了他難以逾越的天塹了。
所以,哪怕不顧及“共浴”的剎羅女,他亦得嚴格控制自己的修煉進度。
“但單是一半的化龍池靈液,支撐我煉體境界走到六階中期巔峰還是不難的……剩下的靈力,亦可嘗試那門秘術了……”
衛圖深吸一口氣,一邊控制法體煉化化龍池內的靈液,一邊意識沉浸,參悟起了腦海中的《煉仙真訣》。
時間一晃而逝。
半年後。
“甲二”閣樓內的化龍池靈液,在衛圖、剎羅女二人的不斷吸收煉化後,終於趨於乾涸。
而二人也沒有耽誤絲毫修煉時間。
在此池乾涸後,便不約而同的從房間內飛遁而出,前往標有“乙三”二字的閣樓。
“恭喜道友,化形成功。”這時,衛圖亦注意到了剎羅女的特殊之處,他掃了一眼此女多出的修長玉腿,拱手祝賀。
和此前爲蛇人時的形態大爲不同。
此女化形後,面靨儘管還有一些幾不可見的蛇鱗,但比之正常女修,則是在千嬌百媚之餘,還多了一些異域風情的妖媚。
這無疑,比較符合衛圖的審美了。
不過,衛圖也僅是看了兩眼後,就收回了目光,美色在他這一等級的修士眼中,俯身可拾,沒有太過的關注必要。
但這一幕落在剎羅女眼中,就大失所望了。
“此修,當真是苦修士。並非故意僞裝。”剎羅女美眸微閃,暗暗忖道。
二人一路交談,邁步走進了標有“乙三”的閣樓,然後分別進入閣樓內的房間,如此前一般,分別修煉了起來。
“乙三”閣樓內的化龍池靈液,儘管在品質和數量上,都比“甲二”低了一檔,但也足夠衛圖修煉所需了。
三個月後。
他的煉體境界便連跨兩個小境界,突破到了理想的六階中期“巔峰”。
境界突破的當日。
衛圖亦借法體內還未散去的“靈力”,順勢在體內開闢第二丹田,即《煉仙真訣》中,用以儲存更多法力的“洞天”。
開闢的過程,亦很順利。
畢竟,根據《煉仙真訣》所言——六階中期、六階後期的煉體士,便可嘗試,在體內開闢洞天了。
他所修的《鑄道仙源經》,屬於渡劫層次的煉體功法,在根基上,本就比普通的煉體士要強上數籌不止。
現今,作爲煉體六階中期巔峰,開闢出第一座洞天,自然不是什麼太過困難之事了。
只是——
就在衛圖繼續吸收化龍池內的靈液,穩固自己這第一座、剛剛開闢出的“洞天”之時。
意外出現了。
他所在的化龍池靈液,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水面快速下降。
其速度,比他半年前吸收“甲二”閣樓化龍池靈液的速度,還要誇張一些。
“是……剎羅女?此女的血脈又有所提升了?”想及此,衛圖暗皺的眉頭漸漸鬆了下來。
此秘境內的“化龍池”,本就是暗蛇族、木蜥族、赤蛟族三族的機緣,此女爲了提升己身的血脈,多吸收一些,無傷大雅。
況且,他突破境界、開闢洞天這兩件要事皆已成功,接下來的穩固洞天……亦可用靈晶代用,無需用到珍貴的化龍池靈液。
但很快。
此念頭便被他所斬去了。
因爲,被他誤以爲的剎羅女,並未如他所想那般,正在隔壁的房間內修煉,而是突然以傳音之術,向他徵詢此事了。
“傅道友,這……化龍池的靈液,可是你吞噬煉化了?若是的話,大可不必顧忌妾身,一心修煉,妾身這裡……無礙……”
此話一落。
衛圖當即擡頭,面現錯愕之色。
此池的靈液,不是他煉化,也不是剎羅女煉化,難道還有第三個人不成?
“傅某也在疑惑此事,還誤以爲是道友你出手,大肆煉化這些靈液了。”衛圖壓住雜念,對剎羅女傳音回話。
此話一落。
剎羅女也立刻坐不住了,道了句“傅道友先出來後”,玉臂一振,捲起池邊的衣裙,裹在雪軀上後,便匆忙的從房間內走了出來。
同一時刻,衛圖亦緊隨其後,在另一房間中飛身而出。
二人對視一眼後,臉色瞬間凝重了許多。
——閣樓內,存有禁制,惟有持有玉牌的修士才能進入。斷不可能存在第三者。
不過想要化龍池內的靈液減少,也無需派人潛入閣樓,只需在秘境的“源頭”處,控制分派到各個閣樓化龍池的數量即可。
但無疑——這一可能的危險,遠比閣樓內潛入第三者,還要可怕多了。
“在甲二閣樓的時候,妾身見傅道友故意讓我,遂纔多疑了一下,以此事詢問傅道友……不然,你我二人此刻恐怕還矇在鼓裡……”
剎羅女面色微紅,一邊扣上裙衫上的盤扣,遮掩身上的雪白,一邊說出此話。
這時,她才發覺,自己的穿着和以往大不相同。突然出來,稍有走光。
——和以前未化形時不同,她現在已是人身,沒了蛇尾,自不可能再如原先那般裝束“火辣”,僅遮住半邊渾圓。她也學着仙龍城的那些女修,穿上了更爲保守的衣裙。
“但秘境並未發生大變……不像是有外敵入侵。。”
衛圖沒去看眼前的旖旎風景,他眉心綠芒閃爍,窺探外界變化。
很快,他就似是注意到了什麼,臉色一下子緊繃了起來。
“在我等修士浸泡化龍池的時候,你們三族的太上長老,是會守在秘境……還是說離開此地?”衛圖問道。
一聽此話,剎羅女先是一怔,隨即也似是想到了什麼,連忙回道:“我在元嬰、化神境的時候,都浸泡過化龍池,那時,三族的太上長老都死守在秘境之內,不曾離開半步。”
“莫非……三族的太上長老,這時已經不見了?”回答完後,剎羅女一臉着急的問向衛圖,想要獲得答案。
“適才,傅某已經用秘術窺探過此秘境了,並未發現有你們三族太上長老的蹤跡。如無意外,他們三人……應是被人引了出去……”衛圖眯了眯眼睛,把此危險儘量說的委婉了一些。
“化龍池事關重大,除了三族太上長老外,按理說,也當有合體境的老祖坐鎮。”
“不過,以合體大能的能耐,應不會坐視化龍池的靈液突然減少……到了此刻,也不出面安撫我等……”
剎羅女冷靜分析道。
然而,隨着她的這一通分析,心中也愈發感覺到秘境內的危機四伏了。
語至此處,二人又對視了一眼,雖沒再說什麼,但亦在這一刻,都當機立斷的從閣樓內飛遁而出了。
被動面對危險,不如主動迎擊!
他們二人都非什麼溫室花朵,作爲靈界的煉虛大尊,自然明白這一淺顯道理。
只是,就在衛圖準備以符信通知錢飛,讓這半步合體修士出來“扛事”的時候,他瞳孔微微一縮,又停止了動作。
“錢飛來歷神秘,你我不知底細,若他是內奸的話,貿然通知他,反倒不美了。”
見剎羅女面露疑惑,衛圖以此話解釋道。
聽聞此言,剎羅女微愣片刻後,也隨即贊同的點了點頭。
暗蛇族、木蜥族、赤蛟族三族是對外“同氣連枝”,但這並不包括錢飛這一外援。
如衛圖所言那般,貿然請錢飛出手,反倒極有可能使他們陷入一定的危險。
而這時,衛圖也鎖定了某一方向,他目光微微一閃後,一甩袖袍,化作一道遁光,向遠離閣樓的“野外”飛遁而去了。
這些“野外”,被三族佈下了密集的禁制,嚴禁神識窺探,也嚴禁外人進入。
不過,對此禁制,衛圖也自有辦法,他一掐法訣,背後便延伸出了一對數丈大小的青色雙翼。
“此翼……”剎羅女驚疑不定,不明白衛圖爲何突然使出這一秘法。
但很快,隨着衛圖法力一卷,大手一攬她的腰身,道了聲“遁”後,她便赫然發現,自己與衛圖二人,已經穿過了那一道靈禁之牆,來到了閣樓羣的“野外”。
不過,剎羅女知道,此地並非是什麼野外,而是他們三族歷代老祖的墓地。
而她作爲暗蛇族的王女,也知道解開這靈禁之牆的辦法。
只不過,既然此禁制已經被衛圖以此獨特方法“破解”了,她也沒必要再說此事。
“這傅道友,非是常人。手段竟然如此衆多,連空間遁術都有……”剎羅女心中暗暗驚訝,難以鎮定自若,愈發感覺衛圖不類常人。
另一邊,遁到此處的衛圖,也並未停止他的腳步,他仍舊攬着剎羅女,向這三族墓地的深處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