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他會選誰？”
青帝的聲音不大不小，沒有避諱任何人。
衆人聽的很清楚。
更多的是豎起了耳朵。
大頭眺望遠天那道被虛無仙氣遮蔽的身影，他認出了對方。
在諸多元聖靈魔之中對方應該是最強大的那個，也就是現在的不朽。不過從對方身上氣息分析，應該用不了不久就會消失吧。
仙骸靈魔倒是沒有注意大頭，做爲‘本尊’他不需要注意任何‘分身’。
嘶啞開口說道：“算上如今這位天帝，不朽共有九位，他要選，一定會選十大掌教尊之一，再熬上萬年，又是一位不朽仙，自此十大不朽湊齊。”說着，他的目光追逐下去，從十大掌天教主身上掠過。
青帝微笑道：“掌天教主確實底蘊非凡，可惜每一位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如果說誰適合成爲天地之主，無非帝尊……。”
他的話沒有說完，不過所有人都清楚，帝尊因爲昔年出手太多，就算坐上天庭之主的位子也扛不了多久。
“也就是說，十大掌天教主一個合適的都沒有？”
仙骸靈魔冷笑一聲。
他最希望的就是這樣的事情，雖然他堅信自己就是元聖靈魔，可是自己的不朽之體還是腐朽了，他需要時間來籌謀未來。
十位掌天教主神情各異。
大頭瞳孔縮小，他現在距離掌天教主不遠了。
諸多古老大神通頓時心花怒放，掌教尊不是合適的人選，總得有人承擔，難道還能一直是那個被圈養的魔頭？
魔頭的實力看起來很是泛泛，說是魔頭執掌還不如說魔頭本就是老天爺的幡奴。
……
古仙掐着指頭。
兩任天帝盡歸虛無，不過他做爲知道內情的人，明白這兩人定然沒死，也就是在虛無中煉就不朽：“還真是九位。”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目光追索起來，除了掌教尊之外還有誰有機會煉就不朽。
如果有的話一定不會泛泛無名。
目光在大頭身上一點，接着搖頭不語。
元聖靈魔確實厲害，連他這個老前輩都不得不佩服，開發出的成仙法一世世積累，如果真有一個元聖靈魔整合所有，或許會成爲最強大的不朽仙，時間允許的話，甚至直接成爲真仙。
如今仙骸靈魔沒成枯骨，其他的元聖靈魔不算第二位不朽。
‘還有誰？’
負手而立的鳳道人神情平靜，他當然算古老的存在，昔年天空的霸主，始祖鳳凰，那個時候他們這類強者還不被喚做教主，只是隨着讓出天空，隱居東荒，他早不是承載天下的位格，實力卻未必弱了。
他看向古仙，又慢慢收回目光。
在人羣中他看到許多熟人。有蠻荒時代的故友也有敵人，不過無數年過去，早成爲過眼雲煙。
他這個老前輩也就佔個老字，再讓他爭鋒天下，有心無力。
不如讓給後輩兒孫。
遠的天驕和奇才不說，孔雀皇紫道虛逆活二世身，於徵戰中磨練大道，添爲天庭諸掌教尊下第一戰力，又是塗山君的生死弟兄，信任方面自不用多說。
兩人都是可以把性命託付給對方的存在。
其他諸如三教有名的後輩強者亦有機會，如今風頭正盛的道門玄都和佛門玄奘並稱道佛雙子，萬類聖靈種族誕生的一位原始血脈威震天下。
其他宗門大族中的雄才數不勝數，或許不用萬年，天下又會誕生一位掌天教主。
與此同時，隨着塗山驚鴻統攝三界成爲不朽仙，再想復刻她的路只會更加艱難，必須做出比她更大的功績，或是走出另一條沒人走的不朽之路。
未來無法斷言。
如今到底誰來執掌還得看塗山君。
他沒有現身的時候衆人還能打打嘴仗，大不了動手。
主魂出現後，不管是動嘴還是動手，好像都沒了說服力。
“我猜，他不會選隕炎。”古仙笑了一聲，目光並未在紫道虛身上停留。
說話的同時一直注意三教祖師的動向。阿彌陀佛低眉善目，不爭不搶。帝媧皇抱着肩膀，眼中只有一絲對未來的憂慮。
選誰似乎都對，也似乎都不對。
“不如就這樣吧。”帝媧皇望向老君。
九已經是數之極。
第十位不朽仙出現會徹底打破平衡。
阿彌陀佛輕聲問道：“他可以從無數生靈中選出那個第十位不朽仙嗎？”
老君沒有回答。
塗山君看着魔頭。
“天殺的老魔頭！最純粹的惡意……”
嚎啕大哭的魔頭被老魔頭物理閉嘴。
五根青白色的手指像是最恐怖的緊箍。
哭喊如同漂浮而去的幻覺。
它的眼中充滿了驚恐，以及……踏實。
這並不是兩個對立矛盾的詞語，驚恐這一天終於抵達，從此不用再提心吊膽，隨時會被老魔頭捏死，旁人或許真以爲這是個有求必應的慈悲菩薩，實際上老魔頭完全沒有多少慈悲心。
他心中滿是平等和選擇。
他會爲別人做事情，甚至是甘願付出的事情，但同時他會觀察這個人能否理解自己爲他做的，如果理解不到，或是理解到卻不以爲意，他就會徹底和對方劃清界限，並且拿回自己的付出。
“呵……”
魔頭冷笑，老魔頭養它多久，就一定要讓它發揮多大的作用，這一點它心中早就清楚。
這一天終於來了，也意味着它徹底失去自由。
同一時刻，全天下所有炙熱的目光襲來，所有人都在等塗山君的決定，由誰來做下一個執掌尊魂幡的人。
全然不顧魔頭的慘狀，像是修士們都沒有看到一樣，亦或是根本不把魔頭當成一個生靈。
魔頭轉動眼珠，看着那些涌來的強烈目光。
……
“第十位不朽？”
青帝笑了一聲。
塗山君邁出一步。
這一步牽扯着所有人的心絃。
咚！
更像是踩在在場衆修心臟上。
他朝向的那個方向有很多的人，最爲突出的無疑是紫道虛。
衆人譁然的同時也釋然。
也對。隕炎前世孔雀皇殺上神庭，逆伐天宮，雖戰死卻已然是蓋世強者，後二世法成，於今時大乘，爲天庭第一戰將，距離掌天教主就差一個位格，一旦有缺他就會補上去，更不用說兩人的情誼。
如果是他的話，沒人會懷疑，也不會有人質疑。
紫道虛目光堅定的迎上來。
然而塗山君只是握住紫道虛的手。
紫道虛愣了一下。
微笑的塗山君說道：“道兄。”
紫道虛當即明白自己不是人選。
他還想毛遂自薦，張了張嘴卻又將話嚥下去，他相信塗山君。
“不是他！”
古老大神通驚呼。
“這可有意思了。”
紫道虛所在的方向還有很多修士。
沒有人頭攢動，更無一人打擾老天爺的選擇。
一個個人被越過，人羣中的一位修士顯現出來。
“是她？！”
“羽化仙！”
一切像是徹底說通。
遠天站定的仙骸靈魔驀然回首看向青帝，他始終覺得青帝的謀劃有問題，現在他不得不佩服青帝這老傢伙的厲害，竟然連這一步都算到了，如果執掌尊魂幡的人是她，塗山君真得栽了。
只是一瞬間，羽化仙的訊息就在衆修之間傳唱。
“聽說羽化仙曾施恩於弱小的老天爺。”
“哎，你這實在太尋常，我聽說兩人本就是神仙眷侶。”
“……”
“如果是她，確實沒什麼意外。”
……
羽化仙低垂眼簾。
修五夢七相的她只差羽化蝶便可成仙。
當然，這個仙不是真仙，但走到這一步的她距離不朽也僅半步之遙。
她並不意外塗山君的選擇，倒不如說她今日來到這裡，所有人都已經黯然失色，除了她之外，塗山君不可能選其他人。
她有這個自信。
果不其然，連隕炎紫道虛都被排除在外。
那道高大而偉岸的身影緩慢行至。
距離越來越近。
萬千矚目下。
兩人終於有了交匯。
所有人都已經預見到塗山君會將手中的尊魂幡交到羽化仙的手上。
就連羽化仙也不例外。
咚！
已經有所動作的羽化仙低垂的眼簾猛然擡起。
腳步沒停！
赤發頂角的高大身影與她擦肩而過。
仙息自身旁流轉。
羽化仙猛然意動迴轉目光。
遠天一片沉寂。
空無一人。
天下譁然。
“塗山君。”
塗山君腳步一頓，微微側首。
羽化仙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我就是第十位不朽仙。”
“我知道。”
沙啞而空靈的聲音迴盪。
“你知道？”
“羽化蝶在我手中，我怎麼可能不知道你就是第十位不朽仙。”
塗山君聲音平靜，他自始至終都知道，從三教祖師口中得知不朽仙個數的時候他就已經有所猜測，現在不過是得到證實罷了。
“我來執掌魂幡，真仙可期！”
塗山君微微搖頭。
“爲什麼？”
羽化仙怎麼都想不通。
“我不信你。”
羽化仙如遭雷擊，追問道：“本我，道我，又有什麼分別。”
“至少你應該還記得我們的情誼。”
“記得。”
塗山君長嘆一聲，良久，負手道：“上回我請你，你沒來。今日何必再來。”
羽化仙指着一衆不朽之仙。
三教祖師、古仙、青帝、仙骸靈魔……
她就是第十位不朽。
“塗山君，你清醒一點。”
“她身陷虛無，除了我，哪一個信得過？！”
赤發狂瀑。
黑紅色仙瞳輪轉。
塗山君微微側首卻沒有回頭。
“我會帶他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