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原委
結丹之戰,就此落幕。
坊市之中,玄靈島的幾名築基修士收拾殘局,穩住傷勢的玄機子也領着瀋河來到就近的酒樓,在包廂之中擺下一座茶宴。
“道兄,請!”
“請!”
瀋河將茶作酒,將其一飲而盡,隨即輕笑言語:“不愧是海外仙茗。”
“道兄謬讚了!”
玄機子亦是一笑,隨後便直入正題:“內陸修界的妖魔禍亂,不過只是一個縮影,實際根源是整個太元界的魔劫!”
“太元魔劫?”
瀋河眉頭一皺:“如何說法?”
“這還要從一千兩百年前說起。”
玄機子嘆息一聲:“一千兩百年前正魔大戰,太華山掌教真人領正道各宗大敗魔道,更將西海魔尊魔雲子斬殺,奠定了今後一千二百年太元道長魔消之局。”
“太華山?”
“魔雲子?”
瀋河喃喃一聲,眼中若有所思。
玄機子則繼續敘說:“但不想那魔雲子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還機緣巧合得了上界大魔之助,重修紫府元神,更入返虛之境,並攜一宗九階級數的魔寶“魔天幡”前來複仇。”
“魔天幡?”
瀋河眼神一凜:“上品魔寶?”
“不錯!”
玄機子點了點頭:“這魔天幡爲上品魔寶,九階級數對應合體之尊,其又有八階返虛修爲,在太元界中根本無人能夠與他匹敵。”
“所幸,這太元界爲上古修界,上古仙神離去之時,曾設下一道天地法規,不容返虛於世,八階駐留,所以魔雲子無法進入太元界,只能在太元界外佈下魔天大陣。”
“魔天大陣?”
瀋河眉頭一皺:“欲意何爲?”
“生煉太元!”
玄機子沉聲說道:“那魔天幡爲上品魔寶,以其爲核心佈置的魔天大陣也有九階級數,魔雲子在太元界外佈下此等惡陣,就是想要生煉太元界。”
“生煉太元界?”
瀋河眉頭緊皺:“九階陣法就能生煉一界?”
“自是不能。”
玄機子搖了搖頭:“別說太元爲上古修界,就是尋常世界,也非九階陣勢能夠煉化,起碼也要有十二階仙魔之能。”
“但煉化不了世界,卻可以煉化世間的生靈!”
玄機子沉聲說道:“在那魔天大陣的作用下,太元界的天地元靈不斷異變,逐步化爲魔元魔靈,界中的生靈也被魔氣異化,變得暴戾兇狂,淪爲魔道爪牙。”
“如此發展下去,終有一日太元界會淪爲魔土,界內的生靈將會在魔道的影響下相互廝殺,直至決出一批化神境界的魔頭,搜盡衆生之資作爲魔果飛昇,被那魔天大陣吞噬。”
“這就是魔雲子的目的,既要向昔日斬殺他的正道修士復仇,又要將這太元生靈煉爲魔果,吞吃下肚,以此助長自身魔功。”
“……”
聽玄機子描述,瀋河更是皺眉:“這消息從何而來?”
“百年之前!”
話語之中,帶有質疑,但玄機子並不在意:“百年前魔雲子歸來,在界外佈下魔天大陣,以太華山掌教真人爲首的太元七修出界欲破此陣,但面對魔天之威還是功敗垂成。”
“太元七修敗退之後,魔雲子便在界外傳音,界內修爲達到元嬰者皆得其聲,知曉了魔天化界之事,更有正魔兩道的化神尊者元神出界,確認真僞。”
“至此,魔劫生成,禍亂太元!”
玄機子嘆息說道:“如此道兄應當知曉,那幽冥魔頭爲何要廣傳魔道功法,禍亂內陸修界了吧?”
瀋河眼神一凝:“他想以此養就化神魔果?”
“不錯!”
玄機子點了點頭:“若是以往他如此行徑,那必有正道大修自海外歸來將他除去,但如今魔天之禍,徹底引爆了魔道隱患。”
“現在海外修界,無論東西南北,都有魔修作亂,不說元嬰魔頭,就連那些避世多年,深藏不出的化神老魔,都重新橫行於世,做出了與這幽冥魔頭一般的事情。”
“現在的海外修界,比內陸修界更加混亂,各路魔頭肆意散播魔道功法,許多散修鼠目寸光,也投身其中,根本不顧這太元危亡。”
玄機子嘆息一聲,話語之中盡是無奈。
瀋河亦是皺眉:“那正道各宗呢?”
“正道各宗也是有心無力!”
玄機子搖了搖頭:“原本太元界道長魔消,以太元七修爲首的正道各宗可以穩壓各路魔頭,但百年前界外一戰,太元七修敗於魔雲子之手,雖未身死但也遭受重創。”
“魔雲子傳音之後,太元魔道便暴然作亂,太元七修分別前往鎮壓,但也只能鎮住魔道最強的幾大化神老魔,令其不得出山,其餘便無能爲力了。”
“現在海外修界,上到化神元嬰,下到金丹築基,正魔兩道亂戰不休,在那魔天之禍下都有瘋狂趨勢,因此縱然知曉那幽冥魔頭在內陸爲禍,也無人能抽身前來除去。”
玄機子嘆息說道:“我玄靈島也是一般,元嬰祖師要坐守靈島山門,以免那些喪心病狂的老魔偷襲,接到玄霄派的求援後也只能派出我等,看看能否穩住局面。”
“因此,我以拍賣會之名佈下這金光陣,原本想坑殺內陸作亂的魔修,怎想到那辛辰子與丁未隱相隨而來,做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好戲,若非道兄出手,我等性命危矣!”
說罷,又向瀋河一拜。
“不想內中還有如此緣由!”
瀋河將他扶起,神情更是鄭重:“此劫可有破解之法?”
“這……”
玄機子遲疑一陣,最後才言語作答:“不瞞道兄,我也不知,不過我太元界爲上古修界,我正道各宗更是上古仙神嫡脈傳承,雖受於天地之限,難破返虛之境,但也未必沒有手段應對那魔天大陣。”
“太華山掌教真人已發出斬魔令,令我正道弟子與太元修士掃蕩魔道邪修,隨後各宗合力共抗魔天大劫,所以現在海外雖然魔道橫行,但也有正道除魔。” “除此之外,我太元各宗還有上界祖師,這太元界又是上古修界,有大因果大牽連,那魔雲子喪心病狂,欲要生煉太元,不可能一直瞞天過海。”
“我等只要穩住局面,掃蕩界內妖魔邪修,令其無法與魔雲子裡應外合,待到上界祖師到來,或者太元七修煉成破魔之法,都能化去此劫。”
玄機子一番言語,給出各種破劫之法,但聽來卻沒有多少底氣。
但也可以理解,現在這種局面,誰看了都沒有底氣。
瀋河亦是眉頭緊皺。
他剛剛出山,本打算在內陸修界逐步發展,接着再將勢力擴張至海外,一步一步建立仙道霸業,結果就給他來了這麼一出。
魔雲子?
魔天大陣?
生煉太元?
這都什麼跟什麼!
雖說天塌下來,有高個的頂着,他一個小小的築基憂愁也無用,但就現在的局勢看來,那幫高個的好像頂不住啊。
怎麼辦?
難道要捨棄這方基業?
那怎麼行,且不說這太元爲上古修界,有仙神傳承等重寶機緣可供挖掘,就是魚龍島上培養的那些弟子靈獸,身爲師長與御主,瀋河也要對他們負起責任,不能說拋棄就拋棄。
所以……
瀋河轉回目光:“不知這魔天終劫大概在何時?”
“難以確定。”
玄機子搖了搖頭:“不過太元爲上古修界,又有正道各宗齊心勠力,怎麼也能拖個幾百年,就是固守上千年也是情理之中。”
“幾百上千年嗎?”
瀋河喃喃一聲,再看向玄機子:“那接下來道友有何打算?”
“還能有何打算?”
玄機子沉聲說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這是太元衆生之劫,我等退無可退,只得殊死一搏,我一個結丹修士,管不了海外那些老魔頭,但在這內陸修界還是有幾分作用的。”
瀋河眼神一凝:“道友要去助玄霄派一臂之力?”
“暫時還不可。”
玄機子搖了搖頭:“幽冥派是西海幽冥魔宗分支,那幽冥魔頭也是魔道正宗,如今修成魔嬰,非同小可,我只結丹不是敵手,只得掃蕩內陸魔修,待海外強援到來。”
說罷,又看瀋河:“道兄神通雖爲我平生所見,但小弟還是妄言一句,結丹逆伐元嬰,非是人力可爲,道兄萬不可衝動。”
瀋河點了點頭:“多謝道友提醒。”
“道兄知悉就好。”
玄機子一笑:“那接下來道兄有何打算,若是你我攜手掃蕩邪魔,那相信這內陸之地,除幽冥魔頭之外,無人能夠抵擋。”
“多謝道友好意!”
瀋河聽此,卻是搖頭:“但我閒雲野鶴,獨來獨往已成習慣,還望道友見諒。”
“是玄機子唐突了。”
玄機子也沒有強求:“若有用我之處,道兄儘管開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師叔!”
話音未落,便聽敲門聲響。
“進來吧。”
玄機子輕聲一語,來人便將房門推開,赫是一名與玄機子氣質相近的築基修士。
他雙手捧着一個玉盤,盤上是大大小小各種儲物袋,走進房中來到玄機子面前:“師叔,戰場已經清掃乾淨,這是那些魔修之物。”
“嗯!”
玄機子點了點頭,隨後將其轉到瀋河面前:“此乃戰利之物,合該道兄所有。”
“這……”
“切莫推辭!”
瀋河還欲客套,便見玄機子起身言語:“道兄不收,我心難安。”
“既是如此,我便收下!”
瀋河聽此,也不再推脫,揮手將這些儲物袋收下,隨後便起身告辭:“此事關係重大,我還要告知幾位好友,就先行告辭了。”
“道兄慢走!”
“道友留步!”
“……”
玄機子將瀋河送出酒樓,隨後才停住腳步,目送他遁光遠去。
“師叔!”
目送遁光遠去之後,那名築基弟子終是按捺不住,在後方低聲說道:“這位李前輩,當真是內陸修士,那辛辰子與丁未隱怎麼說也是魔道正宗,在他面前竟連三合都走不過,這等實力縱在海外結丹之中,也是頂尖人物了吧?”
“你懂什麼?”
玄機子瞥了他一眼:“這內陸修界雖然元靈匱乏,但怎麼說也是上古中樞,首善之地,不知有多少機緣,乃至上古仙神的傳承,有此人物也是應當,怎容得你這小子輕視?”
“弟子哪敢輕視啊!”
那弟子苦笑說道:“方纔他不知用的何等手段,只一擊就破了辛辰子的木龍樁,丁未隱的血魔分化大法也未能逃出他掌心,這等人物給弟子十個膽也不敢小看啊。”
“不敢就好!”
玄機子搖了搖頭,隨後又做一聲嘆息:“這內陸之地有太多上古遺寶,以至仙緣之事人人追捧,造成了不少惡果罪業,讓他對我等也有幾分戒備,不願同行,哎……”
說罷,便無奈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