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南有些慶幸沒去把活給辭了。只是好不容易看蘇青媚就要過上好日子,卻偏偏出了這個事兒。
一行五人高高興興的來,此刻卻一個個沒精打采。蘇青媚看着他們這樣,更不好把劉掌櫃那邊的事告知。只能先瞞一時是一時。要不然他們今兒回去,怕是連飯都要吃不下。
因爲心情不佳,所以蘇青媚等人都沒發現回到村子時,村裡的人並沒有如昨兒那般跟蘇青媚他們打招呼,甚至有些人都躲他們躲得遠遠地,在一旁指指點點,嘀嘀咕咕。
“當家的,好像不大對勁。”這件事裡頭受影響最小的是劉氏,所以回了村子,她也沒有如在鎮子那邊那般沒精神,聽到村民們的議論忙拉了拉蘇青南的衣袖,“你聽聽,他們是在說咱們,還是在說小五?”
蘇青媚也察覺到不對,見村民們那眼神,不知爲啥突然有很不好的預感,忙讓蘇青南加快速度往家趕。
牛車晃悠着繼續往家走,蘇青媚嫌太慢,乾脆跳下車提着裙子就往家跑。這時若若和金寶也知道出事了,自然也不肯乖乖坐在車上,跟着跳下車就追着蘇青媚跑。
金寶還攔了人問咋回事,那廂蘇青媚已經跑到了家,卻見鄭氏叉着腰扯開嗓子站在她家門口叫罵着,各種污言穢語直往蘇青媚身上潑,也不知道在這裡罵了多久。
“小賤蹄子,捨得回來了?昨兒明明答應得好好的說會來老宅幫忙,今兒一大早就不見人影。害你阿爹累到閃了腰到現在還起不了牀,你說我老蘇家造了啥孽才生了你這麼個討債鬼!”
蘇柄鬆今兒帶着兒孫們又下地,一直忙到日上三竿,連晌午飯都是鄭氏和張氏送的,不想半日頭剛過在犁地時卻不小心閃到了腰了,人直挺挺的就躺倒在田地裡。
這可把蘇家人給急壞了,一家人手忙腳亂把蘇柄鬆擡回了家。鄭氏都急哭了,好在今兒久不回村子的劉郎中剛回來,蘇家人火急火燎地請了去。不料劉郎中說勞損過度,不宜再多操勞。
鄭氏見蘇柄鬆的腰腹腫了一大塊,心疼得直哭,抓了藤條就從家裡衝到蘇青媚家,本想打蘇青媚一頓去去蘇家的晦氣,不想蘇青媚根本不在家。她只能站在這裡破口大罵,啥話難聽就罵啥,將蘇柄鬆受傷的事全歸咎到蘇青媚身上。
這個時辰村子裡幹活的人多,便是一開始沒聽鄭氏在罵啥,但鄭氏這一罵半個時辰不帶停,那模樣就差把蘇青媚的幾輩子全罵進去了,整得整個村子的人都跑過來看熱鬧。
蘇青媚今兒本來就萬事不順,這會莫名奇妙就挨鄭氏的罵,臉色自然也不到哪去。她昨兒只是好心好意去送東西,根本沒說要去老宅幫忙,現在鄭氏一過來就抹她的黑咋能不讓她生氣。
再說這事能跟蘇柄鬆受傷扯一塊麼?鄭氏分明就是故意在抹黑她,想讓她無地自容。可她卻說不出啥反駁的話來。古代不敬父母不孝父母是很讓人看不起的。
老宅地多活多,現在正值農忙,連鄭氏最疼愛的小兒子都下了地。她這個閨女確實沒能幫多少。這會蘇柄鬆又因勞損過度受傷,如果她反駁鄭氏說她根本沒說要去老宅幫忙,只會讓輿論更傾向鄭氏。
到時她就是有理也會變成沒理!可是就由鄭氏這樣顛倒黑白是非不分,蘇青媚又哪裡甘心。前世今生她就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就更別提這樣被無休止的漫罵。可此時此刻,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兒,她卻無力去反駁鄭氏。
上次鄭氏來找茬,她還能反擊,因爲那個時侯沒人在。可這一次鄭氏因蘇柄鬆受傷的事徹底爆發,已經在這裡罵了不知多久才引來這麼多人。她若敢違逆鄭氏,跟她唱對臺,那以後她和若若就沒法在村子繼續呆了。
蘇青媚的這些思緒也不過一瞬間,鄭氏的喝罵卻越來越起勁,手上的藤條啪地一聲冷不防就狠狠地抽在還沒反應過來的蘇青媚身上。
“你個沒臉沒皮只會給我老蘇家抹黑的賤丫頭,害得你阿爹這樣子,你還有啥顏面活着。我還不如打死你得了!省得看見你,我就生氣。”
這藤條平時是鄭氏用來趕鴨子用的,編得極爲結實,還泡過油,抽在人身上還能聽到空氣中的迴響聲。
夏季衣薄,何況蘇青媚爲求清涼,買的衣裳更爲輕薄舒適。那藤條打在身上直接就抽出了血花。鄭氏打得極狠,藤條破衣,一條血紋觸目驚心地出現在蘇青媚的手臂上。
蘇青媚前世活了二十幾年就沒被人動過一根手指頭,就更別提被人用藤條抽,鑽心的痛襲來,蘇青媚才猛地擡頭不可置信地看向鄭氏。而鄭氏已經不客氣地再次抽打過來。
腦中忽地閃過幾個被蘇柄鬆抓着打,被蘇二擡着腳踹,被鄭氏指着鼻子罵,被兄嫂弟妹以及村民拿着棍子趕的畫面。蘇青媚一時冷汗淋漓,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幻象。
“別打我阿孃!”若若從人羣中撲過來時,蘇青媚身上已經被鄭氏抽出了好幾條血痕,小姑娘一下就紅了眼,失聲呼喚,“阿孃!”
“若若!”回過神時剛好看到鄭氏又一藤條抽過來,蘇青媚瞳孔一縮,忙一把將瘦小的若若護進懷裡。
藤條啪地一聲抽在蘇青媚的後背,抽心的痛感襲來。蘇青媚才猛然感覺到全身火辣辣的痛刺激着她的神經。
“我打死你,打死你們!看你們以後再如何抹黑我蘇家。”鄭氏看到若若衝過來不但沒有消氣,反而更加地生氣,“兩個掃把星,騷賤貨,你們爲啥還要活着,你們幹啥不去死!去死!”
“阿孃,別打了!”蘇三蘇青南推開人羣,看着被打得全身是血的蘇青媚頓時嚇了一跳,忙擋住鄭氏再次抽下來的藤條,“這事跟小五沒關係。你咋能不分青紅皁白就打她吶。”
“你這不孝子,別忘了你是誰生的!”鄭氏這幾日被蘇青媚氣得半死,好不容易逮着這機會可以狠抽蘇青媚一頓,哪裡會就此罷休,“你最好給我滾開,不然我連你一塊打。”
“你不就是怕地裡的活兒沒人幹嘛,明兒我就帶着媳婦兒幫老宅把地裡的活兒全做了。”蘇青南哪裡會讓開,此時看着蘇青媚的模樣兒就讓他不由自由地想到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