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出康熙的話,芳儀也曾後悔過,只是這事情已經這樣的,還是先擱擱。可是今日這樣心神不寧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再想想昨日裡康熙有些不屬於常態的表現,芳儀就有些坐立不安。
自從芳儀有了身孕,就不能再留皇上安寢了。所以康熙雖然還是日日過來簽到,卻不曾留宿過,哪怕是芳儀妊娠反應厲害的那段日子也沒留下來,只是白日裡多佔了些時間。這段時間,皇上大多是獨宿的,要不就找鈕鈷祿氏、納剌氏、佟佳氏這幾個陪。
可是昨日,康熙卻留在了芳儀這邊,雖然生養嬤嬤臉上不好看,話裡話外的請皇上離開,就差搬出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了,可皇上還是沒走,反而不耐煩地讓生養嬤嬤退下。嬤嬤雖然得了太皇太后的指派,可到底還是懼怕康熙的,最後還是不敢再說的退下了。
芳儀雖然知道過了孕初三個月,就可以適當的來些雙人運動的,可這會兒明擺着月份還早着呢,雖不知道康熙到底抽了哪門子的風,卻又說不得,只能自己心裡小心着。等到二人梳洗時,康熙又不用宮女,讓芳儀親自來做。真等躺倒牀上時,康熙倒又沒有什麼了,只是攬着芳儀躺着,一隻手卻放在芳儀的小腹上,慢慢的撫着。這一晚上,康熙不一會兒倒是睡着了,可芳儀被這樣攬着摸着,倒是睡不着了。只等到後半夜,才朦朦朧朧的睡過去了。
芳儀晚上走了困,早上就沒怎麼醒過來,等朦朧間覺着有人喊她,才睜眼發現,原來是康熙叫她。這位爺早上也不用人服侍,就讓芳儀給他收拾了。芳儀沒有睡好,心裡憋着氣,可是這樣不在常態的康熙,讓芳儀的植物神經大大敏感起來,所以也就小媳婦了一下。可沒想到等把康熙收拾停當了,康熙突然煽情了一把,緊摟着芳儀一會兒。
好一會兒,康熙才放開了芳儀,一隻手又放在了芳儀的肚子上,說到:“你要給朕生個兒子,一定要生個兒子”芳儀被這樣的康熙嚇出了一身白毛汗,生不生兒子,又不是自己可以說了算的。可是這會兒,芳儀也不敢和康熙對着幹,正想着要如何糊弄過去呢,康熙已經放手轉身走了,也沒在芳儀這兒用膳。
芳儀被康熙弄得心神不寧,可是又因爲缺覺頭昏昏沉沉的,連膳食都用得有一搭沒一搭的,害得生養嬤嬤直嘀咕,是不是要請太醫過來,還想着要不要去回太皇太后老人家,把個芳儀弄得就更煩了,遞了個眼色給田嬤嬤讓她去擺平,自己就一個勁兒的琢磨着。
也不知觸動了哪根神經,芳儀忽然開竅,是不是那事就在今天?這樣的話,康熙的言行就好解釋了。雖然知道康熙這回是成功的,但芳儀還是止不住地擔心。她知道,這一次,府裡那幾個怕是都領了命了,索額圖更是會在這一場爭鬥裡立了大功,可是要是有個萬一呢?還有景陽,他會怎麼樣?這個名字,他的將來,自己是一點都不知道。有沒有這個人,這個人到底因該如何的,自己兩眼一抹黑。芳儀記得當初景陽說過的話,那是不是因爲自己,這個人才被帶入險境的?
芳儀越想,心裡就越慌忙,就有些止不住的打顫,只等着身邊的李奶嬤都擔心的叫着娘娘時,芳儀才深呼吸了好幾次。這樣乾等着難熬,可是芳儀又不能做什麼。芳儀想了想,忽然吩咐道,“吩咐下去,本宮要給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請安去。”
這個吩咐有點奇怪,自從芳儀被診出有了身孕後,太皇太后就吩咐下來,免了芳儀一干的請安問候,芳儀也聽話的在自己宮裡養着,等混過了這頭三個月再說,可現在怎麼吩咐着要出去了?可是現在身邊的人都是不怎麼多嘴的,而生養嬤嬤卻是想差了,以爲還是爲了萬歲爺留宿的事情,也沒有說什麼。
可芳儀現在想的卻是,自己在這內廷裡,沒辦法幫忙,也不能幫忙,就是連個消息,也不能去打探,可是孝莊那裡不一樣。孝莊就算沒有參與計劃的策劃,也是會有最快的信息反饋的,反正自己沒法子去打聽這些,不如就去孝莊那裡,沒準還能蹭個順風耳聽聽。就算什麼也沒聽到,也好過自己在這兒胡思亂想的,那老太太,關鍵時候還挺鎮得住人的。
芳儀去了孝莊那裡,沒想到孝莊聽了芳儀來了,也不表示什麼,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也不用芳儀行禮,就讓人把她扶着坐了。孝莊這兒人也不少,皇太后,佟佳氏,納喇氏,馬佳氏等等,都在那兒呢,只是鈕鈷祿氏卻沒在,據說太皇太后讓她繼續養着。
芳儀的到來,沒讓孝莊意外,卻讓很多別的人有些吃驚,就是皇太后也比鼻子不是鼻子的。可是太皇太后都沒讓芳儀行禮,皇太后也只有免禮的份兒。只是禮雖然免了,擠兌還是要給的。
等芳儀才安頓坐下,還沒有開口問候呢,這皇太后就急着說話了,她本身說話又快,又半含着聲兒以顯着高雅,聽起來就像含着顆橄欖在嚕嚕嚕,這聲音總讓芳儀想起前世偶然看到的某種動物。
“皇后怎麼不在自己宮裡待着,怎麼有力氣想着給太皇太后娘娘請安來了?看來身子調養的不錯?也是,不然,昨晚上怎麼留了皇上呢?”
這話在這個時代其實是有點兒粗俗的,可是芳儀可是見過大世面的,怎麼會被這兩句話弄得下不來臺?可是,怎麼樣,當着太皇太后的面,這禮數還是不能錯,所以只笑着回了句“謝謝皇太后娘娘的關心”。
芳儀來了,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別的人都是要先站立的,等芳儀坐下了,其他人才可以落座。別人倒也沒什麼,只有這佟佳氏站得最慢,坐得最快。這會兒聽着皇太后的話,眼角挑了挑,嘴還抿了抿。等芳儀回話了,竟然還撇了撇嘴腳。
芳儀只想仰天長嘆,這算不算自己來找虐?
093 裡裡外外的爭鬥
太皇太后大概也是怕人太鬧騰了,輕輕地咳了一聲,皇太后纔不敢不願的接着找茬。這一會兒,衆人又開始閒話三千了,從太皇太后的氣色,這喝的茶水,太皇太后的盆栽,每一處都可以找到話題。
太皇太后看着好像挺滿意這屋裡的衆女的閒扯的,只有芳儀在一邊盤算着,老太太一點都露形跡,果然是好本事時間就這樣捱過去了,可芳儀一直在注意着孝莊的動靜,一個嬤嬤悄悄的在孝莊的耳邊說了些什麼話,哪怕就是孝莊這樣的人,臉上也突然笑開了花。
芳儀現在什麼都同康熙那裡的事情拉上關係,看到這兒,心裡就想着大概是成了,但是,這畢竟是芳儀料想得到的,她現在最爲掛心的可是人員的傷忙問題,一想到這個,芳儀的心就怦怦的直跳,芳儀不由用手壓了壓,好像不這麼做,這心就要從胸口蹦出來似的。
太皇太后的神情變化,也不只是芳儀一個人看到,只是皇太后最有臉上去問話,“皇額娘看着像是有什麼喜事啊,有什麼好事,是不是也該讓這些小輩兒一起樂呵樂呵?”
孝莊這會兒真是高興得很,聽了這話就笑開了,但是還是沒什麼事情,只說道:“有什麼好事,過後你們自會知道的這段時日,連着有好事,果然是天佑我大清啊。”
這話一出,衆人神色各異,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好事,料想,等會兒宮裡會有一番奔波的,可是,也有人往芳儀的肚子瞧了過來。不管衆人心中如何想的,這一片附和歌頌的可是少不了的。芳儀這會兒不不管這些,只想着如何能從老太太這兒探聽到什麼。
太皇太后大概也想聽詳細的。現在就不耐這些人在眼前了,吩咐道:“今兒坐得也久了,我也乏了。你們還是散了吧。”
衆人聽了,哪敢不從的,只使起身行禮告退,偏有芳儀人雖站起來了,卻不曾行禮告退的。這皇太后就嗆聲了,這人才剛問孝莊事兒,可孝莊只是把話轉開了,並沒有回答,這人就覺得好像是失了面子,這會兒,看着芳儀,就把氣給撒在她身上,“你怎麼還不動?沒聽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說她乏了?快些跪安吧難不成你這會兒身子也乏了?”
這話說得無禮,只是長輩說話,芳儀還不能駁,不過芳儀本來就是想要探聽消息的,如果這時走了,前面的工夫不就白做了?打定主意賴着的芳儀就對着皇太后一笑道:“今兒個芳儀來是有極重要的宮務要同太皇太后老人家商量的,所以這會子不能走,還要打擾談老人家休息。”
說着滿臉懇求的看着孝莊,孝莊目光連閃,像是想起了什麼,也就開口道:“即這麼着,芳儀留下,你們散了吧。”
芳儀頂着皇太后快要噴火的眼神,給皇太后行了禮,一動不動的站着等着,只等人走了,芳儀才坐下,也不管旁人的眼神。
芳儀等人走了,才向孝莊說道:“今兒個是來請太皇太后您的懿旨的,我現在身子不太方便,恐怕這以後宮務上頭有點兒力不從心,您老人家看這是……”
孝莊一擡手止住,“好了,這些都先放放,我想你急的也不是這個。來人,讓他進來回話吧”
芳儀當然是求之不得了,當下就住了聲,在邊上等着。馬上,有個太監就進了來,竟然是皇帝身邊的樑九功,這人進了來也不多說,只是先給太皇太后和芳儀磕頭。孝莊這會兒沒有往日的不急不緩:“快說,這裡頭如何了?皇上可好?”
樑九功聽問,說道:“回太皇太后娘娘的話,萬歲爺一切都好,萬歲爺讓奴才過來回話,說,一切順當。”當下,這太監就像是說書似的,把康熙在武英殿上作的事情描述了一番。
原來,今天真的是康熙伏擊鰲拜的日子。康熙一大早離開了坤寧宮,就去了武英殿佈置。現在乾清殿還在修,康熙起居什麼的就在武英殿,有時候也在那裡傳召大臣。這一過程,和芳儀以前看過的某小寶還真有點類似,不過更兇險一些。
索額圖在康熙的書房外頭守着,見鰲拜應傳過來,就請鰲拜把隨身的武器給卸了。也是鰲拜太高傲,根本沒把索尼的這個庶子放在眼裡,只認爲是個靠着宮裡關係才作到這個位置的,更何況,那些侍衛都是些小年輕,平時就是哄着小皇帝玩的,也就大意了。
進去以後,康熙請鰲拜坐了,還奉茶,哪想到鰲拜才端了茶,這身後的小子就推了椅子,這前頭的椅腳是做過手腳的,這樣一推,椅腳斷了,鰲拜人往前衝,可手上還端着茶,就有點兒不及。這時,就有一羣少年擁上來。
許是以前康熙戲耍別的大臣多了,也和鰲拜說過什麼時候要過招,所以鰲拜進來時雖然察覺屋裡有好幾個人,還以爲是康熙又玩那套把戲,也就沒有放在心上。就是這會子一羣少年擁上來也並不在意,好顧及着手裡的茶盞。這個時候,書房門打開了,又擁進了許多少年。可是有時候並不是人多就行的,這些人也並不是鰲拜的對手。鰲拜還顧及康熙,所以並未傷到那羣少年。
可漸漸的鰲拜覺得不對了,這羣人下得都是狠手,鰲拜就要下大勁,可康熙卻笑着說,讓他別傷了孩子。鰲拜也只有和這羣人周旋,眼看時間拖上,鰲拜敗跡不顯,康熙就摔碎了茶盞,外頭的侍衛叫喊着護駕一擁而上,就對鰲拜下手。鰲拜開始以爲是誤會,也沒多做糾纏,失了先手,等發現情況不對時身上要害處已經吃了好多下。最後一通混戰才把鰲拜擒下。
孝莊仔細聽着,芳儀卻急得不行,她現在最想知道的是人員傷亡,等看着樑九功說的差不多了,就忙問道:“皇上可有怎麼樣?有沒有被傷着?”
樑九功是隨侍的,一直跟在康熙身邊,所以這會兒還能這樣口齒清晰,也算是個人物了,怎麼會聽不出皇后的話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