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儀見起到了她要的效果,也不管別人了,看着自己的小細胳膊小細腿兒,又看看景渙的身形,眼光最後落在景陽身上,說到:“大表哥,你直起身來,從背後抱着景渙表弟,雙手交疊放在表弟胸口,對,就是這樣,”,也不知道是芳儀那驚悚的一嗓子起到了作用,還是她鎮定的話語讓現在無法可想的景陽一下子抓到了稻草,景陽就照着芳儀的指點,一步步地做着。
“然後,我數一二三,到三的時候用力下壓,用力要猛要快,現在開始,一,二,三,再來一次,一,二,三!”隨着芳儀的指揮,景陽的動作,那顆迷路的糖豆終於找到了歸路,猛地從景渙小朋友的嘴裡蹦了出來。景渙拼命的喘了幾口氣,哇的一聲放聲大哭了起來。而隨着他的哭聲,屋子裡剛剛像是被孫悟空事了定身術的人也像是活了過來,配合着景渙的哭聲呼呼的喘着氣。而景陽只是抱着歷劫歸來的弟弟拍着哄着,這時候,繞是他這樣的也是滿頭大汗,手腳發軟。
芳儀也在暗自慶幸,剛剛第一次不行的時候,她的心就往下沉了,還好第二次總算是把氣管異物衝擊了出來,越往後,內壓越低,也就越不好使。她甚至想過氣管斜插,只是就是這樣的小手術,在這個年代,沒有抗生素,沒有點滴,這術後修養也無法熬得過去吧?再說了,就現在自己這樣的,如何能做這個手術,又如何能讓人把人交到她手上?最主要的是,做了,她怎麼對人解釋這些,而要是自己不吭聲,又怎麼看着這一條鮮活的生命就此離開?
現在,芳儀無比慶幸,上天沒有讓自己做這個選擇題。自己一直要活着,一直告誡自己不能與衆不同,不然就有可能像先帝的那個妃子,人家還是皇帝的寵妃呢,最後被薩滿燒死了,自己又算個什麼東西。她隱隱知道,自己恐怕會爲了自己忍住不出手的。自己就是個自私的人!現在,還算好,還可以不用面對這赤裸裸的真相。
剛剛派去請大人的僕人早就一溜煙的跑了,就是派出去請大夫的怕是也快馬加鞭的出了府門了。現在,屋子裡還亂着,也根本沒人去操心前面的那些個事情。屋子裡的人除了看着景陽景渙的,就是瞪着芳儀。還是幾位年歲大的奴才最先回過了神,上前去扶着景陽阿哥和景渙阿哥起身,又有人到了溫熱的茶水過來。景渙被剛剛的事情嚇破了膽子,還是賴在景陽身上,一邊還在哭着。
景陽要哄着弟弟,自己這會兒又手腳痠軟,也想不起來別的了。可她想不起來,不代表別人想不起來,最最疑惑的就是芳儀她姐姐。自己妹妹以前是怎麼樣的,芳穎怎麼會不知道,就是這段時間以來,妹妹有些長大了,知道好歹了,可是,什麼時候學會了這個本事?
芳穎就想張口問話,可是多年的淑女教育不是白給的,雖然急切的想知道,但在別人府上當着那麼多人盤問自己的妹妹,這事情自己還是做不出來的,所以也就硬壓下了到嘴邊的話。
可是芳穎能忍,不代表別人就不問。因爲下人惶恐的報信,大人哪裡還坐得住的,自然是飛快的趕來,就是郭羅媽媽也讓人擡了趕了過來。這還不算,也因爲剛剛那事兒太嚇人了,奴才語氣裡的害怕勁兒讓芳儀的那克出一馬當先先趕了過來。
看着小的沒太大事了,只是給嚇得不輕,而大的見了自己雖然也是規矩十足的,但看着那個臉色以及其他人驚魂不定的樣子,就知道剛剛的事情有多兇險。聽着景陽如實地述說着剛剛的事情,聽說景渙給憋得倒氣,如此搶回來的小命讓自己聽了也膽戰心驚的。又聽了兒子說到芳儀鎮定自若的指揮,他就在心裡嘖嘖稱奇,這孩子,妹妹不是一向說只有添堵的份的嗎?
那克出還沒來得及問話,屋子裡又忽拉拉的進來一羣人。再等着關心的、流淚的、安慰的、哄勸的一一落實後,又是讓景陽把事兒再說了一遍。衆人聽了驚歎不已,有說慶幸的,有讓景渙以後安生的,就不一一而述了。
郭羅媽媽聽了也是心跳不已,哪有做祖母的不心疼孫子的,這回可真是小孫子命大。不過,姜終究還是老的辣,這位福晉很快就穩住了心神,對這芳儀招招手,讓芳儀過來自己身邊,拉着芳儀一邊喜看一邊說到:“還真多虧了芳儀呢。你可是郭羅媽媽家的大恩人呢。”
芳儀聽了嚇一跳,她可不想要這個名聲,忙推着說到:“郭羅媽媽哪裡話來,我們都是自家人,哪裡要說那些話來。景渙還要叫我聲表姐呢,我哪裡能眼看着他遭罪的?這也是趕了巧了,前端時日,我身子不好,額娘讓我去莊子上調理身子。我也算是沒出息的,待着覺得無聊了,就讓那些個莊戶人家給我講些奇聞逸事的,也就聽說了有這樣類似的事情,但是有個遊醫就用了這個法子就了一小童的命。我也是看着剛剛實在沒有法子,拿來一試,也是表弟自己福分大,這就成了,也算是吉人天相吧。”
這一段話,條理分明,把自己摘得還算是乾淨,法子是遊醫的,福氣是景渙自己的,芳儀只是聽了個故事然後轉述而已。
哪想到這郭羅媽媽聽了眼睛更是笑眯了起來,連聲說着好孩子,還轉頭對着她的女兒芳儀的額娘說道:“芳儀這孩子也是個福氣大的,我看着也是喜歡的。你回去同你額莫克還有你那口子商量一下,日後可不可以把這有福氣的丫頭給了我們府裡。”
這話說得很含蓄,但是那些大人都聽懂了,別說大人,就是大些的孩子都明白了什麼意思。只有芳儀那還跟不上古代含蓄說辭法的腦袋又轉了幾轉,才聽明白了這話裡的意思。自己算是什麼?童養媳?幼女養成計劃?不對不對,這大清朝旗人不是要選秀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