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敬源愛撫的目光一直注視着丁清荷,點了點頭,說:“嗯,清荷,你說沒事兒就行,不過你還是要多多注意,可不能變成舊疾,到時候就比較難根治了。
這段時間你就多在家呆着,不要再去團裡了,那兒有白蕙蘭擔着呢,昨天我打電話給她打過招呼了。
你喜歡的那些歌劇我也託人買好了,等回去之後,你好好歇着就成,還有兒子陪在你身邊,可合你心意啊?”
丁清荷很是滿意,不過她還有一絲擔憂,就是怕兒子不肯跟她回去,上次她私下裡有探探父親和兒子的口風,發現他們兩人似乎都不樂意呢,她當時並沒有和敬源商量好,便也就那麼一說之後就不了了之了,這次也不知道能否如願以償呢。
丁清荷微微地皺了一下眉心,說:“敬源,我知道你關心我,你的安排也很合我心意的,只是不知道叡叡他願不願意跟着我們回B市去,如若不願意,那我可能會有些小失望吧。”
軒轅敬源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兒子他怎麼會不願意呢,這都好幾年了,他一直住在岳父家,要說叨擾也就見外了,但是怎麼說孩子跟着爸爸媽媽那是最好的啊。
兒子,你說是不是啊?你是願意跟着我們回去的吧。”
軒轅敬源雖然用的是疑問的語氣,可是話裡卻透着濃濃的肯定的意味,他的眼神裡也透着命令的意思,彷彿就要震懾住軒轅叡了似的。
對於回不回B市的事情,軒轅叡的心裡早就有一杆秤了,他十分堅定地說道:“爸爸,媽媽,我不願意,我哪兒也不會去,我就在這兒,就在N市呆着,不過我保證讀大學一定到B市去。”
軒轅叡這樣回答是必然的,他重生之前便是N市的人,對於N市他有太多的留戀,太多的不捨,太多的記憶,他不願意離開的。
況且心裡很清楚地知道現如今小丫頭還不喜歡他,如果他回B市了,也就等於自動放棄,也許就沒有機會了,而他如果不回去,那機會便是大大。
季風遠走了,吳瀚文也走了,現在他的對手只有一個曹強,如果他離開了,那不是等於將小丫頭拱手相讓了嘛。
就算小丫頭不喜歡曹強,只是把曹強當成小時候的玩伴,但是隻要他離開了,日久生情也未可知,而那麼不遠的距離,他根本無法把一切事情掌控在手中。
他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他離小丫頭最近,他可不能輕而易舉地放棄它呢,他能做的只是靜靜地等,慢慢地等,誠心地等,耐心地等。
兒子這樣的回答雖然也在丁清荷的意料之中,但還是掩飾不住的失望,嘆了一口氣,說:“果然還是這樣的回答啊,叡叡,你真的就不能跟我們回B市嗎?”。
軒轅叡雖不忍傷一個母親的心,但是也想要聽從自己的本心,他沒有看着丁清荷,卻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軒轅敬源看不得妻子如此失望的表情,大聲地呵斥道:“軒轅叡,你爲什麼不肯跟我們回去,今天你不說出個所以然來,我就一定要把你帶回去不可,我還不相信了,我軒轅敬源連自己的兒子都管不動了。
人家說養子不教父之過,看來我就是管你管的太少了,現在你連你媽**意願也要忤逆,我們可是爲了你好呢。”
軒轅叡的原因都是說不出口的,如果他說根本早在七歲的時候就不是他們的兒子軒轅叡,而是從2012年重生而來的宣袁瑞,他們八成會當他在說胡話,就是隱約地懷疑了,也會比現在更傷他們的心的。
尤其是眼前這個叫丁清荷的女人,她和自己的媽媽在某些方面還是有些相像的,儘管他們這些年都沒有怎麼管過自己。
另一方面,如果他說他是爲了小丫頭,他們肯定更不會給自己留在這裡的機會了,估計以他這個爸爸的手段,小丫頭一家定會吃不小的苦頭呢。
爲此,軒轅叡就那樣站在他們的面前,神情淡淡的,一句話也不說,根本沒有想要解釋什麼的意圖,這可把軒轅敬源給惹火了,他覺着他的兒子似乎在跟他對着幹,在跟他頂牛,在跟他進行無聲地抗議。
軒轅敬源倏地一下就站了起來,鏗鏘有力地說道:“軒轅叡,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以爲老子我管不了你了是吧,我問你話你也不答是吧,那你現在就給我到牆角那兒跪着去,像小時候一樣,什麼時候想通了認錯了什麼時候再來和我說話。”
軒轅叡雖然知道這具身子被罰跪過,可是自他重生而來,就再也沒有被罰跪過,至於他怎麼知道被罰跪過呢,也是因爲他重生而來的時候,這具身子正在醫院的牀上呢。
據說是因爲貪玩兒,冬天裡帶着一羣小夥伴在池塘邊玩耍,後來不知怎麼地,他就把另一個小女孩兒給推到池塘裡去了。
幸虧那個小女孩兒家人來的及時,把小女孩兒救了上來,只是那個小女孩兒爲此發了高燒,雖然那家人沒有來興師問罪。
他的爸爸卻是怒火沖天,讓他在牆角足足跪了有三個小時,也許是又冷又驚又害怕的緣故,被他的媽媽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渾身發燙,像個火人兒似的了。
軒轅叡也是個脾氣執拗的人,聽到軒轅敬源讓他去牆角跪着反省,他是寧願跪着,也不願意認錯說跟着他們回B市的主,這不他直直地就像牆角那邊走了過去,丁清荷就是拉也拉不住他的手。
丁清荷頓時都有哭音了,說:“你們這兩父子鬧什麼鬧啊,軒轅敬源,你不知道你兒子就像你一樣,是個牛脾氣啊,就是撞了南牆也不心死的那種主。你難道記不住他七歲時候的那件事情啦?
他就是跪到發高燒也不會認錯的,我們今天來的目的是以來看兒子爲主,勸兒子跟我們回去爲輔啊,你難道不清楚嗎?
非要弄成這樣幹嘛啊,引得我心底裡堵得慌啊。叡叡,你別跪,過來跟媽媽上樓去,媽媽好久沒有看見你了,有好些話想和你說呢。”
軒轅敬源的確是出了名的牛脾氣,在軍隊裡有牛倔子的諢名,對此他一直都引以爲豪,他認爲男人就應該有血性,認準了的事情必須堅持到底,他不認爲他那是犯犟,他認爲他是在堅持真理。
所以他嘴裡還是振振有詞地說道:“那時候是冬天,現在是夏天,不怕他再着涼了,必須給他個教訓,不然再大一點,真的都上天了,完全是管不住的。軒轅叡,給我跪下來好好反省。”
正在軒轅叡有些左右爲難之際,丁老爺子從樓上走了下來,擲地有聲地說道:“軒轅叡,不管你今天其他事情有沒有錯,先給我跪下來再說,你引得你爸爸媽媽要吵架就是你的錯了。”
軒轅叡聽話地跪在了牆角那兒了。之後又聽到丁老爺子在那兒說道:“敬源啊,清荷啊,你們兩人也是快四十歲的人了,怎麼能這麼不冷靜呢,我在上面就聽到你們的聲音了。
我一個老頭子容易嘛,都是半截身子快埋黃土的人了,圖個兒孫滿堂都不行啊。說來你們不要笑話我,以前年輕那會兒,聽說老小孩兒老小孩兒,我還不屑一顧呢,心想着我老了以後肯定不會那樣,現在我老了,我發現我還就是個老小孩兒哦。
要說我這些孫子孫女外孫外孫女重孫之中,叡兒他是最對我胃口的,我覺着他身上有我當年的影子哦。
敬源啊,你父親和你母親這麼老了還喜歡到處遊玩遊玩,我可不像他們,對於我來說最大的樂趣就是兒孫成羣哦。
叡兒他能陪我幾年是幾年哦,我早就聽他說過,他高考是一定要考回B市去的,所以說到時候他還不一直都在你們身邊嘛……說句不好聽的話,我也不知道還有幾個年頭活,我一走,他肯定也是要回B市去的。”
軒轅敬源見岳父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也不能再說些什麼了,他沒想到戎馬半生的老岳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實在不忍心拂逆他的心願,不然真真是不給老岳父的面子,那可就是他不孝順了。
軒轅敬源衝牆角的軒轅叡說道:“軒轅叡,你起來吧,至於你跟我們回去的事情,以後再說吧,不過這還有大半個月纔開學呢,你回B市好好陪陪你媽媽吧。”
丁老爺子曉得他這個女婿還是很尊重他的,頓時露出了和藹的笑容,微微地捋了捋鬍子,說:“敬源啊,這次你和清荷來N市開得那個會有兩天呢,會議的精神其實是爲了傳達……現在我們翁婿兩個去我書房好好談一談。”
丁清荷好久沒見到兒子,和軒轅叡聊了很久,問他東問他西的,從學習生活到身體心理健康方面,事無鉅細。軒轅叡一點都不嫌煩,反而覺得這是久違的溫暖,這輩子他還能有這樣關心愛護他的媽媽,是他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