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敏俊“……”。
而在李載景說了這一句話後,場上頓時鴉雀無聲。官員侍衛們面色古怪之極,而一旁的妓生海棠已經傻了。
主上殿下,這這……這是在調戲?
調戲那個徐明宇死亡案件的嫌犯?
都敏俊在短暫的一愣之後,眉心微皺,迅速將下巴轉了過去,語氣清冷“殿下,請自重。”
李載景倒沒有近一步的動作,黑眸饒有興致的在都敏俊上下打轉了一圈。目光放肆無禮,直到看得都敏俊十分不悅,才微微一笑道“聽說出身成均館的儒生,不僅才識淵博,而且能文能武,你可會射箭?”
都敏俊暗自皺眉,實在弄不清楚這位高高在上的君王到底玩的什麼把戲。看他對自己異常的態度,定然是已經認出他無疑,但是他居然沒有下令將自己抓起來?畢竟上一次的接觸,自己對他的舉動,已經不能只算是失禮了。但他還是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李載景脣邊逸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好,就讓寡人看看,你的實力吧!”
這時候,卻聽領議政不贊同的道“殿下,萬萬不可啊,他可還是殺人嫌犯,怎麼能讓
他去碰弓箭這種兇器?”
李載景扭過頭,看了領議政一眼,神色倒是十分輕鬆“剛纔領議政你也聽到了,那位海棠姑娘已經爲李啓作證了,他的嫌疑基本都消失了,還有什麼不妥嗎?”
領議政一愣,不知爲何,剛纔李載景看過來的時候,雖然神色和緩,但卻讓他有一種脊背發涼的感覺,這是從前,主上不曾給過他的。
但他依舊道“就算那件事情解釋得通,但是殺死徐明宇的兇手還沒有找到,他就還是有嫌疑。”
李載景黑眸眸色轉深,這還是這麼久以來,他第一次產生殺意。但是他面上依舊保持着完美至極的笑意“按領議政這麼說,成均館哪個人沒有嫌疑,既然您這麼有空,乾脆將成均館上下全都封了起來,一干人等全都抓回刑部審問不是更好?”
領議政一怔,從李載景的話中聽到了隱藏的火氣,住嘴不言了。
李載景目光又轉到一人身上“剛纔李啓的說法你們也都聽到了,似乎看起來這人身上更有疑點?刑部你這麼有空,還不抓起來審審?”
那人臉色一白,喊道“殿下!”
但是他一句話剛剛出口,就被臉色發黑的刑部參判命人抓了起來。事情演變成這樣,完全是他的失職,若是被誰在背後參上一本,那他的位置恐怕保不住了,這種時候?,還得趕快辦點實事,做出點成就。
李載景揮退想要上前的侍從,親自上前幾步,爲都敏俊解開束縛着他的繩索,他的身子也不知是有意無意,挨着都敏俊極近。
鼻尖嗅到男人身上好聞但是昂貴的薰香味道,都敏俊微微皺了皺眉,這味道並不是李載景的味道。
在腦海中閃過這念頭後,他就立刻察覺到,眼前這混蛋男人居然在佔他便宜!
男人的手在解開繩索的時候,居然有意無意的在他身上蹭啊蹭,不知道在摸什麼。動作慢得要死!解個結居然半天都沒有解開!
都敏俊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所幸,李載景還是在他的忍耐極限之內,解開了繩子。
因爲視線問題,周圍的侍從官員們卻一點都沒有察覺到。頂多是覺得主上殿下這繩子解得也太慢了點,但是主上殿下一向養尊處優,沒解過繩子,慢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都敏俊抖掉身上的繩子,站了起來,揉了揉發酸的胳膊和膝蓋。不遠處,早有得令的侍從們準備好了弓箭和靶子。
李載景十分關心的問上一句“需不需要休息一下?”一般來說,被束縛久了血液不通,胳膊就會發酸發麻,想要射箭完全是異想天開。
但是都敏俊聞言,卻只是白了他一眼,然後徑自走了過去。
拉弓,射箭,中靶,一氣呵成。
整個過程流暢無比,沒有絲毫的凝塞。
他射了九箭,箭箭正中紅心。
到了最後一箭之時,他突然轉了個方向,然後一隻鳥的屍體就掉了下來,而且正中眼珠,鳥的身體還在微微掙扎,顯然還沒有斷氣。
衆皆譁然。
射死靶正中紅心,百發百中,固然箭術精湛,但也不算什麼出奇之事。
但是是活靶,還是射準眼睛,留鳥一命的人,不能說是絕無僅有,但也相當可怕了。
最至少,整個朝鮮,只聽說過這樣寥寥幾個箭術高手。
都敏俊收了箭,向李載景微微俯□子。
“好!”李載景眉宇中毫不掩飾自己的讚賞之意“不愧是寡人的隨身衛司,果然箭術高超!”
李載景此言一出,衆人更爲譁然。
隨身衛司是從六品官職,一向在殿下處貼身辦公,要求能文亦能武,雖然只是小官,但是卻只受主上殿下管轄,可以說是主上的親近之人。但是,聽李載景言下之意,竟然是要一句話,就將這個官職指給那個小儒生!
領議政率先道“殿下,隨身衛司雖然官職不高,但乃是殿下的近身官職,一舉一動都關乎殿下的安全,還要才能卓越之人,這李啓曾經是殺人嫌犯,德行有瑕,殿□邊的位置何等重要,更需要處處小。何況,他還只是一介平民,無功無勞就得了這樣的位置。殿下將這官職許給他,恐怕會讓天下士子不解,是以臣以爲此舉大大不妥。”
李載景神色卻有些微的不耐煩“剛纔一番舉證,早就證明李啓是清白的,何況他的箭法你們也看見了,選材授官最重的就是才能,他還能夠一句話將你們這麼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分析個明明白白,才能方面已經毋庸置疑,至於天下士子的心思,若他們也能有此等才華,寡人也很樂意納爲己用,免得朝上盡是些糊塗蟲,連個案子都審不明白,還害得寡人丟人。”
李載景一番話,說得衆位官員們面紅耳赤,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們之間,也不是沒有人看出案子不對勁,但既然在朝中爲官,總要有自己的小心思,哪裡敢做那出頭鳥,得罪上司呢?他們見李載景言語之中,似乎還有追究之意,原本想好的勸說之辭,又被果斷的吞回了肚子裡。
領議政還是皺着眉,道“但是,殿下……”。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右議政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領議政,隨身衛司乃是殿下近職,自然由殿下決定,您這麼橫加干預,別人還以爲您是有什麼不良心思呢?”
領議政沉下臉“右議政,您說話可要小心點。”
他們爭論,李載景也懶得去管,負着手就要離去,離去之時,還不忘輕輕的看了都敏俊一眼“寡人的衛司,跟上來吧!”
都敏俊一愣,卻正好對上一位侍官善意的目光,垂下眸,乖乖跟在李載景後面。
李載景帶着侍官和都敏俊,從廣場處一直走到了自己的宮殿,方纔停下腳步,對侍從道“你們都退下吧!”
“殿下!”侍官首領微微一怔,也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十分怪異,忍不住喚了李載景一聲。他倒不是擔心這位新任的隨身衛司會對殿下不利,只是今日殿下在廣場之上對這位的舉動,可是幾百雙眼睛都看着呢?這種時候支開他們,該不會,該不會……
李載景瞥了他一眼,目光一冷,侍官首領只得無可奈何的低下頭,道“是!”說完,就領着其餘小侍從退了下去。
看見衆人的身影完全消失,李載景這才安心的轉過身來,哪知他纔剛一回過頭,就看見眼前青年不善的目光。
青年輕輕道“李載景,你想做什麼?”
是的,李載景。如果剛開始還不能確定,但是從這位“主上殿下”對自己毫無來由的維護,就可見端倪。按照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私自闖入宮中,半夜強行擄了君王,還把君王丟在那種荒無人煙之地,光是這些罪名,就夠他死上個十遍了。
但是眼前這位,不但不追究,居然還明裡暗裡爲他開脫,甚至頂着衆位臣子的阻攔,強行授予他官職。
除了李載景,還有誰會這麼幹?
只有李載景纔會這麼幹?
他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高大男子,連日的思念噴涌而出。
但是面前的男人確是一臉的意外之色“李載景?他是誰?”
都敏俊不知哪裡來的憤怒,厲聲道“你還想繼續裝下去?不是李載景的話,你爲什麼要救我?”
男人看了他半晌,卻突然“撲哧”一笑“你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次,把寡人當成他了吧?現在想起來,上次在那個鬼地方,你也是把寡人當成他了吧?似乎”他做出微微回憶的樣子“還說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話?”
都敏俊毫不動容“你既然記得我,上次我對你做了那麼多事,你居然沒有想要治我的罪?剛纔還救了我?甚至還給我官職?你是不是也太寬容了點?”
男人啞然失笑“寡人還以爲你有多厲害,沒想到居然這麼天真?”
都敏俊一怔“你說什麼?”
李載景道“首先,救你的不是寡人,而是你自己和那個……妓生?其次,寡人授予你官職,當然是因爲……”。
他突然猛地一把將都敏俊扣在牆上,湊近他,氣息慵懶“當然是因爲……喜歡你啊。”
小劇場菌:二哥微微的看了領議政一眼,面上突然露出完美無缺的笑意“領議政最近身體怎麼樣?”
領議政一愣“臣還算健康。”
二哥笑道別有意味”領議政要好好做健康管理啊,知道吧?我很喜歡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