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嗎?”
應付完柯南的電話,星川輝站起身,看着從海水裡走出來,稍顯狼狽的隊友們。
即便裝備齊全,早已做好準備,庫拉索什麼時候會墜海、掉在什麼地方、是否能順利從死亡中歸來又或者還需要救治都是不確定的,所以跑來接人的大家挺如臨大敵的。
“找到了……”爬到岸上的淺井成實脫去身上的防水服,甩了一下被打溼的頭髮,“墜海的人真的很難抓啊,真是給人出難題。”
由於這次情況缺乏演練,除了大致的落水地點,他們什麼信息都沒有,爲防意外,只能增加人手,再帶上裝備,來方便完成救援了。
——幸好這裡不是單純的主題公園,而是水族館,飼養員和表演者的潛水設備也足夠多,否則就是臨時租借都不知道要去哪裡搞設備了。
“還好,她看上去狀態還行。”島袋君惠從水裡探出頭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痕,示意宮野明美將她手裡的安全繩接過去。
在以漁業爲生的海島上長大的她是水性最好的,主動負擔了搜索和攜帶傷員的工作。
安全繩很快在岸邊設置好的固定位置上鎖好,下水的幾個人也都順着繩索一一爬了上來。
坐在岸上的星川輝看着他們這副宛若水鬼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站起身過去幫忙。
很快,庫拉索的“屍體”就被他們帶到了岸上。
摘下氧氣面罩之後,除了因爲墜海和傷痛導致的蒼白麪色,胸口明顯還在起伏的庫拉索肯定是活着的。
看樣子,唐澤的設想生效的比他想象中的還快。
關於唐澤那個說不清原理的奇蹟到底是如何發生的,別說他們了,唐澤自己可能也說不大清楚。
不過總之,按照唐澤的說法,他與他們之間的關聯,包括怪盜團的成員,以及安室透、柯南、毛利蘭等人,都是以一種“交易”或“契約”的形式建立的鏈接。
基於這考量,唐澤猜測,是否成爲面具使,或許並不是唯一能決定道具是否能使用的因素。
按照這個理論,其實沒正式入團的越水七槻也可以用,只是唐澤沒有閒的沒事幹把人家弄死來做做實驗的想法就是了。
“沒有辦法讓她這麼快成爲面具使,那我就只能試着來構建契約關係了。”捏着復活結束後凝出來的第一塊金色小骷髏頭,唐澤的語氣頗爲自信,“勾動她的精神,讓她由內而外的產生動力,起碼在那個瞬間,產生某個必須在遙遠的未來才能實現的願望……然後,向我許願。”
“這樣,就可以開始在對方身上使用你的能力嗎?”宮野明美眯起眼睛打量了一會兒唐澤,捏了一會兒拳頭,纔看在討論正事的份上放過唐澤。
基於這個理論,當初唐澤要求她宣讀的那段堪稱無厘頭的“臺詞”,也就有了意義。
——怪盜邀請她成爲魔法少女嘛,她接受了契約,聯繫也就誕生了。
只有如此,才能在她真正死去,瞞過琴酒等人以後,再安然無恙地重生
道理她都懂,看見唐澤那個沒心沒肺的笑容,她還是很手癢就是了。
“這樣的方法,真的不會給你造成什麼負擔嗎?”聽完了整場庫拉索營救討論會的諸伏景光面色卻沒有放鬆的意思,“這可不是個簡單的事情……”
條件再苛刻,只要能達成,這種死而復生將永遠令人趨之若鶩。
正是出於對奇蹟的瞭解和敬畏,諸伏景光纔始終不能完全接受唐澤的說法,默認它對唐澤來說並不複雜。
這種復活機制,幾乎是完全是以唐澤爲核心去運作的。
通過改心和修正地下鐵的陰影獲得的人性與慾望的力量,需要通過唐澤這個媒介才能凝結成可以使用的欲石,控制這些能力,篩選可以使用的人,也需要唐澤的主觀意願。
世界上哪有如此無痛的好事情?免費的纔是最貴的。
對於他的當時疑問,唐澤的迴應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沒什麼問題,我沒事的。就算有代價,說不定……”
“……說不定,也早就已經支付過了。”
從里昂的手裡接過新的欲石,唐澤心情複雜地看了那個造型奇特的骷髏頭一會兒,瞥了里昂一眼。
里昂露出微笑,然後擡起手,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鍊的姿勢。
好嘛,他就知道,能操作這個機制的里昂肯定是知情人來着。
說到底,當初欲石能在這種事情上發揮效果,其實是來自里昂的coop技能來着。
只是比較特殊的是,它不是賦予了某種能力,而是扮演了一個“提示”的角色,讓唐澤能意識到欲石的上限有多麼恐怖,到底什麼才叫心想事成的偉力。
能對如此深刻的機制知之甚詳,說里昂毫不知情那真是太小看他了。
當唐澤發現,他真的利用欲石和庫拉索的許願,讓庫拉索成爲了可以被編進隊伍的單位時,他就知道這個事情絕對不簡單了。
雖說,對於所謂的“一週目”唐澤已經有所猜測,這個發現還是讓他手抖了幾秒鐘。
哪怕他是掛哥吧,單純有個系統金手指,和能直接改變底層代碼,那是一個概念嗎?
這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重啓的問題了……
不爽地撇了下嘴,唐澤把金屬質的欲石在吧檯上敲出“噹噹”兩聲,抗議道:“謎語人差不多得了啊,連不是一週目這種事情都被我知道了,到底還有什麼了不得的秘密要讓你嘴這麼嚴的?”
“就算我們兩個某種意義上可能是一個人,那也是要有隱私的。”里昂豎起手掌,禮貌地反駁。
“自己和自己還要有隱私?那你無敵了。”
“怎麼了?人格分裂患者的每個人格難道就沒有秘密嗎?”
“嘿你這個,那我得和你說道說道了……”
拍案而起的唐澤剛準備躍過吧檯和里昂講講道理,酒吧門口的風鈴一陣叮噹作響。下一秒,從天鵝絨房間裡被踹出來的唐澤只能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睛,把蓋在臉上的書挪開了。
“你還有需要補覺的時候?”
領頭走進會客室,發現唐澤居然蜷縮在沙發上小憩的萩原研二簡直要大驚失色了。
這傢伙忙起來整宿整宿地不睡覺,撐不住了就灌兩口藥劑的樣子大家都是見識過的,看見他用正常人的方式補充精力真是不習慣。
“別把我說的這麼奇怪好不好?”唐澤翻了下眼皮,目光就轉向他們的身後了。
被他們帶回來的庫拉索還沒有恢復意識,不過經過幾位女性怪盜的整理照料,倒也看不出剛從海里打撈上來的狼狽。
只是她的眉心,被子彈穿過的位置,不知道是延時使用道具導致的癒合問題,還是這次情況較爲特殊的原因,雖然她額頭的彈孔已經癒合,但還是留下了一個小指尖大小的紅點。
綴在眉心像是點了一團硃砂一樣,醜倒是不醜,就是讓唐澤忍不住心虛。
該不會是因爲自己當時忙着凹造型應付柯南,道具用慢了一步的原因吧……
“先把她送回她的房間吧。”確認過庫拉索沒什麼問題,唐澤就表示道,“娜塔莉女士應該已經在等了。”
當時雖然只是把庫拉索臨時帶回來,但考慮到最終還是得把她窩藏在據點裡,唐澤乾脆是收拾出來了一個空房間,讓庫拉索住裡頭了。
現在庫拉索的身份正式死亡,也就是已經入他彀中,那就還是放回房間裡吧。
反正這活,被救助的和救助的都熟。
“你看上去不是單純來確認庫拉索狀態的。”察覺到唐澤這句話還有未盡之語,諸伏景光扭過頭,“怎麼了,又有情況?”
“差不多吧。”抓了一下頭髮,深感自己是勞碌命的唐澤嘆了口氣,“怪不得要來押送我一趟呢,我就知道琴酒沒有那麼熱心友愛。”
同樣在組織裡幹過很久的諸伏景光深刻明白可能發生了什麼,擡起手,拍了拍唐澤的肩:“驚動了琴酒是會這樣的,習慣就好。”
身爲一個代號成員,得有一個自覺,那就是當琴酒主動找你的時候,要麼就是來活了,要麼就是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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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織可不興搞什麼破冰團建,大家也沒什麼好social的,把人直接抓走,那就肯定是有事情要乾了。
“和組織的研究有關?”諸伏景光直接問道。
如果只是簡單的任務,犯不着非要當面交代,會把唐澤直接提溜走,就說明一定是通過電話或者郵件聯繫,琴酒不大放心。
“嗯,差不多吧。”唐澤擰着眉頭,“他們找到人接手諾亞方舟的項目了。”
其他幾個默認今天的活已經結束,已經散開泡茶泡咖啡找東西吃的人齊刷刷地轉頭看了過來。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巴掌大的小布偶就從唐澤擱在茶几上的手機裡鑽了出來,險些直接撲到了唐澤臉上。
“不可能!不是誰都是弘樹,那麼有天賦的。他們上哪找人來搞這個?”諾亞幾乎是大喊大叫了起來,“我已經把弘樹留下來的工程全都銷燬乾淨了!”
這是他當初從組織離開的時候就幹了的事情。
諾亞方舟深知,當組織發現自己已經是個強人工智能的時候,在沒有自信把他抓回去或者控制的前提下,第一時間肯定是會想起弘樹的工作記錄的。
一直到死亡都沒多大的澤田弘樹,所有的遺物都還在辛多拉公司手裡,諾亞當然是不可能允許這些人隨意使用弘樹留下的記錄和數據的,一張草稿紙都沒給他們留下。
過去的組織也沒有把重心放在這個上頭過,他們在計算機開發領域的能力,還是用在更實用的應用層面了,比如那個感覺差不多該到爆雷期的人臉識別系統什麼的,所以留下的相關備份本來就不多,都已經被諾亞清理的一乾二淨了。
“人工智能哪有那麼好開發?弘樹在這方面是獨一無二的天才!”諾亞那繡線勾出來的眼睛瞪的溜圓,“他們真是異想天開!”
“我也覺得他們成功不了的。”唐澤把扒拉在脖子上的布偶抓在手裡,捏了捏他的圓手安撫了一句,“不過這種傾向本身就很危險了。”
危險在諾亞方舟其實是個正確的方向上。
諾亞自己就能進出認知世界,是個兼具電子生命和認知住民身份的特殊存在。
當然,失去了那麼大塊的X合金,又沒有澤田弘樹這種天頂星科技力,這種奇蹟是無法復刻的,但異世界導航開發不出來,會不會摸索出一點其他東西就不好說了。
聽見唐澤的話就陷入了思索的諸伏景光擡起頭,表情嚴肅:“是的,不能讓他們意識到這是個正確的研發思路。所以琴酒交給你的任務是什麼,他們已經挑中新的開發者了嗎?”
諸伏景光的表達很隱晦,不過除了諾亞,在場的幾個人都聽懂了。
這就是說要怎麼處置“目標”的意思了。
按照真實的商戰思路,事已至此,爲了不讓對手有反超的機會,肯定是直接對技術骨幹下手最方便。
想要挖人什麼的是不太可能了,組織的行事風格絕不可能溫和,被盯上的開發者如果不配合的話,肯定是會被組織人身控制起來的。
放水勸人跑路什麼的,那可能有點危險,不過再製造一次假死,讓公安把人拖走,或者找到對方已經提交的研發進度,在數據裡下點猛藥,那還是好說的……
“不用那麼麻煩。”就在諾亞方舟摩拳擦掌,準備幹一場硬仗的時候,唐澤擺了擺手,“這個事本來就是貝爾摩德在負責,早就已經對接上了。琴酒是對他的開發進度不太滿意。他讓我去協助貝爾摩德,控制一下人家。”
對於他這手精神控制手法,琴酒不僅是已經肯定了它的存在,而且已經在爲它構思使用場景了。
光是拿它來搞搞審訊殺殺人什麼的,多少是浪費了,現在是琴酒想讓他去幹更具體的活。
比如直接控制鴿子精,讓人好好趕DDL什麼的……
“那你準備怎麼辦?”
“不需要我準備怎麼辦。”唐澤很放鬆地攤了攤手,“他還能活多久,取決於想要抓鴿子的人什麼時候找到毛利小五郎,而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