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屏幕上徹底靜止下來的數字,兩個偵探齊刷刷地鬆了口氣。
“……喂,在自己最愛的人這種問題下頭寫自己的名字這種事……”擦了一把汗,服部平次終於有心情吐槽了,“算是什麼情況啊?”
“……自戀到了一定境界吧,大概。”柯南不由自主轉過頭,看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清水麗子一眼,一時間心情十分複雜。
他能這麼輕鬆的吐槽,主要還是因爲相互不認識,但要是代入一下清水麗子的視角……
一個口口聲聲說着愛自己的人,到最後至關重要的系統密碼裡,答案卻是他自己。
這種事情,換成另一個真的非常重視愛情的女人,恐怕是要崩潰的吧……
“所以說清水麗子想要弄死他也不是全無道理。”服部平次很顯然想到了相同的地方去,不禁搖頭,“是有點可惡了。”
“幸好,她也並沒有在圖感情。”柯南聳了聳肩,“從這個角度來說,他們兩個能成爲情侶也是一種命運的必然吧。”
“不,說不定就是這個原因,她才特別崩潰呢?”服部平次邏輯清晰地反駁,“一個她以爲已經完全抓在手心裡耍的團團轉的蠢貨,其實壓根對她沒有那麼熱愛,對她魅力是一種否定吧。”
“你說的有道理……”
兩個偵探一邊很不給面子地當面說着壞話,一邊朝着密室外走去。
警察那邊的亂子已經得到了控制,而現在,前來控制情況的警察增援也快要到了,這兩個一個昏迷不醒,一個不良於行,也沒什麼再次逃脫的能力,自然也就不需要他們關心了。
“咳咳、咳咳……是,服部平次,和工藤新一嗎……?”
垂着頭,狼狽地咳嗽了好一陣的伊東末彥直到此時,才終於擡起頭。
已經走到了房門口的柯南腳步一頓,繃緊着臉,猛地回過頭。
“……你……”服部平次放鬆下來的表情同樣一變。
“你們兩個,是很不錯的偵探。之前的事情,謝謝了……也請替我轉告明智偵探……”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說多麼驚世駭俗內容的伊東末彥還在不斷說着,“如果不是他的話……”
“你怎麼知道他是工藤?”服部平次的表情十分嚴肅,打斷了伊東末彥即將開口的抒情,“你應該,基本是個盲人,沒錯吧?”
“難道我認錯了嗎?”伊東末彥聽見他的問題,反而一愣,“我的人臉識別系統,是這麼反饋給我的……”
事實上,伊東末彥自己也沒想到,已經失蹤許久的工藤新一會出現在這裡。
爲了邀請偵探完成自己所謂的計劃,伊東末彥是真的做過東京偵探的市場調研的。
先前放送給毛利小五郎看的那段,關於他“炸死”了之前沒能破案的偵探的視頻,就是市場調研的結果之一——他邀請了一個在業界相對有名,最重要的是,認識毛利小五郎的偵探,花錢請他拍了一段戲劇,再扯了一點其他名偵探的虎皮,假裝自己是個心狠手辣的瘋子,來給毛利小五郎製造壓力。
這倒不是說他請不起那些,而是伊東末彥骨子裡對自己的認知依舊是個失敗者。
他的邀請其實非常有目的性。
首先是毛利小五郎,這是最有名氣、也最有可能完成自己需求的偵探,而且軟肋相對好拿捏,只要給他的女兒和周圍的孩子安裝上裝置,不管是他曾經身爲刑警的履歷還是偵探這麼久以來的事蹟,都證明他不可能放任這些事不管。
除了他之外,則都是一些相對而言好控制、喜歡冒險的高中生偵探們——雖然最後出現了明智吾郎這個不可控的意外,但總體而言他的做法還算成功。
他不是沒有考慮過工藤新一,實在是他竭盡全力,沒能聯繫上。
所以當電梯的攝像頭反饋給他來人的信息時,他確實還是很吃驚的。
“人臉識別系統?!”服部平次怪聲怪調地發出了疑問,轉過頭,盯着柯南眨了眨眼。
什麼人臉識別系統,能直接跨越年齡識別出對方身份的?哈?
這種系統連警方都還沒開發出來吧?這要是落進組織手裡了,工藤還玩個屁啊……
而聽見了這個關鍵詞的柯南,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震驚,轉向了另一種凝重。
比起服部平次,他要稍微有一些頭緒,而正是這些“頭緒”,讓他心情格外沉重。
他想起的不是別的,正是在雙子摩天樓爆炸之前,在常磐集團的實驗作品中看見過的,原佳明工程師所開發的、能夠識別出一張臉年齡增加後的智能系統。
後來,隨着琴酒的出現、大樓的爆炸以及原佳明的失蹤,這個系統的開發與組織脫不開干係,或者說,組織已經牽扯其中,是已經被他們都默認的事實。
而現在……
“問他沒有用。”很快做出了判斷,柯南沒有在房間裡繼續逗留,轉過頭,加快了離開的腳步,“他的系統並不是他開發的,他在入住這裡之前已經失明瞭。”
“……提供系統給他的,是深山總一郎。”
明白他意思的服部平次繃着臉,翻出了隨着這幾個小時的移動已經被他收起來的,通訊用的耳麥。
也就是明智吾郎提供給他們的,那個信號好的出奇,根本不會被屏蔽的通訊裝置。
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柯南暫時安靜,清了清嗓子。
“喂,白馬,能聽見嗎?你已經到深山的公司了嗎?有件事要拜託你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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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千速坐直起身。
這個突然出現的摩托騎手,奇特的不止是他騎着的摩托車、以及他那張絕不應該出現的、年輕的臉龐,他身後,那好似還沒來得及合攏的裂縫當中,與外界的爆炸一樣,也正在不斷炸響,噴涌出了更加多的煙塵,將本就混亂的場面搞得愈發煙霧繚繞。
但是此刻的萩原千速已經完全無法注意到那些了。
她只是茫然地坐起身,呆呆地,看着那張暴露出來的臉。
她的耳中充斥着近距離爆炸後的嗡鳴,視線被巨大的、正在消散的機車完全阻擋,可一切在她眼前似乎都已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