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陌上花開緩緩歸 第七十二章

明雲裳看到碧瑤和嬌杏倒下,心裡便知道大事不妙,她對嬌杏原本就存有戒心,那口茶只是含在嘴間,沒料到那茶竟極爲霸道,一到喉間她便覺得頭一陣炫暈。

她一直努力想讓自己清醒一些,無奈無論如何也清醒不了,迷迷濛濛中將明雲端和容景遇的對話聽到了幾句,只是心裡太過混沌,一時間也想不到他們到底要做什麼,卻知道絕對不會是好事。也頓時明白爲何那茶會如此霸道,這一切怕都是容景遇的手筆。

此時被那男子抱着狂啃,她只覺得一股惡臭襲來,薰的她幾欲吐出來,因爲那股噁心反倒讓她清醒了幾分,她奮力睜開眼睛,入眼的是一張和豬一樣醜的臉,她內心的噁心感更加強烈了些。

那男子似沒料到她會睜開眼睛,也嚇了一跳,頓時停止了動作,他一後退,明雲裳便看到了在畫舫上聽琴喝茶一臉淡然的容景遇,她頓時氣的肺都快要炸了,頓時明白了容景遇的心思,這個人渣怕是想要親眼看着她被人羞辱!

她的眼睛頓時氣的直冒火,她只是設計退了他的婚,他卻是想將她徹底毀掉!她知道他很卑鄙無恥,卻沒有料到他竟卑鄙無恥到了這種地步,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他竟也做的出來!

他似乎查覺到了這邊的異樣,也朝她看了過來,看到她睜開眼睛他也微微一怔,卻又想起那霸道的藥勁,他的嘴角便綻開了一朵冷厲的花。因爲上次在詩會的意外,他對她長了心,那藥是他特意爲她準備的,藥勁之強,只要飲下一滴,就是一頭牛也能被放倒,她的意志再堅強也絕不可能清醒的過來,就算能清醒,也斷然不會有反抗之力,如今她醒了倒也是一件好事,必竟迷糊着被如豬一般的人強了絕對比清醒着被人強要痛苦許多。

明雲裳的眼裡的怒氣散去,眼裡滿是不屑,嘴角也微微上揚,一記笑意泛起,那張塗滿薑黃的臉上竟滿是嘲弄和憐憫,他原本氣定神閒的表情也變得有些急躁了起來,那端茶的手竟不自覺的抖了抖。

他這一生笑看風雲,從來沒有人敢用這樣的眼神看他!而且她此時還處於那種任人宰割的情況下!她此時不應該滿是驚恐的慌亂嗎?怎麼能如此的淡定?

他輕咳了一聲,那男子聞聲也回過神來,頓時又如惡狼一般朝明雲裳撲了過去。

明雲裳的眼睛微微合了起來,此時她在船上,容景遇敢這麼做就表示這條河道上還會有其它的人通過,他不過是想讓整個宜城的百姓來看她的活春宮。而這河面上除了容景遇之外不會再沒有其它的人,想祈求別人來救她根本就不可能!

她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不被那惡臭給噁心死,也努力讓自己冷靜一些,因爲她知道此時焦慮和狂躁只會讓容景遇得意,加劇事情的惡化。

她咬了咬脣,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冷靜下來,決不能讓那個變態如願,只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手無縛雞之力,也發不出一點聲音來,又如何能自救?

明雲裳的心理素質一向極好,此時也升起了一抹絕望,那張豬嘴在她的臉上拱來拱去,豬手也在她的胸前摸來摸去,胸前透來一股涼意,想來胸前的衣裳已被那人扯開。她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靈魂,對貞節之事沒有古代女子看重,但是不表示她能接受被豬拱了,然後旁邊還有一個變態在看着!

怒氣和不甘在她的心中鬱積勃發,在那一刻她終是體會一成當初的明雲裳被謹夜風和容景遇羞辱時的絕望心情,原來有些事情是永遠也不能被打破的。

那怒氣來的越來越猛烈,有一股氣息在她的體內亂竄,竄的她的心口一陣劇痛,讓她原本就有些抓狂的情緒也變得越來越抓狂,她的冷靜在這一刻再也佔劇不了她的理智,隨着那雙豬手的東摸西摸,豬嘴的東拱西拱,她體內的那股氣也越來越強烈。

此時她的衣裳已經半敝,若不是她腰帶上的那個結系的比較特別,那男子越拉越緊脫不下她的褲子,此時怕是已經被羞辱了。

明雲裳只覺得體內的那股氣越來越旺,如烈火一般瘋狂的燃燒着她身上的每一條經脈。

那男子瘋狂的扯着她的腰帶,扯不開時便欲去撕她的褲子,就在褲子被撕開的那一瞬間,她的體內原本亂竄的氣息陡然匯成了一條線,原本不能動的四肢也頓時靈活了起來,她幾乎是想也不想,擡起一腳便將那伏在她身上的男子踢飛。

容景遇自從看到明雲裳那記眼神後,雙目便一直盯着船中交纏的兩人,他的手也越握越緊,他心裡有冷笑也有惶恐不安,卻知道這件事情不會再出意外,他的目的很快就要達到。

只是待他看到那被踢開的男子時,他頓時大吃一驚,實在是難以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怎麼可能?明雲裳沒有內功,怎麼可能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那麼霸道的藥效中完全清醒過來?只是不知怎的,看到這一幕他原本以爲他會非常生氣,沒料到他的心竟輕輕舒了一口氣,煩燥的心情也淡定了不少。

明雲裳站起來後一把將那男子拎了起來,擡起手劈頭蓋臉的就給那男子一頓耳刮子,那男子被打的暈頭轉向,她原本想將他扔到河裡去餵魚,卻在此時發現躲在船尾的明雲彩,她的嘴角頓時劃過一抹譏笑,眼底沒有恨,只有嘲弄,她走過去一把將明雲彩拎了起來。

明雲彩看到她的臉時頓時大吃一驚,原本想喝斥幾聲卻無奈何根本發不出聲音來,她想起之前聽到的那些隻言片語,當下三下五除二毫不客氣的將明雲彩身上的衣服給剝了下來。

她輕笑道:“六妹那麼喜歡你的容二公子,想來這取悅他的事情你也一定非常樂意去做!”說罷,她將明雲彩的衣服穿在身上,擡起一腳便將明雲彩踢進了船倉。

劍奴這纔看到這場異變,不禁大吃一驚欲追過來,明雲裳卻將竹桿直直的朝劍奴刺去,劍奴一時不備,險些便落水,容景遇手快,一把將她抓了回去,明雲裳的竹杆一撐,便已遠遠的蕩了開去,離畫舫已有十餘丈的距離。

劍奴不甘,欲讓水手追過去,容景遇卻道:“到這裡已經不方便了,算了,別追了!”

劍奴跺了跺腳,咬了咬牙道:“算她運氣好!”

明雲裳見他沒有追來頗有些意外,她定睛一看,卻見那小船已不知何是駛到明府後的河道之上,明府不靠水,王府卻在水畔,站在王府裡可以清楚的看到河面上的事情,此時仲秋正扶着鬱夢離坐在岸邊的石凳上休息。

她頓時明白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容景遇精心設計的,明雲端和明雲彩想讓她在鬱夢離的面前失節,縱然鬱夢離雙目失明,可是仲秋卻看得到,就算鬱夢離執意要娶她,日後她只怕也永遠沒有辦法在鬱夢離的面前擡起頭來。而容景遇安的什麼心思,她也能猜到幾分,想來也不過是利用她來刺探鬱夢離,好狠毒的一箭雙鵰之計!

這一場明雲端和容景遇精心設計的毒計,卻不知道到底是誰的主意,容景遇之所以和明雲端合作,想來也不過是因爲他別人企圖,事是明雲端挑起來的,決定權卻是在容景遇的手裡。

她暗歎容景遇和明雲端的這一招實在是陰毒無比,她的心裡頓時怒火滔天,當下一把抓住那男子道:“去,把那個女人給我上了!”

那男子愣了一下,明雲裳毫不客氣又給了他一記耳刮子道:“不去麼?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那男子又哪裡敢違抗她的意思,當上極快的就朝明雲彩的身上撲去,明雲彩原本就被明雲裳脫的只餘褻衣褻褲,他來之前被容景遇餵食有了春藥,再加上又是色中惡鬼,縱然原本被明雲裳打的七暈八素,此時卻又被勾起了色心,毫不客氣的就抱着明雲彩狂啃了起來。

明雲彩又如何肯依,當下拼命的掙扎,只是她越是掙扎越是能激起他的**,明雲彩的心裡從來沒有這樣怕過,這樣的懼意如潮水一般涌來,淚水剎那間就涌了出來,她心裡滿是後悔,後悔想在容景遇的面前表現一二,也後悔跟上船,若是真的發生什麼事情,她知道她這種一生怕是全毀了,她想大聲喊,卻偏偏又發不出一點聲音來,她不知道容景遇看不看到她,在她的位置,卻又能隱隱看到容景遇的畫舫,她盼着容景遇能過來救她,只是他卻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她的心裡頓時升起一抹絕望,就在這一刻,劇痛傳來……

明雲裳冷笑了一聲,她站在船尾看了一眼容景遇,將右手豎了起來,然後握成了拳,再將中指伸了出來,朝地下狠狠一掇,然後又吐了一口口水。

容景遇看不懂她那個手勢的意思,不禁皺起了眉頭,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好意思,他將頭扭過去,命人將畫舫駛走。

明雲裳在容景遇轉身的那一刻,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來,她的身體頓時一軟,重重的朝河中栽去。

鬱夢離自從坐到王府之後,每日的午時都會到小河邊小坐片刻,今日裡先是見小船和畫舫一起駛來,他心裡就覺得有些怪,待他看清楚船上發生的事情之後,頓時氣的臉色大變,狐衾下的手也握成了拳頭。身子一晃,腳便朝前邁了一步,仲秋卻一把將他拉住。

他看了仲秋一眼,仲秋輕聲道:“世子,這是容景遇設下的詭計,我們不能上當,再則明五小姐機智無比,想來也能應付!”

鬱夢離怒道:“她終究是個弱女子,容景遇敢這樣做必定是對有十足的把握,再則這種事情關於女子的名節,她若是能反抗又豈能如他所願!只是容景遇竟是連這種事情也做的出來,這樣對一個弱質女子想來除了對她十分厭惡也是對的一種試探!今日我絕不能輕易放過容景遇!”

仲秋輕聲道:“明五小姐雖然不會武功,身手卻是不凡,世子你看她並沒有事情。”

鬱夢離知道此時縱然他不顧一切的出手也來不及了,所有的一切只能靠她自己,心裡卻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怒氣,由於隔的遠,他頭上又戴着鬥蓬,看不清楚小船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見小船劇烈的晃了起來,他是男人,看到那樣的動靜,自然知道船上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只道明雲裳已出了事情,卻突然聽到河面上傳來一陣巨響。

他愣了一下,仲秋卻已看清明雲裳跳進河裡,當即大聲道:“有人投河了,來人啦,快下去救人!”

四周的侍衛聞言忙跳入水中救人,明雲裳很快就被侍衛救了起來,那艘船也被侍衛們順手給帶了回來。

容景遇的畫舫此時已離王府有一里之遙了,他在船上隱隱看到這邊的動靜,輕輕嘆了一口氣,這一場處心積慮的試探終究是功虧一饋,他實在是沒想到明雲裳竟能衝破那麼霸道的藥性。他的思慮良多,原本依着他以往的性子必定是回去試探一番,只是今日心思卻有些亂,總覺得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在鬱夢離的面前談笑風生。

有些猜想也在此時冒進了他的心裡,他的心思前所未有的複雜,一個設想冒進他的腦海,他的嘴角染上一抹淺笑,若事情真如他猜想的那般,那麼日後明雲裳必會在整個蒼瀾王朝掀起極大的波浪來。

她到底是留還是不留?又或者用其它的方法來解決這件事情?

素來極具決斷之才子的他,此時竟也有些猶豫不決起來了。而他對她做下這樣的事情來,想來她也恨他入骨了吧!不對,怕是在她想要退婚的時候就已經恨毒了他!

他笑了笑,將手負在身後,琴奴的琴聲依舊悠然,他的心裡卻多一分暴燥,他冷着聲道:“別彈了!”

琴音驟然而止,琴奴輕輕嘆了一口氣,卻也不敢多說什麼。

鬱夢離看清船裡的情況時,那雙已冷如寒冰的眸子裡頓時多了一分嘲弄,眼前的情況,他雖然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卻也能隱隱猜到了幾分。明雲裳果然沒有讓他失望!她永遠都是那麼的特別,那麼的聰明,那麼的有急智,他此時只恨不得把她狠狠的摟進懷裡狂親一番,卻也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只能先忍着,忙命紅依將她抱進去,然後將他帶來的名醫去給她醫治。

那男子早在被王府的侍衛拉上來的時候就已經嚇的半夜,他此時和明雲彩都不着寸縷,看起來實在是有幾分可笑。

明雲彩此時身無寸縷,被這些侍衛拉過來的時候當真是羞的恨不得死掉,原本想求鬱夢離救她,卻苦於發不出任何聲音,她只得將身子藏在船倉之中,只是船倉就那麼大的地方,根本就躲無可躲。

鬱夢離的眼睛淡淡一眯後道:“讓你們去水裡救人,你們拉艘船回來做什麼,還不快把船人扔到河中間去?”

明雲彩聽到這句話頓時嚇的面如土色,鬱夢離若是再將她送到河裡,就意味着她還得和那個噁心的男子共度一段時光,而且再往前走,便是宜城最繁華的明月橋了,那裡人流如梭,這船倉沒了船簾,她豈不是要被人看光光,她當下再也顧不得羞恥,不能說話,便大力的敲着船倉。

鬱夢離在這個時候適時的聾了,他輕附到那男子的耳畔道:“**一刻值千金,真是可憐了你們這對野鴛鴦!”

他的話一說完,仲秋便將船給推了出去,那男子也回過神來,只是經過這一番驚嚇,容景遇給他喂的藥效已過,他就算是再色也只得將那份心思收起。

明雲彩此時恨不得跳河自盡算了,只是她又終是少了那分勇氣。

大夫給明雲裳把完脈之後道:“明五小姐的體質有些古怪,她體內有一股極爲奇怪的氣流,她方纔應該是動過一場大怒,傷了心脈所以纔會吐血落水,不過並不要緊,我開副藥調理一下便好。”

鬱夢離聞言鬆了一口氣,他看着她躺在牀上的小臉沒有一絲血色,心裡的怒氣便又濃了些,他在小桌旁坐定道:“鬱南聽令,即刻帶隱衛把驚鴻山莊給我一把火燒了!”

。鬱南愣了一下後道:“是!”

仲秋聞言卻急了,看着鬱夢離道:“世子,這個決定會不會太倉促了些,必竟如今時機還不太成熟,貌然出手怕是會引來一些禍端。”

鬱夢離冷着聲道:“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小心翼翼的過着,處心積慮的活着,在那些光環和刺殺陷害中度過一天又一天,因爲我知道我若是走錯一步,也許就會死無葬身之地,會被王族拋棄,會被蘭陵王府除名,可是縱是如此,那些危難卻至今都沒有辦法完全清除,爲了謀劃,爲了長久之計,我只能裝病,連人都不能見,我甚至只能選擇來宜城暫住!到如今,我卻是連自己的女人都沒有辦法保護周全,對一個男人而言,這已是容忍的極限,所以仲叔不用勸我,這一次的事情我一定要做!”

仲秋愣了一下,想起這麼多年來鬱夢離的處境他比誰都清楚,這一路的艱辛,若不是親自陪着他度過,怕是都難以體會的到,而這一次的事情,只要是男人怕都是難以容忍的。這件事情的發生從某種程度而言的確是觸犯到了鬱夢離的底線,只是這樣的行爲極有可能毀了鬱夢離多年精心經營的一切。

他還想再勸上幾句,鬱夢離卻又道:“仲叔因爲孃的一句話而一直守在我的身邊,我此時的心情怕是沒有人比仲叔更能體會。”

仲秋聞言眼睛紅了紅,長嘆了一口氣,轉身走了出去不再說什麼。

鬱南鬱北鬱東鬱西互看了一眼,眼裡卻有了一抹雀躍。他們是鬱夢離自小帶在身邊的,他們本是孤兒,鬱夢離便讓他們跟他一起姓鬱,這些年來他們跟着鬱夢離也受了不少的委屈,早就盼着反擊的那一天,如今這一天來的有些快,也有些突然,他們的心裡卻又滿是期待。

鬱夢離看到四人一眼後道:“鬱北鬱東派人去劫了容景遇的船,勿必將他斬殺於船上。”

兩人領命而去,只餘鬱西站在那裡看着他。

他的眼睛微微一眯後道:“鬱西你派人去將明雲彩坐的小船劫下來,將船引於明月渡前靠岸,然後設法把明雲彩弄出來,記住,要讓那個男的和明雲彩一起出來,再通知金媽媽去接她,然後再將那男的做成人彘。”敢碰他的女人,他必然會讓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鬱西聞言臉色微變,他跟在鬱夢離的身邊還從來沒有見過他發這麼大的火,當年就算是他被人陷害也一直都淡定無比。他頓時明白明雲裳就是世子的逆鱗,任何人碰到這片逆鱗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還有問題嗎?”鬱夢離見鬱西不說話便問道。

鬱西答道:“我覺得世子讓我做的都是小事,這些事情我交待給其它的侍衛去處理便好,我想帶着暗衛去幫鬱東和鬱北,容景遇不是好相與的人,這一次不能讓他逃脫!”

鬱夢離聞言嘴角微揚,輕輕拍了拍鬱西的肩,鬱西施了一個禮後便退了下去。

衆人離開之後,屋子裡只餘下鬱夢離和明雲裳,他在她的牀前坐下,見她的眉頭微微皺着,小臉蒼白而又清瘦,和那一日意氣風發的樣子判若兩人,顯得嬌小而又柔弱,他的心也頓時皺成了一團,忍不住伸手輕輕釦住了她的手。

他的眼神溫柔而又專注,那雙極美的眼睛此時有些迷離而又有些複雜,她此時的樣子讓他想起了童年的一件事情,那件事情一直藏在他的心底,因爲太過恥辱,他自己也不願意想起,此時的事情卻讓他將那件事情想了起來。

他的眸子微微合了起來,再睜開來時,卻已是淡然無波。

他伸手替她擦了擦臉,卻發現那張滿是黃色的臉竟變得白皙了起來,他微微一愕,忙取來帕子把她的臉洗淨,便看到了她那張清秀絕倫的臉,他的嘴角微彎,卻發現這張臉和方纔那張臘黃的臉只做了一些小小的變動卻變的完全不一樣了。

這個女子當真是有些讓人捉摸不透,尋常女子只會把自己打扮的更加美麗,她卻反其道而行之。想來她對很多事情也是看的極透的,有時候容貌太出衆了反而是另一種麻煩,對於這一點,他的體會比任何人都要深。

他的指腹輕輕撫過她的眉眼,眼裡有了一抹憐惜,這樣一個極爲聰慧的女子,倔強的讓人心疼,也聰明的讓人心疼。他原本對她的心思還有幾分猶豫,在看到她的真容之後卻是完全定了下來。在這個世上,怕也只有這個女子能配得上他。

只是他的那些事情終是太過複雜,怕是還要再瞞她一段時間,而後的危機他也隱隱能預期的到,未來的路絕對不會一帆風順,這一次鬱北他們怕是很難將容景遇徹底除去,如此一來,京城那邊怕是還會有所動作。

而他此時能爲她做的事情卻是少之又少,只是不管她是否願意,從今往後他們怕是要風雨同舟了!

他的手指頭微動,命人取來薑黃和眉筆,將她的臉又畫回原來的樣子,他的技藝不如明雲裳高超,卻也似模似樣。

明雲裳落水後藥性再次上涌,她再次陷入昏睡,她的意識有些渙散,似乎又回到了在海邊遊詠時溺水的地方,她心裡暗喜她是不是又穿回去了,正在得意間,一雙手狠狠的將她壓進水底,她扭頭一看,便看到了容景遇那張儒雅卻雙猙獰的臉,她想也不想便伸手抓去,大聲罵道:“容景遇你個王八蛋,我操你宗十八代,你他孃的和日本狗一樣,腦殘又下賤……”

後面還有一推罵人的話,卻在她的手抓到雙溫暖的手時清醒了,迷濛間卻似看到了牡丹那張傾城傾國的臉,他俯身在她的耳畔道:“別怕,一切有我!”

明雲裳心裡一安,猛然睜開眼睛,便看到頭戴鬥蓬的鬱夢離,她愣了一下,環視一眼四周,卻是一間古色古香的房子,她頓時明白她還在這個坑爹的朝代,而她的手此時正死死抓着鬱夢離的手,她咧嘴一笑,忙將手抽回來道:“是你救了我嗎?”

鬱夢離覺得她那一笑天地間開滿了鮮花,明媚的陽光燦爛的照進了他的心間,他赫然看到了夢裡的那朵曇花盛開,他原本有些陰鬱的心在這一刻掃盡一切陰霾,原本還有些擔憂的心也放了下來。

那樣的笑容曾是他想過多年的笑容,縱然那張臉依舊臘黃,在他的眼裡卻能看到其它不同的風彩,她笑容裡原本有些討好的成份也變得可愛無比。

他淡淡的道:“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明雲裳看不清他的臉,不知道他此時的表情,她的嘴角微微一彎後淺笑道:“縱是如此,我還得謝謝你,你若是不派人來救我的話,我此時怕是已經淹死了。”

鬱夢離的拳頭微握,明雲裳又道:“我以前千方百計的想擺脫命運的束縛,現在看來好像就算是拼盡全力也難以逃脫了,我想我的命運或許因你而改變了吧!”

鬱夢離一時間沒有聽明白她話裡的意思,不禁微微一愕,明雲裳又有些自嘲的道:“如今倒好了,絕了我那許多念頭。”

鬱夢離聞言眸光一片幽深,明雲裳又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後輕嘆了一口氣後盡乎自言自語的道:“你若是身體安好,不是瞎子,那該多好。”

鬱夢離的輕晐了一聲,明雲裳卻已回過神來道:“好了,我現在沒事了,遲些我便回明府,我此時再呆在你這裡終是不太妥當。”

“沒有什麼不妥當的。”鬱夢離淡的道:“我只是病了,瞎了,又不是死的,有些事情縱然眼睛看不到,心卻看得到。你是我的未婚妻,縱然我是病的瞎的也絕不容許他人折辱你半分!”

這一次輪到明雲裳愣住了,他卻又云淡風輕的語氣道:“也許從今往後,我們兩人都再也沒有其它的選擇,除了生死相依榮辱與共外,怕是再也沒有其它更適合的相處之法。”

明雲裳聞言心裡一暖,下一瞬間卻又是滿滿的無可奈何,他縱然有這份心思,縱然是蘭陵王世子,卻也難以掩飾他病弱的事實,他縱是有心護她,怕在面對容景遇那樣的對手也有他的無可奈何。

她微笑道:“無妨,今日的仇我終是會自己替自己報的,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再操心了,你的身子好了,對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幸事。”她這一句話前面說的近乎咬牙切齒,後面的那一句就說的有些輕飄飄了,她自己都覺得好假。

鬱夢離自是知道她心中所思,也知他如今的身份對她而言也不過是見了三面的陌生人罷了,那些太過曖昧的話說出來依着她多疑的性子怕也是不信的,而她今日裡能說這樣的場面話也算是不錯了。他不能要求過多,而有些事情永遠是做比說好。

於是,他只是淡然一笑。

明雲裳不知道他在笑,眸光深了些許後道:“那我先回去了。”

鬱夢離輕嗯了一聲,她便掙扎着從牀上坐了起來,她先是中了毒,後又嗆了水,頭還有些暈,這一下坐起只覺得頭更暈了,身子直直的就往牀底下栽去。

鬱夢離眼疾手快的將她扶住,她的身子便軟軟的栽在他的懷裡,他的胸膛讓她覺得似乎有些熟悉,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瘦弱,反而有一種厚實的感覺,她不禁一愕,擡眸看去,卻只看到那隔在兩人間的鬥蓬,她在那一刻很想伸手將他的鬥蓬拉開,事實上,她的手也升了起來。

鬱夢離看到她那擡起來的手,眸光一滯,卻很快就回過神來,告訴自己若是今日她將他的鬥蓬揭開,那麼他的那些事情也不再瞞她,不知怎的,眸光裡倒有了一分期待。

只是她的手卻在靠近他的鬥蓬的時候停了下來,改爲推向他的胸前,然後微笑道:“我先回去了,你好生保重。”

她說罷,便欲從他的懷裡鑽出來,只是他手上的力道卻極大,她一下竟沒有掙脫,她愣了一下,又看了他一眼,他卻又咳嗽了起來,手一鬆,她便從他的懷裡鑽了出來。

這一番轉變極快,她疑心是她溺水之後身子太過虛弱所以推不開,當下忙晃悠悠的站穩,然後不再說什麼便扭頭走了。

鬱夢離看着她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在那一瞬間卻又有些恍惚。

明雲裳走出王府的時候,心裡也有些七上八上,有很多的猜想在她的腦中形成,她又輕輕的甩了甩頭,然後把腦中的雜念撇去,自嘲的笑了笑,然後便回了明府。

她回到明府的時候,明雲彩還未回來,明雲端正在府前眺望,看到她換了一件素淨的衣服回來,頓時大吃一驚,那雙美麗的眸子裡有一抹難以置信,當下直愣愣的看着她。

明雲裳看到明雲端的樣子眼裡有一抹難言的怒火,手裡的拳頭握的死緊,卻含着笑走到明雲端的身邊,揚手便給了明雲端一巴掌,這一掌她幾乎是用了全力,一瞬間,便將明雲端的臉打出了五指印。

明雲端怒目而視,揚手就欲回擊,明雲裳一把將她的手抓住道:“我真是覺得三姐的模樣和心太不相配,這樣留個印子比較合適。”

明雲端欲掙脫,她的力氣卻比明雲端要大的多,明雲端又哪裡掙得掉,反而把手弄的生疼。

明雲裳微笑道:“三姐好心機,我對你無比佩服,只是你明顯是找錯了對像,你今日裡是怎麼對我的,總有一天我會還回來的,三姐就好好等着!”

明雲端看到她那張含笑的臉以及那雙雖然在笑卻凌利如刀的眼睛,心裡不知道怎麼就有些怕了,明雲裳的本事這幾次她也算是見識到了一些,她知道明雲裳只怕是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而且也有那個能力做到。她自小在明府長大,還從來沒有怕過什麼人,算計什麼事情也從沒有過遺漏,只是明雲裳卻開啓了所有事情的先例。

話已說破,就表示明雲裳知道了一切,她也沒有必要再隱瞞什麼,她咬了咬脣後問道:“雲彩哪去呢?”

明雲裳想起上舟上的事情,她被鬱夢離所救,卻並沒有看到明雲彩,那就證明鬱夢離在救人的時候只救了她一個人,而明雲彩會如何她也當真不知道。不過想想也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死,另一個是失貞被人發現生不如死,不管是哪一個結果,和她都沒有關係,她心裡卻極爲開心。

她的眼睛眨了眨後道:“三姐這句話問的好生奇怪,這所有的事情不都是三姐算計的嗎?六妹會如何,我又從何得之?三姐還是問問自己好了。哦,對了,六妹如此多情,怕是多情有多情的苦,和其它的男人上一牀也說不定。”

她這一句話把明雲端噎的說不出話來,只是瞪大一雙眼睛看着明雲裳,她卻已將明雲端的手鬆開,再用手指頭笑着指了指明雲端然後大步朝前走去。

明雲端恨的牙癢癢,臉上痛的厲害,卻也無計可施。

明雲裳往裡走不上十步,便聽到門口傳來了一陣喧譁,然後就聽到了明雲端的尖叫聲:“雲彩,你怎麼呢?”

明雲裳扭頭一看,便見兩個官差推着一輛推車將明雲彩推到了門邊,明雲彩躺在小推車上,白嫩嫩的小腳露在外面,身上蓋着一件男式的長衫,滿頭的秀髮全散了,脖子上隱見吻痕。

她的眸光深了些,微微一想便知道這事八成是鬱夢離的手筆,明雲彩這樣一回來,名節什麼的便算全毀了,在這個朝代女子的腳是不能輕易示人的,這官差將她這樣順着繁華的街道推回來,想來這一路上她的模樣已被人盡數看了去,明雲彩以後莫說是嫁人了,只怕想要擡起對做人都難了。這個鬱夢離要麼不出手,一出手竟還挺狠的,不過,很合她的胃口。

其中一個官差答道:“今日有人來報案,說是在渡口處有人在船裡做不雅之事,我們便去看看,有人認出那個女子便是明府的六小姐,所以我們便將她送了回來。”

明雲端聽官差這麼說有些發矇,一時間回不過神來,那官差將明雲彩一丟後道:“既然她是有明府六小姐,這人我們便算是送回來了,告辭!”

明雲端這纔回過神來,當下看着官差道:“是何人通知的?我六妹這副樣子明顯是被人害了,你們怎麼能就這樣不管?一定要將那惡人捉拿歸案!”

那官差顯然沒有多好的耐心,當下看了明雲端一眼後冷笑道:“這位小姐的話說的就有些怪了,什麼叫做明六小姐被人害呢?整個淝水邊上有不少的百姓看到舍妹在船裡和人起顛鸞倒鳳,那情景若不是自願的又怎麼能做到?只是舍妹和那狗四也太誇張了些,竟是連衣服也全扔了,那報案的人倒是存了好心,讓我們去給他們送衣服,這事我們是做了,這位小姐若是覺得不合理的話可以去找那狗四,又或者一會舍妹醒了問問舍妹!如果明府還是覺得不妥的話,大可以讓明老爺寫一張狀紙去告那狗四!容二公子今日淝水上遇到了盜賊,我們還要去看看,可沒有空管你們這些芝麻小!”

那官差說完話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明雲端卻聽的整個人遍體發涼,狗四是什麼樣的人,她也曾聽說過,整個宜城之中,他是無賴之首,所行之事,實是下作至極,也是容景遇找去原本對付明雲裳的,明雲彩不聽她的話跟去竟被明雲裳算計成這副樣子!

她當下扭頭狠狠的瞪着明雲裳,明雲裳卻已大哭着撲到明雲彩的身邊,一把將她身上的衣衫扯開道:“六妹,你這是怎麼呢?怎麼就成了這副樣子?那個害你的人天打雷劈啊!”

明雲彩身上的衣裳被扯下便是一絲不掛,四周原本還圍了不少的百姓,此時看到這樣的狀況有人笑出聲來,明雲裳的目的已經達到,當下忙將衣有再替明雲彩蓋上去,然後放聲大哭起來,明雲端看到她的那副樣子當真是恨之入骨,卻也只能命家丁把明雲彩給推進屋裡。

明雲裳的嘴角微揚,鼻子裡溢出一聲輕哼便往回走,心裡卻在回想方纔官差說的話,明雲彩的事情不消說是鬱夢離的手筆,容景遇在宜城遇襲的事情就有些古怪了,容景遇在宜城裡還從來沒有人敢動他一根毫毛,唯一有這個能力的人也只有鬱夢離一人。

她想起之前鬱夢離和容景遇相遇的情景,聽兩人的對話,好像鬱夢離對容景遇也頗爲忌諱,依着鬱夢離的性子,也不可能會動容景遇,除非是在極爲特定的情況下。

她想到這裡眸光幽深了些,卻又輕輕嘆了一口氣,她可不會自戀的認因爲容景遇對付她而激怒鬱夢離,對於鬱夢離那樣的王族子弟而言,又豈會如此輕易行事。

她仰天而望,天高海闊,再看了一眼明府不算深的庭院,一時間又有萬千悲涼。明府今年出了這麼多的事情,怕是明老爺再難安生的起來了。

不過這個結果她已不再關心,對如今的她而言,明府是越亂越好,明府的那些別有用心的姐妹們也該有屬於她們的下場。

容景遇臉色鐵青的坐在容府的雕花大椅之上,他的左肩插着一支箭,右胸前的衣衫被人劃破,一道約有兩寸長的傷口的血已止住,肉卻向外翻着,可見那傷口極深。

一個身着墨綠色勁裝的男子寒站臉站在他的身側道:“你也太不小心了些,怎麼就惹上了凌天門的人,今日裡若不是我及時趕到,只怕你今日是凶多吉少!”

“六公子又救了我一命。”容景遇輕嘆道:“我和凌天門的人素來是井水不犯河水,他們今日突然發難多少是有些古怪。”

他今日裡離開王府之後,在到容府的僻靜的小路上,卻遇到了一場極爲狠厲的截殺,對方武功之高,行動之嚴密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琴奴險些喪命,劍奴爲了護他被人刺了一劍,如今生死未卜,他縱江湖多年,這樣的暗虧卻還從來都沒有吃過。

若不是墨綠色衣衫的男子剛好經過出手相救,依着那分架式,只怕會死在畫舫之中。

他的心裡也有許多猜疑,他纔對明雲裳做下那些事情,他便招來了殺身之禍,這其中的種種讓他的心緒不得安寧。能讓他想到的只有兩個人,一人是鬱夢離,另一人便是戰天南,只是這件事情做的都不像是兩人的手筆,鬱夢離沒有那種狠厲的手段,戰天南行事會更加暴厲的多。

凌天門是近十年江湖上掘起的組織,所行的雖然是刺殺之事,只是行事素來極爲小心,從不招惹官府之人,而官府也不太管江湖上的事情,這幾年凌天門在江湖上卻有極大的名氣,傳聞只要凌天門想要殺的人,就從來沒有失手過,他今日能逃脫實有幾分僥倖!

墨綠色衣衫的男子有些奇怪的道:“我知你平日行事素來小心,你說你和凌天門的人沒有恩怨我也信,可是今日之事卻有些怪了,凌天門的人行事素來也極爲謹慎,門徒雖多,卻也算安份守已,沒理由這樣攻擊你。而且今日的架式,是想取你的性命!”

容景遇的眸子裡殺機驟起,卻依舊淡淡的道:“我曾追查過凌天門的事情,他們似乎和世子走的甚近,而且平日行事的格調和世子也有三分相似,我曾懷疑倚翠樓是凌天門的分舵,曾細細打探過,不想那倚翠樓裡的牡丹竟極爲狡猾,我派出去的探子不是被殺了就是什麼消息都沒有探到,我曾親自去過倚翠樓,卻也被人半路攔下,更曾動用宜城知府的勢力去盤查,只是那牡丹手段竟也了得,把知府給迷的團團轉,竟調轉槍頭對付起我來了。”

那男子冷笑道:“再厲害也不過是上妓女罷了,不過我聽說那牡丹長的是國色天香,憑你的本事都對付不了她,莫不是你也是她的入幕之賓?”

容景遇的臉色一寒,那男子自知說錯了話,容景遇有潔僻的事情他也知道,絕對不會碰那種青樓的女子,他微一沉呤後又道:“不管曾經的事情如何,往後注意些便是,你曾飛鴿傳說給六公子說倚翠樓和世子有聯繫,如今又說倚翠樓是凌天門的分舵,是不是意味着凌天樓此次派人襲擊你是世子的主意?”

“縱然是也是猜測罷了。”容景遇緩緩的道:“世子尋常時候都閉門不出,我也親自給他把過脈,他平日行事也謹慎,這樣的暗殺之事不太符合他以往的性子。而凌天門的事情說到底也只是我的猜測罷了,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他的話是這樣說,心裡卻有了萬般猜疑,鬱夢離娶明雲裳的事情他一度覺得古怪,只是又想到明雲裳的生母水氏的身份便又覺得極爲正常。他們這些常在算計中度日的人而言,娶妻不過是爲了增強自己的勢力罷了,鬱夢離娶明雲裳也不過是別有算計。

今日裡他是對付了明雲裳,但是若是說鬱夢離爲了明雲裳而動怒他卻是不信的,鬱夢離行事素來極爲小心,斷然不會做出如此衝動之事。再則明雲裳的姿色也只屬於中人之姿,絕對構不成衝冠一怒爲紅顏的危機。

而今日之事又着實有些古怪,他細細思量也難以想透。

那男子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心裡的那些想法,卻道:“不管這一次的事情會如何,六公子已經下令,讓你看好世子,把所有的事情都準備好,該怎麼做,你自己去安排。”

“六公子讓你來只是傳話嗎?”容景遇看着那男子問道,他知道男子嘴裡所謂的準備便是殺了鬱夢離,只是鬱夢離的身邊有仲秋,而且他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又住在宜城之中,想要動手實非易事。

那男子看着景遇道:“不全是,六公子怕容二少爺對付不了世子,特意讓我來幫你。”

容景遇淡笑道:“六公子倒是有心了,遇先謝過了。”

那男子的下巴微擡道:“容二公子知道便好,說白了你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六公子給的,今日之事已鬧的極大,想來六公子也會知道,他怕是會親自來宜城一趟。”

容景遇微笑道:“六公子若是到了,世子想來也不可能活着回到京城,也娶不了妻。”

“那是自然。”那男子的眼神裡滿是冷冽的道。

容景遇看到那男子的樣子只是嘴角微揚,卻也不再說話,醫奴走進來替他換藥,那男子便也走了出去,他才一起,醫奴便冷着聲道:“不過是六公子身邊的一條狗罷了,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這些年來若不是二少爺爲六公子籌謀,六公子又哪有今日,也是二少爺脾氣好,容得他在二少爺的面前囂張!”

容景遇的眸深了些卻淡淡的道:“近日六公子得了皇上的恩賜,又得了賞,王爺又暗中授意許他世子之位,他如今是六公子面前的紅人,囂張些也正常。”

醫奴輕嘆一口氣道:“二少爺脾氣好,自是容得下他,而他卻未必容得下二少爺。”

容景遇的眼皮微擡,冷着聲道:“整日盡知道胡說八道,往後這些話不要再說了。”

醫奴輕應了一聲,輕嘆道:“二少爺,該上藥了。”

容景遇輕點了點頭,便和她一起進了內間,心裡一時間思慮良多,將所有的事情想了一通,眉頭皺的愈發的緊了。

鬱夢離坐在王府的暖閣之中,鬱南鬱北鬱東鬱西站在下首,除了鬱西之外都受了些傷,鬱東的傷最重,雖然已經包紮好了,胸前卻還是紅了一大片,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後道:“罷了,今日事敗也算事出有因,你們也累了,都下去歇着吧!”

四人應了一聲便退了下去,仲秋嘆了口氣道:“世子此番,怕是打草驚蛇了,依着六公子的性子,定然不會放過世子,之前世子苦心經營的一切,怕是會受到影響。”

鬱夢離的神色不變的道:“我今日做出這樣的選擇,自是早就想到了後果,如今發生的事情也早在我的預料之中,此次狄英出手,細細算來對我們也算是好事。而就算是我不做這件事情,你覺得六弟就會放過我嗎?”

仲秋的眼裡滿是怒氣,卻又輕嘆了一口氣,鬱夢離淺笑道:“狄英性子驕縱,又自恃得到六弟的寵愛,和容景遇未必一條心,往後的事情還是說不清楚,是敵是友都是未知數。只是容景遇性子卑劣,我自也容不下他。”

仲秋的眼裡有一分了然,當下卻輕嘆一口氣道:“世子做的決定,我自是相信,但願一切都是值得的。只是往後我們就要更加的小心了,再也不能有一分的差錯,而其它的事情怕也要早做打算。”

鬱夢離緩緩的道:“事情該怎麼做,我心裡有數,今日動手雖然有輸有贏,我心裡卻是極暢快的。”

“可惜的是沒能殺得了容景遇。”仲秋輕嘆了一口氣道。

鬱夢離的手指頭輕輕敲了敲桌面道:“無妨,他遲早死在我的手裡。”

仲秋極少聽到鬱夢離這樣說話,不禁又看了他一眼,卻見他那雙絕美的眼裡滿是冷咧,沒有殺氣,只有淡然,彷彿在說一件既定的事情一般。他看着鬱夢離長大,對他的性子再熟悉不過,他幾乎不會說狠話,但是一但說出口的話大多都會成爲事實。

這些年來鬱夢離的隱忍他都看得到,這一次的衝動其實細細想來也能理解,那長年累月積在心裡的事情總是需要發泄的地方。他隱隱能感覺得到,這一次的事情對鬱夢離而言是一個轉折,許是從今往後他再也不需要隱忍度日。雖然如今天的一切都不算太成熟,但是若是等身邊所有的事情都成熟了再去做事,怕是早已失了先機。

仲秋輕聲道:“世子當真對明五小姐動了心?金媽媽送了消息過來,她的身世怕不是那麼簡單,今日容景遇對她下了那麼厲害的毒,她卻能衝破,除了有極爲堅強的心智之外,怕是還有其它的因素在裡面。”

兩人親若父子,在明雲裳的事情上卻持有不同的意見,他尊重鬱夢離的選擇,也支持他的決定,只是明雲裳身世成迷,對鬱夢離是好是壞卻難以理清,他事事爲鬱夢離着想,有些話自是要說清楚。

鬱夢離知道他說的其它的因素指的是什麼,當下緩緩的道:“或許吧,但是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會再容人傷害她!”

他想到明雲裳離開時的樣子,心裡又有幾分闇然,這層層疊疊的算計之後,誰又是誰的依靠?而未來的路,對他而言,終究還是在刀口上行走,那些兇險,她又能完全避得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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