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夜空,烏雲之上,以秦銘爲中心,靈場擴張,大雷音寺伴着落日餘暉,鐘聲悠悠,陰陽二氣流淌,黑白粒子涌動,神雀攜帶南明離火橫....
戚雲驍怎麼擋得住?這是在撬動天地之力,九霄之上,道韻垂落,加持帶着不朽光輝的靈場。
這片原本漆黑的天穹,徹底被秦銘照亮,自靈場中化形出來的那對巨大的手掌,像是天地磨盤在合攏,龐大、壯闊、雄渾,讓下方整片雨雲都在跟着起伏、動盪掀起浪濤!
戚雲驍寸寸解體,在那雙大手中,他猶若一隻飛蟲,微不足道,被緩緩地碾碎!
“啊…”他的淒厲慘叫,響徹夜空之上!
帶着部分純陽屬性的意識靈光,早已沾染上絲絲縷縷不朽的特性,一擊之下,不會就此消亡!
從那雙大手的指縫中迸濺出來的流光,重新在夜空中具現出戚雲驍的形體、他面色蒼白,嘴角掛着意識血精!
然而,縱然未死,再現出來,他也難以改變身的命運,他依舊在這片靈場範圍內,掙脫不出去!
這一刻,靈場波紋一圈又一圈地向外盪漾,宛若天網恢恢,而秦銘站在中心地,周圍盡是壯觀的異景,伴着黃鐘大呂之音,他宛若一尊神祗,肅穆、威嚴、俯視着再現的對手!
戚雲驍面如土色,踩在有形的靈場波上,踉踉蹌蹌,他覺得自己就像是網中的蟲,逃不走,反抗不了!
在不久之前,他還很自負、神遊千里,悠然踏空而來,單手負於身後,認爲一劍就可以斬落這個土著,讓他臥牀數月之久!
最終,卻是他自己陷入絕境,此時正在爲了生存而戰!
他張嘴想說什麼,然而,那片宏大的須彌場中,猛然探出一對天魔大手,噗的一聲,將他拍擊在兩掌間!
戚雲驍再次炸開,意識靈光全面解體!
同樣被“黏”在靈場中的岑驚鴻、沐星瑤,看得失神,那可是第四境的種子級人物,居然在此折戟。
兩人的身體一片冰冷,他們到底惹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岑驚鴻和沐星瑤清醒過來,想到此前,他們還視秦銘爲遊戲中的“紙片人”拿他來小賭怡情,現在兩人脊背都在冒寒氣!
在他們心神悸動,露出悔意時、秦銘的目光也投向了他們兩人,並伸出一隻手,向着這邊覆蓋下來!
“慢,秦兄,有話好說!”岑驚鴻大喊,哪怕不是主意識靈光,他也不想損耗在此,不然終究會有損真身的道行!
可是,秦銘沒有理會,宛若巨靈神般高大,一把就抓住了他,稍微用力後,流光四濺,讓他解體!
凜然不可侵犯的沐星遙,雖紫衣飄飄,空明出塵,但卻也難以維繫平靜了,快速開口:“秦銘,你且先住手,我有話要說。”
迴應給她的是,一隻大手猛然落下,而後,四面八方傳來恐怖的擠壓之力,讓她婀娜挺秀的軀體都扭曲了,面孔頓時煞白!接着,噗的一聲,她也被秦銘一把攥爆!
戚雲驍意識靈光暗淡,如風中之在搖曳,居然再現出來!
事實上,他想佯裝死去也不行,在這片靈場中,他無所遁形!
“生命力倒是很頑強?”秦銘開口!
這一次,他的一根指頭戳下,像是一根撐天支柱轟然擊落,讓戚雲驍再次爆碎!
“他可是一位老地仙的後人,你真要徹底殺死他嗎?”岑驚鴻虛弱地再現!
他沒有提自己的身份,而是以戚雲驍的背景進行試探!
秦銘回首,面色冷漠道:“地仙的後代來到夜州逞兇後,就理所當然地認爲不用付出代價嗎?”
戚雲驍聽聞,不抱任何希望了,其實,哪怕對方此時收手,他也幾乎廢了,一身道行早已散掉八成!
無論是戚雲驍,還是岑驚鴻,亦或是沐星瑤,此刻都孱弱到了極點!
秦銘可以輕易地抹殺他們了,不過卻沒有立刻讓他們消散!
他注視着遠方的白衣女子,此人很不簡單,似乎更爲厲害!
華蓋下,她氣韻非凡,高挑的身段流動着神秘道韻,猶若一株仙蓮在夜空中搖曳生輝!
“我只是路過而已!”她淡淡一笑,沒有要下場的意思,而後,貫穿烏雲,進入雨幕中,就這樣離去!
秦銘盯着她朦朧的背影、覺得有一絲熟悉,可連他的新生之眼都無法看穿。
在白衣女子後方、孟星海出現,而且,還有一位鬚髮潔白的老者跟隨,注視女子背影看了又看!
“小秦…你沒受傷吧?”
夜空大戰,驚動了赤霞城中的孟星海,他帶着一位宗師級的老者趕到!
“孟叔……我沒事!”
秦銘搖頭,裹挾着三道虛弱的意識靈光,來到他們的面前!
來自孟家的老宗師有些出神,不敢相信眼前所見,雖然來晚了,但他最後還是大致看到真相!
他很清楚、秦銘展現的手段,早已超出第三境的範疇、強勢碾壓了域外第四境的種子級人物!
縱然是孟家的老宗師孟知晏,見多識廣,也大受震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昔日,孟星海較爲看重秦銘數次庇護,驅離崔賀和崔淑寧等人時,很是不給崔家面子,孟家部分人對此還有些微詞,認爲他不該過於得罪千年世家的人!
隨着秦銘逐漸嶄露頭角,那些對孟星海有些不滿的族人,聲音便漸漸小了!
此時,老宗師孟知晏親眼見到雨夜大戰的尾聲,當場心潮起伏,感覺自家侄孫真是太有眼光了!
“秦銘還要超越當年的霸王。”這是他第一時間做出的判斷與評價!
“小秦,你想怎麼處理他們?”孟星海問道!
此際,戚雲驍、沐星瑤,岑驚鳴都被封閉了感知,徹底昏死過去!
秦銘開口:“我自然想直接碾碎、但考慮到他們來自域外、背景深厚,可能會因此而惹出一些風波,不好直接抹殺!”
他略微一頓,道:“我想磨滅他們的純陽之力,斬盡他們的道行,各自只留下一道意識靈光,讓出手者的肉身勉強還能活着!”
直接放走?哪自然不可能,最差也要徹底廢掉!
孟星海點頭,道:“留下殘碎意識,其實和擊斃差不多了,但可以讓對方面子好看一些,也方便向高層稟告、以及對外通報!”
孟家的老宗師頷首,道:“嗯,秦銘身爲夜州新生路的種子,於雨夜遭遇襲殺,雖陷入危局、被迫反擊,但卻始終保持冷靜和剋制、所作所爲展現出理性以及最大限度的忍讓,並未因受辱而肆意報復,可見其心地純樸!希望域外的友人來到夜州後,皆能與各方以禮相待、和睦共處,切莫違背良知,有悖溫良恭儉讓!”
秦銘聽聞後,頓時露出異樣之色!
孟知晏這番話語雖然相當官方,但是滴水不漏。
……
黑白山!
一隻毛茸茸的大爪子,被閃電的光芒照耀出來,堪比一朵烏雲那麼龐大!
它像是劃開了蒼穹,正在撕扯一張老人疼!
那張焦黑的人皮,也早已變大,遮住了整片如同深淵般的天宇,宛若一隻巨大風箏在暴雨中飄舞,慘白麪孔清晰可見,空洞的眼窩正在滴血!
可怕的雨夜,這一幕若是被凡人看到,大概率要嚇得昏死過去!
夜空中,大黃狗龐大的軀體如山嶽般雄渾懾人,充滿壓迫感,擠壓滿大半邊天空,它的狗眼冰冷,氣質非常的兇猛,異常的強勢,將老人皮撕開一道道裂痕!
它低沉地咆哮着,壓蓋下滾滾雷聲,兇威滔天,蒸騰起的血煞氣息更是直接衝爆烏雲,讓傾盆大雨都紊亂了!
嗤啦一聲,它將老人皮的面部撕開,流淌出濃重的血漿染紅夜幕,天地間下起瓢潑血雨,帶着濃重的腥味!
老人皮急促地開口:“狗兄,能否罷手,請聽我一言!”
大黃狗冷漠地迴應道:“你他孃的纔是狗,老夫神明也,睜開你那空洞的眼窩子,看仔細點。”
“我來此尋賢訪聖,爲何不給我交流的機會?”老人皮快速說道!
“魑魅魍魎,見不得光的東西,你身後的人想近距離觀察老主人的狀態吧,既然來了,那麼你們就死定了。”
大黃狗說罷,龐大的爪子一揮!
老人皮望向黑白山方向!
劉墨平靜地開口:“你等苟延殘喘五百年,註定腐朽,認爲我也會死去嗎?”
“主人,你可千萬別復甦,老奴吃糠咽菜,渾噩五百年,真不想再重來一遍!今日有老奴在,可替你蕩魔天下,給我解封吧。”
大黃狗叫道!
在噗噗聲中,它生生將老人皮撕碎,用血色的大火球將之燒成灰燼!
它大口喘息,顯然,它出手不是沒有代價,若是不干預,正常情況下,事後它會立刻從狗爺、神明,重新退化爲狗子,需要休養很萇時間!
一団血光被黑霧包裹着,從老人皮的灰燼中掙脫,逃向遠處!
“老主人你看啊,這只是一張皮而已,已不是真仙,我都沒有完全殺死,請解開我的枷鎖,替你去蕩魔。”
既然復甦了,它註定要付出不小的代價,想出去趁勢清理一番!
片刻後,夜空中的大黃狗身體縮小、接着它身披蓑衣,頭戴斗笠,揹着竹劍,腳踏烏雲,向着遠方極速而去!
“狗子,升格爲狗爺後,又晉升爲狗神了。”語雀和紅松鼠失神!
“好膽,竟然還敢停留,沒有逃走。”黑白山區域,大黃狗鏘的一聲拔出竹劍,一道綠瑩瑩的光華劃過!
夜空中,霎時有一片血霧炸開,接着一道黑影踉蹌後退,竟已是人頭落地,整體焚燒起來!
“還有你的骨。”大黃狗再次出劍,一道通天劍氣沖霄而上,喀嚓一聲,將烏雲上的一具白骨架斬落下來,在恐怖的劍意下,骨架寸寸解體,化成命粉!
一則小道消息在這個雨夜傳向遠方,在那片偏遠之地……黑白山,竟然發生墜仙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