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冬初的凌晨,微微涼風從窗口吹進了屋,窗外的天還是漆黑一片,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叫喊聲。
“快,這邊還沒有佈置窗花!”
諾貝貝整個人匍匐在穿上,隱忍着落淚,她真的中毒了,而且已經是中期了,現在是嗜睡吐血,後期就會慢慢喪失記憶和行動能力
爲什麼,這麼殘忍的現實,爲什麼要在她新婚的日子被揭開!
秦非天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血跡,他知道,諾貝貝此時需要慢慢消化掉中毒的事實。
一股氣血突然翻滾,諾貝貝來不及起身,就吐了一牀,淚水混合着血水,很快就浸溼了薄被。
秦非天聽見異常的聲音,回頭望去,只見諾貝貝又在大口的吐血,瞬間被嚇得魂都飛了,“貝兒!”
“別,別喊,嘔”模糊的話讓人難以聽懂,但是秦非天聽懂了。
“我還是叫非凡來吧。”秦非天看着面色慘白的諾貝貝,心中鈍痛,恨不得替她受罪。
“別,你,你聽我說。”諾貝貝伸出手,一把揪住秦非天的衣服。柳眉緊皺,靈動的大眼失去了往日的風采。
“我很可能是不行了,你別讓他來看我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眼淚撲簌,絕情的話,終是無法說出口。
秦非天聽她說出這麼喪氣的話,大掌緊握住她的雙肩,憤怒的說:“諾貝貝,你挺好了,非凡他很愛你,愛你入骨,若是你死了,他絕對不會獨活。”
既然諾貝貝不遠用病態的模樣對着遲非凡,那麼,他就讓她與自己一起離開風月國。
即使不曾擁有過諾貝貝,但,若是可以在她生命的最後關頭,陪伴她,這也是老天對他的眷顧吧!
原本滿臉死灰的諾貝貝,在聽說遲非凡會爲她殉情的時候,瞬間陷入了茫然,怎麼辦?她到底該怎麼辦?
秦非天所說並非瞎編胡造,以她對遲非凡的瞭解,他絕對會做出這種傻事。
不,不行!她不能這麼自私,不能讓遲非凡因她而死。
但是,她該怎麼做才能讓遲非凡不會因爲她的死而做出傷害他自己的事情。
“貝兒,你和我走吧。現如今,唯一能讓非凡活下去的理由就只有一個,那就是讓他恨你!”秦非天這招使得特別高明,既幫助諾貝貝解決的眼前的麻煩,又爲自己爭取到了陪在她身邊的機會。
‘叩叩叩’門口傳來敲門聲,“姑娘,稍後洛王爺就會過來。”
諾貝貝慌了,猛地扯過來牀上的被子,快速走向櫃子旁邊,將被子塞了進去。
秦非天見自己被無視,卻也不生氣,只是安靜的看着諾貝貝來來回回的收拾着牀。
一切收拾妥當之後,諾貝貝點起幾根檀香,在房間裡繞行幾圈,血腥味太濃了,她必須要用檀香來掩蓋,否則一會還不知如何圓場。
走到秦非天的面前,“我答應你!但是現在我還不能走,我愛凡,所以我想明日再走。”說着,諾貝貝又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好,如你所願。”話落,院子裡傳來陣陣敲鑼打鼓的聲音,秦非天快速走到門邊,輕輕一拉,門閂落下。
“一會我出去,麻煩你幫我處理掉那張帶血的被子,謝謝你了。”諾貝貝壓抑着心中的悲慼,擠出一抹感謝的笑意。
“你還是別笑了,太勉強了。”秦非天說完,便閃身躲到牀後。
“新郎來了,請用腳踢門縫,左邊是女,右邊是男,哪扇門先開,就誰當家做主。”喜娘的聲音,尖銳中透漏出一股喜慶。
“咚咚咚!”三聲之後,門哐噹一聲響。
“左邊先開,恭喜新郎官,從此在家受盡婆娘氣。”喜娘話音剛落,便引來鬨堂大笑。
最樂的人莫過於小九,“我家王爺一向都是受氣包!”
“我受氣我樂意,有些人求受氣都求不來。”遲非凡毫不在意的說,浮誇的聲音中盡是高興。
“來來來,新郎官情跨火盆,這火盆可是有講究的啊,你若是一腳跨過去,將來子孫興旺,若是一腳跨不過去,今夜就新娘子就不許你碰!”
如此喜慶的畫面,諾貝貝卻止不住的心酸,掩藏在紅蓋頭下的小臉,滿是淚水。
終於,遲非凡過五關斬六將,好不容易走到諾貝貝的身邊,卻又被喜娘攔住了,“喲,這新郎官可真着急呀,壓軸好戲還在後頭呢!”
“還有什麼,能不能快點,知不知道妨礙鴛鴦成雙是造孽?”話裡催促卻面帶微笑,今日之後,諾貝貝就完完整整的屬於他了。
“這最後一關,其實說難也不難,只是考驗一下洛王爺的眼力和武功。”喜娘一斜眼,就見有人拿過來一根極細的針和線。
“這,看上去很不簡單。”
“的確,這針也太細了吧?”
“這種娶親方式,我還是第一次見,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找出來的這些爲難我家王爺!”小九不滿的嘟着小嘴了。
議論聲不絕於耳,卻絲毫不影響接下來的事情發展。
喜娘命人將針拿在手上,遲非凡則是拿着線,站在三尺之外,如果一擊就中,那麼就算贏了,如果一擊不中,那麼後面繼續爲難遲非凡。
遲非凡拿着細線,對着還在議論的人,食指抵在脣邊,做了個噓的動作。
待衆人不再言語,他扭頭望向坐在牀邊的諾貝貝,輕輕執起她白嫩的小手,緋紅的脣瓣印了上去,落下了一個熾熱的吻。
再次起身,俊臉上盡是沒所謂,斜眼瞄準針眼,動作瀟灑的射出細線,咻的一聲,線頭直接穿過針眼。
“哦!精彩!”
“洛王爺的武藝絕對精湛絕倫!”
“那是,我們家王爺那可是一頂一的高手!”
前方的路再無屏障,遲非凡緩步走向端坐在牀邊的一抹緋紅,鳳眸中滿是炙熱的愛意。
遲非凡半蹲在諾貝貝的身前,雙手緊緊握住諾貝貝的手,覺得她的手有些微涼,遲非凡趕緊將她的手握在手心,連續哈了好口氣,來回。
遲非凡深知此時諾貝貝無法開口說話,卻依舊忍不住對她耳邊開口,“其實這些都是我特意爲你安排的,二人成親,唯有女子規矩諸多,爲夫無法替你分擔什麼,就只能與你同甘共‘苦’。”
本就默默留着眼淚的諾貝貝,此時淚水翻涌的更加厲害了。滴答滴答的淚水,沿着圓潤的下巴滴落在秦非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