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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許墨身上,安靜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呵呵呵。”許墨笑了起來,“不錯。”他淡淡的道,“血影分身的確在我手上。”

此言一出,衆人譁然。

他們本以爲許墨會竭盡全力的狡辯,畢竟誰都知道血影分身對於邪月宗的意義,邪月宗絕不可能任由它落在外人手裡,必定會不擇手段的討要;他們也想過許墨會跪地求饒,就像一個無意中觸及了禁忌的孩子,乖乖的將這武魂拿出來;但沒想到,許墨會這樣承認了,除非但承認了,還有一絲告饒的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凝聚在了司空血身上,此刻的司空血臉色平靜的叫人看不出究竟,但那明顯壓抑着怒火的喘息,卻讓人聽出了不安的味道。

“我給你兩個選擇。”司空血平靜的說,“第一,交出血影分身,然後自裁;第二,成爲我邪月宗的一員。”

此言一出,不光許墨驚訝,就連赤青子和丹陽子也一臉震驚的望着他,“司空血,你想幹什麼?”

赤青子不住的向他使着眼色,可他只是裝作不知,一直凝望着許墨。

“只要你加入邪月宗,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

一分鐘。

兩分鐘。

許墨終於開口:“那我要感謝司空宗主的厚愛了,不過可惜。”他笑了起來,“可惜我並不想加入什麼宗門。”

司空血沉聲說道:“許墨,你要想清楚,你的實力雖然超過我的想象,但這裡有三個融魂期的高手。”

許墨笑了,他自然知道三個融魂期高手意味着什麼,雖然他也是融魂期的武者,但無論是丹陽子、赤青子,還是司空血,都是縈浸此道已久的高手,無論是實力上還是經驗上都在他之上,若是一對一,他還有有些自信,但若三人齊上,他必輸無疑。

司空血也是看清了這一點,所以才用這種話來勸降他,沒想到許墨竟然拒絕了,沒有任何餘地的拒絕。

“司空宗主,要動手就動手吧,說那麼多是沒有用的,今日一戰,在所難免!”

司空血閉上眼,歎息一聲,接着猛地睜眼,兩道寒光從眼神裡射出:“那就不要怪我無情了。”話音未落,血劍便已刺出。

只聽鐺的一聲,劍鋒被另一把劍盪開。

司空血目光一凜,冷峻的凝望着面前他一手訓練出來的蓮花,沉聲說道:“蓮花,你要考慮清楚,背叛我是什麼下場!”

蓮花搖搖頭,低聲道:“我沒有背叛,說完回頭看了許墨一眼,又道:“我只是換個人情而已。”

司空血講血劍橫在眼前,一點一點的劃過,聲音從牙齒的縫隙中擠出:“蓮花,那就休怪我無情了。”

蓮花沒有說話,但那緊握着長劍的左手,已經說明了他的立場。

他不喜歡欠人人情,必須在許墨死掉之前,還了這個人情。

“請指教!”

一柄漆黑的長劍劃破虛空,遞到了司空血身前。

司空血的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就死吧!”

一劍刺出,血光沖天。

赤青子和丹陽子對視一眼,同時出手,其他人則圍成一圈,封死了許墨等人所有逃跑的路線。

許墨皺了皺眉,說道:“赤宗主,就讓我來領教領教你的高招吧。”

選擇赤青子並非一個隨意的選擇,而是許墨故意爲之。赤青子和丹陽子雖然都是融魂中期的高手,但丹陽子畢竟長於煉丹,爭鬥並非他強項,而且老人之後,多少有些珍惜皮面,對上小輩難免手下留情。

或許不是刻意爲之,但下意識也多少會留些情面。

赤青子則不同,人雖然是中年,卻是最年富力壯的時候,加之心腸狠毒,即便對待女子也不會手下留情。

所以許墨主動對上他,而將丹陽子交給了聶青青。

三人對三人,雖然許墨這邊一定會失敗,但一開始,兩遍仍然鬥了個旗鼓相當。

最少一切都像許墨所想的一樣,丹陽子和司空血對聶青青和蓮花手下留情了,若不然,最多一百招,兩人就會被拿下。

不過此刻,他可沒心情想其他的東西,面對融魂中期的赤青子,他必須心無旁騖。

赤青子有厲害,看看觀戰的人下意識遠離他們這組的動作就知道了。

赤青子的武魂十分特別,乃是一枚大手印,在配合上赤霞宗的赤霞掌,端是威力非常。

赤青子正是依靠這一點,隱隱有東南域第一人的架勢。

赤霞掌是至陽至剛的武技,本來武技連道高深時應該是剛柔並濟,或者剛極生柔,或者柔極生剛,少有純粹的剛或純粹的柔。

但擁有武魂大手印的赤青子使出赤霞掌法,卻是一味的剛猛。

雖說剛者易折,但也要先擋住着剛,才能讓剛折斷,可赤青子掌法的剛猛,整個東南域也未必有人能擋住,施展出來,掌力如海嘯一般,層層疊疊,光是溢出的掌風,就讓旁邊衆人難以靠近。

許墨被困在掌風之中更是如此,只能依靠着重劍做好防禦,但這顯然不是他的打發,不多時間,便已落於下風。

許墨心道:“得想個辦法扭轉局勢纔對。”

他第一個否定了太極劍,太極劍雖有以柔克剛的效果,但也有個極限,當對方所表現出的實力在這個極限範圍內的時候,才能發揮作用,當超過這個極限時,就沒有任何着想,如果強行使用,還會傷及自身。

快劍。

許墨苦笑着搖搖頭,若是讓他佔據先機,當可用快劍試上一試,但此刻他卻被別人佔儘先機,想要反攻談何容易。

不如用重劍之法試一試。

許墨打定主意,拼着險些被赤青子打中一掌的危險,贏得了一絲空隙。

僅僅是一絲空隙,但對於他來說就已經足夠了。重劍雖然說需要空間,但許墨用劍的手法卻能將所需的空間壓縮到最下。

沒有任何猶豫,挺劍直刺,劍光一閃,殘影還留在原地,劍已經出售,閃電般的向赤青子刺去。

重劍並非快劍,所以速度上不如快劍,但配上重劍本身的威勢就顯得駭人許多,這一劍刺出,森然的劍氣比劍速本身更加恐怖。

這就是玄鐵重劍。

普天之下唯一的玄鐵重劍。

赤青子看着這把劍,彷彿劃破了虛空一般,剛纔還在遠處,一眨眼便已道身前,森然的劍氣破開了他胸前的衣襟,直逼他的眉頭。

赤青子大怒,大吼一聲,掌法立變,之前還如海嘯一般層層疊疊,此刻卻彷彿將掌力凝成了一隻鐵鎚,向重劍衝去。

這就是威震東南域的赤霞神掌,地級武技的巔峰存在,掌風還未觸及劍身,許墨便變得有些控制不住重劍。

當掌風真正撞擊在劍身之上時候,重劍更是幾乎要脫手而出。

赤青子眼中閃爍着兇厲的光,彷彿要將許墨力斃於掌下。

就在這一瞬間,許墨靈光一動,使出吞噬武魂,黑洞一般的武魂虛影在身後浮現,旋轉所帶來的勁力將赤青子的掌力瞬間吸入。

許墨只覺得身體一重,喉頭一甜,彷彿一口鮮血充斥在口腔中。

他強行嚥下鮮血,使出一招白虹貫日,劍似乎流行一般撞在赤青子的胸口。

“撲哧!”赤青子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

“師傅!”

觀戰的赤霞宗弟子心驚膽裂,他們怎麼也沒想道,赤青子竟然會受傷,就想要衝上來。

就在這時,赤青子腳下一動,整個身體憑空扭轉,落在地上一連退了幾步這才站穩。

“好!好!果然是從寶塔裡出來的高手,能在瞬間想道破解掌法的方式!”赤青子語氣一變,冷笑道:“不過我想你也不好受吧。”

許墨沒有說話,但嘴角溢出的鮮血卻出賣了他。

別看表面上是他將赤青子擊飛,實際上赤青子在半空中用了高明的缷力方法,缷掉了大部分力道。

反觀許墨,雖然用吞噬武魂吸去了掌力,但掌力畢竟太強,依舊被震傷了筋脈。

所以一招之下,兩人最多算個平手,甚至許墨還隱隱落於下風。

許墨和赤青子這邊打的激烈,蓮花和司空血這邊則打的詭異。

兩人的功夫都以靈動邪異着稱,蓮花強在劍快,司空血強在身法快,再加上司空血的實力要強過蓮花一籌,蓮花的劍怎麼也刺不中司空血的身體,若不是司空血有意放水,恐怕他早已死在其手上,便是此刻依舊在堅持,也是強弩之末而已。

司空血冷笑一聲,喝道:“蓮花,你認輸吧。你所有功夫都是我教的,憑什麼勝我。”

蓮花搖了搖牙,大吼一聲:“蓮花九落!”

就見長劍在空中虛化的軌跡化做了一張劍網,彷彿一躲九瓣蓮花向司空血籠罩而來。

這蓮花九落是蓮花結合青竹宗劍法自創的一門劍法,並非司空血所授使出這種劍法的他,已經能在短時間內與融魂期的高手抗衡,雖不能勝,但拖延一些時間卻有可能。

司空血驟見這從未見過的劍法,不禁心中一慌,頓時被罩入劍網之中。

不過司空血畢竟是司空血,雖然被籠罩其中,但卻瞬間反應過來,將身法提升道極致,於劍網之中左右騰挪起來。

就見劍氣在他身邊劃過,卻沒有一絲能落在他身上。

“蓮花,放棄吧。”司空血一邊遊刃有餘的躲閃着劍氣,一邊平靜的說,“這是你最後的機會,等我脫困而出時,就是你的死期。”

蓮花不爲所動,甚至連話也不會一句,只是全心全意的催動着劍法,立求能拖延一些時間。

若說三組之中哪一組是最心平氣和的,那一定要說是聶青青和丹陽子這一組了。

聶青青的功夫最次,丹陽子也是融魂期中最不善於爭鬥的一類武者,兩人之間的爭鬥想必起另外兩邊,就顯得平靜很多。

但明眼人見了都知道,這平靜不過是表面,背後隱藏着波濤洶涌的殺機。

聶青青已短劍爲器,劍法主殺伐,貼身搏鬥可謂是殺氣,若不是親眼所見,你難相信一個女子能使出如此兇橫的劍法;初時丹陽子也被殺的手忙腳亂,但畢竟實力高上幾籌,在度過了初期的不適應之後,丹陽子也顯得遊刃有餘起來。

就見他大袖擺動,控制着身前的火焰專門燒聶青青劍法破綻之處。

也幸好聶青青有武魂青玉舍利護體,能在一定程度上剋制丹陽子的火焰,這纔沒有立刻敗下陣來。

不過就是如此,失敗也只是時間問題,等到丹陽子耗盡她的真氣,讓她無法催動武魂時,也是她喪命之時。

許墨擡頭四望,見得聶青青和蓮花的窘迫,心知只有自己這邊戰勝赤青子,才能破此局面。當下把心一橫,一口鮮血噴在劍身上,只見一道鮮紅色的光芒在劍身上閃動,夾帶着令人恐懼的氣息。

聶區曾經說過,許墨的玄鐵重劍能夠隨着他實力的提升而提升,是一種與他心血相連的,能夠進化的魂寶。

此刻許墨將心血噴在劍身上,強行提升重劍的魂魄品級,這一下便從最低的黃級提升到了玄級。

他冷笑一聲,後退半步,忽然沖天而起,重劍化作了一道烏黑的長虹。

赤青子顯然沒想道許墨會有這招,匆忙擊出一掌,掌風震盪出一圈綠色的波紋,撞擊在劍身上,只聽“鐺”的一響,赤青子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許墨也被這反震之力震飛出去。

他心道一聲可惜,原本想趁着魂寶很軟提升之際,重創赤青子,如今只是讓他受了一些小傷,遠談不上重創,更不會致命。

落地最後,許墨看着吐血的赤青子,見他非但沒有任何萎靡之色,反而眼神裡散發着兇橫的光,不禁心中一沉。

只聽赤青子冷笑道:“好!好!沒想到你還有這麼一手,若是再突然一點,取我性命也不成問題,可惜你太心急了。”

許墨心中苦笑。

他並非心急,實在是迫不得已,赤青子攻勢兇猛,防守嚴密,想要找到合適的機會可謂是難上加難。

許墨喊道:“赤青子,你不是受傷了,這就足夠了!接下來你還會是我的對手嗎?”

一個完好無損的赤青子對上他不過是五五之局,一受傷的赤青子當然不是他的對手。

許墨的想法很直接也很簡單,甚至驚呼幼稚。

赤青子微微冷笑,抹去嘴角的血跡,用一種陰森道骨子的語氣說道:“你以爲我輸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