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我是有私心的,想要讓你離裴勳遠一點再遠一點……可是小珊,如果我真的告訴了你你能怎麼辦呢?難道要因爲這件事就回去原諒他麼?不,那樣你不會快樂的!”
嚴司宇不安地勸說着,只覺得心頭越來越沉重。
愧疚在他心頭纏繞着許久,他是不該違背了小珊的信任,畢竟她那麼地相信着他,可是他直到現在都還有很多事情瞞着溫珊。
他沒有勇氣去承認,因爲如果承認會是什麼樣的後果,他承擔不起。
“嚴大哥,我真的很失望。”
溫珊淡淡地說道,“我們先暫時不要聯繫了。你讓我好好地梳理一下可以嗎?”
“小珊!”
嚴司宇大吃一驚,一向溫和淡漠的眸子裡更是寫滿了震驚,只是還沒等他把話說完溫珊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整個辦公室陷入一片沉寂,嚴司宇沉痛地站起身,一言不發的一拳打在牆上。
他恨透了這樣的自己!
而溫珊則是掛斷了電話,呆呆的看着通話記錄出神。
這五年來,她是怎麼過的,裴勳是怎麼過的,嚴司宇又是怎麼過的?
好像誰都過的不開心。
而這原因全都是因爲她,如果不是因爲她嚴司宇也許會很開心地娶了顧眉過一輩子,也許如果沒有她裴勳也會和宋丹妮或者是陳怡霓度過這一生。
心,痛得不能呼吸了。
用力按住心臟的部位,溫珊走出房間去看裴勳。
整個醫院燈火通明,卻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在走動。裴勳所在的手術室門口仍然靜靜地亮着“手術中”,紅色的燈不斷地牽動着溫珊的心。
她願意花光整個人生的運氣,只爲了祈禱裴勳一定能夠平平安安。
她雖然還沒有想好應該用什麼樣的態度來對待他,可是她一定不會像是以前一樣只會徹底地反對他,只知道不停地挑戰他的底線。
他爲了她,一再地降低着他的底線,不停地容忍着她。
一定不會那樣了。
溫珊在心裡暗暗地說,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
而與此同時,站在一邊的王管家不由得有些驚訝,隨即微笑起來。
看來夫人遠遠沒有裴總所想象的那麼脆弱,只是幾個小時就又重新振作了起來。
所以夫人一定還是愛着裴總的,不是麼?
……
夜深了,整個海灘一片寧靜,只有遠處的船隻和燈火還在一閃一閃地亮着,看起來分外讓人沉醉。
燈火倒映在海水上,隨着海水的流動不斷地破碎又重新組合,像是永遠都不會受傷一樣。
霍伊凡眯起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煙霧。
“滴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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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鈴聲響起,被他不耐煩地按掉,又重新點燃了一根菸。
“滴滴滴……”
而打電話的人卻像是根本不知道他糾結的心理一樣,居然被掛斷了還在打。
“……”
霍伊凡煩躁的要命,在接連又按斷了幾次之後終於無可奈何地接起電話,只是藍色的眸子裡早就已經佈滿了風暴。
“喂?!”
“伊凡哥哥。”
是宋丹妮的聲音,還帶着小孩子的做作模樣。
霍伊凡下意識地又吐出一口煙霧來。
這可是丹妮出事之後第一次主動給他打電話,他本來應該開心纔對的,不知道爲什麼心裡卻更加煩躁了。
“什麼事?”
“伊凡哥哥,我很想念你。”
宋丹妮準確地說道,一雙大眼睛充滿了希望的光芒:“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可以允許你和我一起玩兔子!”
“不知道。”
霍伊凡乾脆整個人都躺在沙灘上,懶懶地說道。
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去,也許什麼時候想清楚了就會回去吧。
“反正我很想念你,希望你能快點回來。”
宋丹妮愣了愣,又傻傻呆呆的說道。
霍伊凡不耐,正打算掛斷電話,電話那邊卻傳來熟悉的僕人的聲音。
“霍先生,今天宋小姐執意要去找您,我們攔着卻沒攔住,在臺階上摔了一跤……摔了之後好像性格有點變化。”
“唔?”
雖然有些心煩,但是這條消息還是成功地引起了霍伊凡的注意力。
“她好像比以前長大了一點,對您的態度更加依賴了很多。”
僕人連忙解釋,“反正……就是很不一樣。”
霍伊凡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你是說,你覺得她快要想起來了。”
“這個我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應該告訴您一聲。”
她這麼一說霍伊凡才覺得有些不對。他剛剛只顧着心煩了,卻沒注意到宋丹妮的表達好像變得流暢了很多。
難道生理性的刺激可以讓她想起來類似的事情?
他頓時覺得精神一振。
“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再說。”
他表情嚴肅,“另外你們也要小心,不能再讓宋小姐出現任何的磕碰了。這次暫時放過你們!”
“是,是。”
電話那邊僕人誠惶誠恐。
“嗯。”
霍伊凡隨意地答應了一聲,立刻掛斷電話。
天知道他等這樣一個時機等了多久!只要丹妮能夠想的起來,那麼他立刻就能知道究竟是誰害了丹妮!
然後……
然後呢?
他站起身的動作微微一頓。
司機查理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家少爺在沙灘上滾來滾去的看海水,接了一個電話之後就立刻跳了起來,現在居然又愣愣的站住了。
他不由得有些驚訝地從車裡走了出來,朝着霍少鞠躬。
“少爺,夜深了。”
“然後呢?”
他聽見自家少爺喃喃的問道。
“然後該休息了。”
他不明所以的回覆,只覺得今天的少爺變得古怪的很。
“然後呢?”
霍伊凡卻像是沒有聽見他說的話一樣,又繼續問道。
“……”
查理不由得暗暗地想,按照中國人的說法,也許自家少爺是撞了邪了。
“然後呢,我還應該繼續愛丹妮嗎?”
霍伊凡突然問道,神色之間不由得帶上一絲癲狂:“我是應該繼續愛她,還是放下一切,做回新的自己?”
沒有人能回答他,也許回答他的只有漫天的星光和這浩瀚大海。
風聲從他張開的指縫裡不斷流走。
霍伊凡沉默片刻,突然嘲諷的笑了一聲。
他原本以爲愛是一生不變的信仰,可是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卻無異於徹徹底底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