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這邊的包圍減輕,他就徑直殺了裴勳離開這讓人討厭的沙漠!
至於這裡剩下的人……
沉江的表情已經陰冷的不能更陰冷。
什麼兄弟,只不過是到他這裡來尋求保護的一羣烏合之衆而已。各取所需,哪裡是他冷血?
“哼,以後的日子還長着呢。”
他低聲喃喃了一句,眉間卻浮現出一絲壓制也壓制不住的焦躁神色來,轉過頭去看躺在地上用毯子草草包了一下的裴勳。
那略微學過幾年醫學的男人的話又在他腦中浮現。
“這個……傷也太狠了點兒,雖然沒有傷到內臟,但是光是血都快要流光了……咳咳,主人您別用這種眼神看着我,我的意思是他要是再不治的話,怕是活不過今天……”
“給我治!”
他震耳欲聾的吼叫聲像是還回蕩在耳邊,沉江皺眉看了地上脣色蒼白開裂,卻依然掩蓋不住英氣俊美臉龐的裴勳,惡狠狠地將最後一顆藥塞進裴勳口中。
“吃完這藥,你也該醒了。”
沉江語氣陡然轉爲陰柔,看着地上的裴勳猶如在看一個垂涎已久的獵物:“我要的行刑器具明天也應該到了,正好報仇。”
等到他大仇得報,將裴勳活生生折磨到死的時候,就是他從沙漠當中走出去擁抱新世界的時候!
“宋文清。”
陰柔的嘴脣緩緩吐出這個曾經讓他痛徹心扉的名字,心中還是情不自禁地跳動了一下。
咬牙壓低聲音,他淡淡看向窗外。
“爲了你我已經浪費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接下來爲自己而活了。”
“嘩啦。”
破舊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一個極其輕微的聲響。
沉江身手不錯,聽力也好,幾乎是瞬間就提起渾身的警覺來,右手已經放在腰間的手槍上!
“誰?!”
他厲聲喝問,卻無人應答。
三步並作兩步按着腰間手槍走出門外去,卻是空無一人,只有狂風還在獵獵地響着,吹起了地上的沙子。
還有一小塊土坷垃。
沉江盯着那塊土看了良久,這才確認剛剛的聲音只是風將這塊土吹到大門上發出的碰撞聲而已,這才暗暗地在心裡鬆了口氣,轉身回到房間裡。
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躲閃不及躲在一邊牆壁上的壁虎臉上的紋身變得格外扭曲和陰毒起來。
他縮在這沙漠當中這麼多年給沉江辛辛苦苦做事,沒想到到最後沉江根本就沒打算給他一條活路走!
他放眼看去,自己來時走過的沙漠裡腳印已經全然不見,早就被風掩埋了。
握了握手中的手槍,隨便扯了一塊衣角擦了擦手心裡的汗水,他一步一步地朝着沙漠裡衆人巡邏的中心點走去。
果然那幾個大漢還在原處等他,臉上滿滿的都寫着期待。
見到壁虎終於回來,好像苦苦等待的感覺也不是那麼難捱了,衆人的眼睛幾乎是在瞬間就被點亮:“壁虎大哥,怎麼樣?”
壁虎沒說話,而是頓了頓。
“咱們可是都守了好幾天連覺都沒睡了,再這麼下去的話就真的撐不下去了。”
那男人焦急的說道,塌陷的眼睛下面正是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看起來滑稽又有些讓人覺得心酸:“主人應該也不是那麼心狠的人……”
壁虎眼風緩緩掃過,漢子心中一跳,但是還是立刻改了說法。
“嘿嘿,壁虎大爺您也別誤會,我是說主人不會真的不顧咱們的。”
壁虎那看起來很是有些兇相的粗眉梢不由抖了抖。
抱歉,這次沉江真的不打算管咱們了。
臉孔猙獰而又有些陰狠地一笑,他聲音粗噶。
“怕什麼?路,都是人走出來的。”
幾個大漢聞言一愣,不由得互相對視一眼。
壁虎大哥突然說出這種話來,又是什麼意思?
壁虎沒說話,而是端起桌子上放着的杯子喝了一氣,這才擦了擦嘴擡起頭來看着忐忑不安當中的衆人。
“抱歉,主人不會給我們安排任何休息的時間。”
“啊?”
“不會吧,咱們可是把老命都拼上了,主人不可能會這樣對我們吧……”
“壁虎大哥,我們也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可是現在大家都快要累的不行了,我們也不求立刻放假,只要是能喘口氣的就好。”
另外一個一直沒說話的男人猶豫了一下,這纔對着壁虎說道。
壁虎倒是額外看了他一眼。
五短身材,面孔平凡,只是那一雙眼睛倒是透亮,像是能夠看得透人心一樣。
“我也這樣和主人說的,只是現在情況危急,他只是說不行。不過……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愣了愣。
“我沒名字。”
他緩緩說道,他是新來的,知道這裡的規矩,這裡的名字都是主人給起的,原來的名字基本上都不用了。
壁虎沒有再和他討論名字的事情,而是緩緩的掃視了一眼衆人。
“各位,從今天晚上開始我們排班,保持體力。”
“這,這,這太好了……可是主人不是不許嗎?要是讓他知道了……”
幾個人猶猶豫豫起來。
壁虎只是冷眼看着,也不說話。倒是那個新來的無名氏率先開口,言語依然很是溫和:“壁虎大哥都說了,咱們還愣什麼?只要不讓主人知道就行了。”
“說的也是。”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最終休息的想法還是戰勝了對沉江一直以來的恐懼,幾人都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誰也沒注意的是,壁虎臉上的紋身微微蠕動了一下,那隻青色的壁虎……
像是在笑?
……
X市。
溫珊回到顧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的傍晚時分了。
傍晚的顧家倒是比平常看起來更加安靜,出出入入的下人也少。她安靜地走進大門,正猶豫着要不要現在去見一見顧錚年,擡起眼睛的瞬間卻不由得吃了一驚。
“顧……老爺子?”
也怪不得她驚訝,任誰一擡起頭來看到的就是數十個下人簇擁着的顧錚年,被那幾十雙複雜的目光齊刷刷地看着,都不會好到哪裡去。
顧錚年只是看了她一眼。
“回來了?”
他面容依舊是那種嚴肅的表情,只是語氣當中卻帶上了一絲慈祥的笑意。蒼老的手推動着輪椅轉過身去朝着顧家裡面走去。
溫珊一愣,只能硬着頭皮跟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