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錚年閉着眼睛嘴脣微動,像是在計算手心當中小葉紫檀的圈數一般。
沉默了一會兒,顧錚年淡淡說道:“將明澈小姐叫來,我有事情要吩咐她。”
“是。”
於金海不敢推脫,急忙的去了。
此時溫珊還正在房間裡打電話。
她猶豫了半晌還是撥通了嚴司宇的電話。雖然他們中間的不愉快始終沒有解決,可是……
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小珊?”
一個微涼的聲音傳來,還帶着一絲急切。
小珊已經多久沒給他打過電話了?
他想她想的要命,可是偏偏沒有任何理由打給她,就算是偶爾喝醉了會打一兩次,可是她也從來都沒有接過……
“嚴大哥,是我。”
溫珊熟悉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
X市,西門家。
他到底還是沒讓於金海送他回來,而是打電話叫了西門家的車來接。
今日本來就是陰天,此時又有些晚了,視線有些模糊起來。只是西門家宅大門口那璀璨的燈光和垂着手恭敬站立的僕人們,到底還是讓他微微皺了皺眉。
透過黑色的車窗,身材姣好外貌美麗的後母正在大門口焦急地等待。看到那輛熟悉的純黑色轎車緩緩駛來,她才終於鬆了皺在一起的細細的娥眉,長長出了口氣。
她本來就生得極美,是一種江南柔媚女子的美麗。何況又將眉修得細細的,白皙的皮膚配上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和巴掌大的小臉,小小的櫻脣不知抹了什麼,在昏暗的天空下也微微泛着光澤,只要是個男人都想忍不住憐愛一番。
她身着一身茭白色旗袍,更是襯得身材凹凸有致。僕人們無一不是垂着手肅立,這位新被娶進門的夫人很是得老爺的喜歡,何況爲人又溫柔,下人們都很是喜歡。
黑色車輛緩緩停下,後母盧頤玟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露出溫柔的笑意。
一身茭白的旗袍在暗沉的天氣中很是有些雅緻的味道,盧頤玟款款走到西門長冬的車輛一邊。
“怎麼現在纔回來?我和你父親都很擔心你。”
她柔聲說道,那雙柔媚的眸子裡不知何時已經含了一絲霧濛濛的水光,巴掌大的小臉看起來極是惹人憐愛:“今天顧家的長樂親自將雨傘送了回來。把傘給了別人,下着雨你打什麼呢?這孩子真是傻……”
“父親吃飯了嗎?”
西門長冬沉默片刻,俊美得雌雄莫辯的臉上半晌方纔浮起一絲敷衍的笑意,任誰都看得出他那笑意不達眼底。
“他早就用過了。”
盧頤玟盯着西門長冬桃花一般的面容怔愣片刻,纔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般地回答道,白皙小臉上不由自主地浮起一絲紅暈來:“我一直在等你,還沒有……”
“既然父親用過了,那我自己在房間裡吃了吧。父親想必今天也累了,母親不陪着他好好休息?”
沒能等盧頤玟把話說完,西門長冬早已冷了臉色,聲音隨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大家神色各異,而盧頤玟則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表情冷淡的西門長冬,大大的眼睛輕輕眨了眨,帶上幾分委屈的水意來。
一個年長的僕人垂着手上前,賠笑解釋道:“少爺您有所不知。夫人見下着大雨,擔心您擔心的要命,飯都吃不下在這裡等着您呢,您……”
“下着大雨怎麼了?”
西門長冬冷冷打斷那下人的話,絕美的俊臉上絲毫溫度也沒有:“我一個快要三十的人,連個下雨都搞不定?如此想來也不用繼承家族產業。後母恐怕關心太多了,要是年輕精力無處安放,不如多多關心一下父親。”
盧頤玟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得說不出話來。
“還有你。”
西門長冬冷厲的視線從那低着頭大氣也不敢出的下人身上一掃而過,“我和後母說話,什麼時候輪得到不三不四的別人插嘴?與其在這裡做無用功,倒不如多多管教一下你身邊的下人。”
“長冬……”
盧頤玟哽咽的叫出聲,傷心的眼淚順着瘦小的臉頰往下劃,身體也不斷地抖動着抽噎,顯然是被西門長冬的話傷到了極致。
衆多下人紛紛露出不忍的神色。
對此西門長冬毫無反應,只是在看到盧頤玟滴落的淚水時殷紅脣角忍不住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
修長手指準確無誤地狠狠捏住盧頤玟那小巧的下巴,西門長冬眉間紅痣殷紅得如同一滴血跡,眼眸中卻只有徹骨冰冷。
俊美臉頰湊近渾身僵硬住不敢動彈的盧頤玟,不去聽周圍下人們的驚呼聲,他薄脣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你給我聽清楚了。既然要做後母,就給我好好地做,收起一些不該有的心思。西門家容不下心機婊,把你的狐狸尾巴給我藏好了!”
耳邊低沉優美的聲音傳來,還帶着西門長冬特有的清新氣息。盧頤玟柔媚的小臉上寫滿了驚恐,張着小嘴一句話也不敢說。
西門長冬,此人太可怕!
他分明早就已經將她對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卻並不揭穿,只冷眼看着她去接近他父親。
等到她終於成了西門家的一份子,西門長冬卻告訴她——
她永遠都沒機會,只能好好伺候他的父親!
衆人驚呼聲早已響成一片,不知情的下人們還都以爲西門長冬要對剛剛進門的夫人動手。
冷眼瞟了一圈表情驚恐的衆人,他勾着脣微微笑了笑,修長手指力道放鬆。
“我剛剛說的話,你可記住了?”
高大的男人又恢復了那張面無表情的俊臉,一字一句地問道。
“嗯。”
盧頤玟早已說不出任何話來,只是驚恐地機械式點頭。
她喜歡他,也再清楚不過他的手段。
要是她再執迷不悟,恐怕等待她的遠遠不是警告這麼簡單,甚至他父親死了之後他把她拉去陪葬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那樣恐怖的場景盧頤玟就忍不住渾身出了一身冷汗,浸溼了茭白的旗袍。
她一時糊塗,壓錯了人!
此時此刻她一心仰慕着的那俊美面容也如同地獄使者,如此清楚地指出她的居心,只怕是他早已忍她忍到了下限。
【作者題外話】:今天卡文的說……寫得慢發的也晚,大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