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溫珊,依舊躺在牀上靜靜地睡着。
“嘩啦啦……”
震耳欲聾的掌聲響了起來,從黑暗裡逐漸行走而來的溫珊不由得茫然四顧,這是在哪兒?
爲什麼大家都看着她笑,還朝着她鼓掌?
“恭喜你啊,今天就要嫁人了。”
牧師模樣的男人朝着她喜氣洋洋地笑道,“這身衣服真好看。”
衣服?
溫珊茫然地低下頭,果然看見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紗。
那婚紗看起來極爲不凡,上面全是亮晶晶的水晶點綴,看起來分外閃亮又美麗,比她以前在想象當中的婚紗還好看。溫珊穿着它漂亮地轉了一個圈,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真好看的新娘子!”
“就是,真美!”
身邊的讚美聲不斷地傳來,溫珊覺得她好像是在雲端走路一樣。她馬上就要嫁給司宇哥哥了,真是期待!
“好了,我們的新娘已經到了。下面有請新郎出場——”
牧師的聲音像是在遠處,又像是在溫珊耳邊,極其開心地說道。
嚴司宇要來了!
溫珊開心地提起水晶製作的裙襬,期盼地朝着不遠處看去。
那個穿着西裝,眼神溫和地朝着她看來的,不是嚴司宇又是誰?
“司宇!”
溫珊開心地喊了出來,提起裙襬便朝着那個朝思暮想的熟悉身影奔跑了過去。
“溫珊。”
嚴司宇也朝着她說道,卻不是熟悉的聲音,而是另外一個低沉的聲音。
裴勳!!!
溫珊驚得後退兩步,小臉慘白,卻不知道說什麼好,一心只想要逃走。
他裝成嚴司宇的樣子,究竟想要做什麼?
她驚恐地轉身要跑,沒想到身後居然還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嚴司宇,只是這個看起來更加熟悉,像是真正的嚴司宇。
可是司宇哥哥懷抱裡的那個女人,又是誰?!
溫珊剛剛張開想要叫嚴司宇的嘴巴不由得停住了,喉嚨又酸又澀。
“你們……”
嚴司宇還是老樣子,只是看着她的眼神不再是溫和的,而是冷漠又帶着疏離,淡淡地說道:“我愛的是顧眉。”
“不!”
溫珊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沒想到身後居然站着黑着臉的裴勳。
裴勳眼神鋒利入刀,惡狠狠地看向她,像是要將她生吃進肚子裡一樣:“溫珊,你想去哪裡?”
不,不,千萬不要再落在裴勳手裡!
溫珊驚恐地後退,沒想到卻剛好落進裴勳的懷裡。裴勳用力地掐着溫珊的胳膊,聲音冷的像是讓她掉進了冰窟窿裡:“哪裡都不準去!”
“嚴司宇,救我!”
溫珊無論怎麼用力都掙脫不了身後裴勳的懷抱,急的只想要跳起來在,一轉眼卻看見嚴司宇抱着顧眉,朝着她冷笑。
“原來你早就不要我了……”
溫珊嗚嗚地哭了起來。
“還在等什麼?我們該結婚了。”
裴勳輕柔而又詭異的聲音在溫珊耳邊響起,頓時她瘋狂地尖叫一聲,朝着教堂的門口跑去。
“你去哪兒?”
“你去哪兒?”
“你去哪兒?”
身後裴勳的聲音伴隨着回聲不斷地傳來,而溫珊只知道拼命地逃,拼命地逃……
教堂外面都是黑洞洞的,好像黑暗沒有盡頭。溫珊跑啊跑啊,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跑了多久,突然看見了一片誘人的光亮。
不知道爲什麼,那光亮給了溫珊非常強大的安全感,她不由得朝着那光亮飛奔而去,隨後在如同白晝的亮光裡失去了知覺……
病房裡。
“裴總,吃點兒東西吧。”
保羅無奈地勸說道,“溫珊小姐已經昏迷三天了,您卻一口水都沒有喝……這樣會撐不下去的。”
“她不醒來,我什麼都吃不下。”
裴勳固執地說道,聲音嘶啞的讓人心痛,“醫生剛剛怎麼說?”
“醫生說,病人情況恢復的不錯,應該這兩天就能醒來了。”
保羅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將最後一句話說出口——醫生還說了,如果今天不醒來,以後可能都醒不來了。
裴勳靜靜地看着躺在牀上的溫珊,眼神溫柔而執着。
她如同以往的安靜一般,靜靜躺在牀上。只是昏迷了三天,手腕上猙獰傷疤還在,另外一條手臂都被護士扎腫了……裴勳心疼地拿起牀邊上放着的毛巾,幫溫珊擦拭手臂。
只是剛剛將手臂擦拭完畢,裴勳就驚訝地發現溫珊的手指居然微微動了一下。
“嚴司宇……嚴司宇……”
她含糊不清地喃喃,臉上更是露出痛苦的表情來。
裴勳停下手中動作,靜靜地看着她,抿緊了脣。
“救我,救我……啊!裴勳!嚴司宇,快救我!”
溫珊先是低聲喃喃,隨後又驚恐起來,整個嬌小的身軀都在病牀上蜷縮成一團,不斷地呼喊着嚴司宇的名字求救。
裴勳的長眸中不由得閃過一絲黯然。
難道在溫珊心中,他就真的這樣不堪?
居然在夢中也好像洪水猛獸一般……
“唔……”
溫珊發出一聲不舒服的聲音,有些難受地翻滾了一圈,才緩緩睜開眼睛。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讓她想要嘔吐,而映入眼簾的一片白色更是證明了她在哪裡。
“好痛……”
溫珊不舒服地嚶嚀着,擡起手腕來艱難地查看着傷勢。
這樣猙獰的傷疤,她怎麼可能忘?
原來剛剛做的那些都是一場夢啊……可是她居然見到了嚴司宇呢,真好。
溫珊嘴角艱難地露出一絲苦笑。
“你醒了。”
一個沙啞得像是剛剛從沙漠裡走出來的人的聲音傳來,裴勳三天三夜未睡,就連鬍子都不曾刮一下,一向十分精神凌厲的俊臉此刻早已不成樣子,黑眼圈大大地掛在眼下方,黑色胡茬在下巴上凌亂地生長着,只有那一雙眼睛依然明亮,還透着一絲絲的欣喜。
“我還活着。”
溫珊淡淡地看了坐在一旁的裴勳一眼,喃喃地說道。
“你當然還活着。”裴勳見她醒來,又是喜又是怒,雙眼放射出嚇人的光芒來,凌厲得像是要將溫珊千刀萬剮:“你是我的人,我不讓你死,你怎麼敢死?”
“我是你的人。”
溫珊在心中冷笑,低聲地重複一遍。
裴勳淡淡瞥她一眼,拿起勺子來嚐了嚐溫水的溫度,開始往溫珊嘴裡灌水。
“是誰救了我?”
溫珊喝了一口水,突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