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王氏一見兩閨女,生意都不做了,拉着唐燁兩姐妹在廚房裡左看右看,“瘦了,都瘦了。”評價完纔給了唐燁一巴掌,“叫你瞞着,叫你不給家裡捎信!叫你有啥事自己拿主意,你真以爲你能耐大啊…”
“兩碗肥腸魚,特辣!”就在唐燁挨訓時,店面又傳來一聲吆喝。
唐燁忙笑道:“娘,生意要緊,咱們先做生意,等這陣忙過了,你再好好訓。”邊說邊接過唐王氏手中的鍋鏟,在竈臺忙活了起來,表弟還在燒火呢,娘也真是的,怎麼說着說着就開訓啊,讓人多沒面子。
唐蜜則開始幫着切土豆,“娘,都過吃飯的點了,怎麼吃飯的人還這麼多呢?”
“剛來了兩個四川商隊,一路上沒吃到啥子辣的,收拾規矩了,就奔到鋪子上來了。”唐王氏說起生意,眼角眉梢都在帶着笑。
“娘,要不多請幾個人吧,你乾脆就別來鋪子了,天天這樣,挺累的。”唐燁一邊舞動鍋鏟,一邊道,天天舞動鍋鏟,胳膊肌肉肯定得勞損。
“還真當自己成太太了呀,真是的,這有什麼累的,如今虎子他們手藝也有長進,我要真累了,他們多做些就是,不來鋪子,我在家待着望天發呆啊…”唐王氏笑着,“人家大戶人家的太太那可都是有好幾個丫鬟婆子陪着解悶的。”
“那就買丫鬟唄。”唐蜜笑道。
“我還幹嘛呢,來鋪子生意也做了,人也不悶,幹嘛花那冤枉錢。要是遇到秉性不好的,那不虧大了嘛。”唐王氏樂道。
“勞碌命啊…”唐燁笑着搖頭感嘆着。
娘三正打趣呢,就見廚房簾子掀開了來,“大嬸,喲。大姐,二妹回來了。”唐燕笑吟吟的走了進來。
“燕子來了。”唐王氏笑着招呼了一聲,唐燁和唐蜜也都扭過頭。衝唐燕笑了笑,“今天不忙?”
“嗯,家裡沒什麼事。我還以爲現在店裡也該清閒了呢。就特意來找嬸子說話的。”唐燕倒也利索,對忙活的唐燁問道:“有啥是我能做的?”
唐王氏笑道:“我現在都是閒着的,你還幫什麼忙啊,找我有事?”
“我想托馬車行給爹孃捎些東西回去…”唐燕笑着對唐王氏道。
“行,我明天叫人去你家拿。”唐燁答應的很爽快。
“那就謝謝了。”唐燕笑着。
“說什麼謝啊,侄兒如今多高了?”唐燁盛好菜,交給唐王氏端了出去。
“長得可快了,”唐燕一說起兒子。簡直是神采飛揚,“簡直是一天一個樣…”
…
堂姐妹間就小孩熱烈的進行了探討,唯獨唐王氏興趣缺缺。唐燕見狀,便收了口。找了個由頭告辭。
等唐燕走後,唐燁衝唐王氏搖搖頭,礙於有表弟們在場,沒啃聲。
等這一撥客人走後,唐王氏便帶着大部分營業收入和兩閨女一起出了店鋪,去市場買晚飯食材去。
“知道燕子爲什麼要給孃家捎東西不?”走在路上,唐王氏嘀咕道:“巧兒要成親了。”
原來不光是嫉妒唐燕生了兒子,還嫉妒唐巧找了個好婆家啊…
這樣唐蜜也鬱悶了,合着老孃不高興也有自己的因素啊,“娘,巧兒本來就定親了的,成親很正常…”
“你比她大呢。”唐王氏恨鐵不成鋼的衝唐蜜道:“說來他們也是仗了咱們家的勢纔給巧兒找了門好親事,得瑟什麼啊…”
“娘,這就是你不對了,人家又不在眼前,哪有機會衝你顯擺,燕子要捎帶東西,怎麼也得找馬車行,不是特意來顯擺的,你別那麼敏感。”唐燁知道老孃心裡不平衡,在後世,親戚之間就喜歡比兒女,讀書的時候比成績,上班了比工資,接着比戀愛對象,然後再比兒媳女婿,最後再比孫子一輩,整個過程那叫一個痛卻堅持着…
“你說你們倆都挺乖巧的,小的時候也不讓人操心,怎麼大了卻讓爹孃整夜睡不着喔,葉子,過兩天,我帶去你好好拜拜送子娘娘…,蜜兒,我上月去廟裡給你算了一卦,那卦象好着呢,我覺得吧,你的婚事今年怎麼也會定下來了。”唐王氏看得出來,心情很不怎麼爽。
“娘,這幾年,哪一回你求的卦不好了…”唐蜜小聲道。
“別不信啊,”唐王氏急了,“我這回遇到的是真正的高人,他將你的八字一排,就說,缺了那麼一點,所以沒圓起,他給了一鐲子,我回去就給你,好好帶着,有這個鐲子,就將缺的那一處給補上了,姻緣就圓滿了。”
“花了多少錢?”唐燁比較關心唐王氏是不是當了特別大的冤大頭。
“現在是說錢的時候嘛,管用就行!”唐王氏恨恨道,一點也沒了平日精打細算的摳門傳統。
“對,對,管用就行。”唐燁苦笑了一下,忙開始轉移話題,“娘,晚上做些什麼菜呢?聽宋三伯說,爹要很晚纔回來呢,我們是做好了給爹送過去,還是等爹回來再吃啊?”
“他下了衙會墊吧點東西的,等租書鋪關門了,再回來好好吃。”唐王氏道。
“太晚了吃東西不好,改明兒還是給爹送飯吧。”唐燁道。
“他說不用,你今天再說說他吧。”唐王氏不置可否。
娘三買了一堆食材返家,一起坐在廚房裡收拾,唐王氏絮絮叨叨的將家裡的事說了個大概,聽到李真的堂弟又來了時,唐燁楞了一下,但沒啃聲,回頭問李真去,不招惹本來心情就不大好的唐王氏。
然後,唐王氏才問道:“李真的舅母如何了?他舅舅舅母好相處不?”
“還行吧,他們人都挺好的。”唐燁含糊道。
“好相處就行,”唐王氏道。“我聽你爹說,遇到朝廷大赦,李真的舅家是能回來的呢,今年皇子們成親,你說會不會大赦?”
“應該不會吧?”唐燁心想。皇帝還不知道怎麼個氣法呢,還大赦?怎麼可能,“也許等太上皇大壽的時候會大赦?搞不清楚。反正等朝廷消息吧…”
唐王氏也覺得這個議題略微深奧了些,便又話起了家常道:“你爺爺竟然還叫你爹回去,說巧兒出嫁。你爹這個當大伯的應該在場纔好。以前怎麼不見他叫你爹回去,哼,不就是想讓你爹回去撐場子嘛?…”
“爹怎麼說?”唐燁覺得無所謂,回就回吧,就是路上辛苦些,如今家裡銀子也算寬裕,老爹想衣錦還鄉就由着他吧,“如果爹要回去的話。娘,你也跟着一起吧,你怕也想見外公外婆了呢。”
“回去。蜜兒的婚事不管了啊?!”唐王氏的聲音一下就高了起來。
唐燁有些暈,怎麼什麼事都能扯到婚事上去啊。幸好唐王氏沒生活在21世紀喔,要是給剩女當媽,唐王氏還不知道怎麼個發飆法呢。
“還有你!…”唐王氏又開始衝唐燁吼了。
“知道,知道,又不是我不想生。”唐燁嘀咕了句。
“要不是你開始生了那麼些幺蛾子,會這樣嘛?”唐王氏有些生氣。
“娘,要不你去鋪子上看看?萬一有點急事,虎子他們也應付不來…”唐燁覺得和唐王氏這個炮仗談話太費力氣了,還是支走吧。
“不用,我待會兒去。”唐王氏白了唐燁一眼,“現在就嫌我煩了啊,你是沒伺候過婆婆…”
唐燁哀嚎道:“娘,你這麼久才見到我們,能不能別說喪氣的事啊,幸好你沒兒媳婦喔,要不然肯定是個惡婆婆…”
唐王氏哽了一下,沒做聲了。
唐燁暗叫不好,糟糕,這可不是21世紀,這種玩笑不是能亂開的,“娘,要不你也讓大夫瞧瞧?”聲音中透着一份小心翼翼。
唐王氏如今大概還是有可能能懷孕的吧?唐王氏還不到四十呢。
唐王氏搖搖頭,“不說這個了,”然後“咦”了聲,“蜜兒是怎麼了?怎麼出門一趟反倒成了悶葫蘆了?”
“我哪有。”唐蜜努力笑了笑。
唐王氏疑惑的看向唐燁,“蜜兒明顯不對頭嘛,平日裡她話很多的…”
“誰樂意一回家就聽你沒好氣的嘮叨啊。”唐燁道。
“蜜兒,娘又沒怪你,我是在怪你爹…”唐王氏忙衝唐蜜進行安慰。
“對了,娘,慈惠如今成了個大小夥子了吧?”唐燁忙岔開話題。
“嗯,個子長了老高,比興全都高呢。”唐王氏也不再糾結不開心的話題,“機靈的很,嘴巴也甜,學問也好,你爹說比興全有慧根…”
被唐王氏誇讚的慈惠放學後並沒按時回家,興全和他不是一個老師,所以並不清楚慈惠是被留堂了還是去租書店聽人辯論去了,“我今天作業多,所以就沒去。”
“你去了能聽懂嘛?”唐燁逗着興全。
“多聽聽還是有好處的,聽了後,思路都開闊了呢。”興全笑了笑,也沒多做解釋,就進屋寫作業去了。
不想,沒一會兒,慈惠竟然就回來了,“葉子姐,蜜兒姐,你們回來了啊…”一來就大呼小叫的。
在廚房做飯的唐燁兩姐妹聽到聲音,一齊向院子望去,只見一瘦高個的少年跑了進來,嗯,粗略一看,挺陽光的。
“慈惠啊,你怎麼長成這樣了?”唐燁叫了起來,“走在大街上,我肯定認不出來。”
慈惠在廚房門口站定,摸了摸腦袋,“葉子姐,我能認出你呢,呵呵。”因剛剛開始變聲,聲音聽着不怎麼入耳,喔,牙齒沒換好,有點齙牙,但不嚴重,總的來說,沒小時候長得可愛。
“天啊,我們離開蘭州的時候,你才這麼高呢。”唐蜜比了比,激動道,“如今你比我都高了!”
“蜜兒姐。”慈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蜜兒姐也長高了呢。”
“你沒好好吃飯還是怎麼的?”唐蜜上下打量着慈惠,“怎麼這麼瘦了啊,瞧你。風都能吹倒,是不是我孃的手藝不合你胃口?”
“嬸子的菜做得好吃,我吃得不少,最近學業有些重,所以才瘦了。”慈惠笑着。瞅着唐蜜道:“蜜兒姐還是老樣子,我還以爲如今蜜兒姐會變了呢。”
“變成什麼樣?”唐蜜笑問道。
“比如說見了我很矜持的說,‘嗯。長高了,不錯,日後要好好讀書…’”慈惠在屋檐下比劃着。細聲細氣道。
“你酸誰呢?”唐蜜笑道。
“我表姐見了我就這樣。小時候表姐也和蜜兒姐一樣,帶我到處玩的,結果兩三年不見,表姐就成這樣了。”慈惠樂呵呵道,“我還真怕蜜兒姐也成這樣呢。”
“那樣挺好啊,知書達理。”唐蜜笑道。
“還是蜜兒姐這樣好,”慈惠笑道,“蜜兒姐。你說過進京後要給我買糖的,但怎麼只捎了一回糖給我啊?說話不算數。”
“我爹孃給你買了啊,”唐蜜笑道。“你還好意思說我,蘑菇你還不是隻是頭一年才捎給了我。”
“那地租給別人了。我又進學堂了,”慈惠委屈道,“沒辦法弄了嘛。”
“裝什麼裝,”唐蜜不客氣道,“空閒時間肯定是和村裡的淘氣孩子一起去掏鳥窩去了!”
“呵呵,”慈惠嘿嘿笑了兩聲,“這你都能猜到啊。”
“你作業多不?要不先去做作業。”唐燁笑着打斷了唐蜜和慈惠兩人的敘舊。
“不多,所以我今天去租書鋪了,聽爹說你們回來了,我就先回來了,如何和他們一起回來就和你們聊不到兩句了呢。”慈惠笑着。
唐燁笑着搖搖頭,“那你們進廚房來聊,慈惠,不介意幫着燒火吧?”
“不介意,”慈惠忙道:“我又不是正兒八經的公子哥。”
“一邊去,”唐蜜將慈惠推開,“你在家燒過火纔怪,老實說,除了偷吃,你還什麼時候進過廚房啊?你就在邊上待着。”
“燒火還不簡單。”慈惠站在那嘿嘿笑道:“我早不偷吃了。”看了看竈臺上的食材,嘖嘖道“今晚的菜好多啊。”
“今晚吃不完,明天繼續熱了給你吃。”唐蜜打趣着。
“那就少做點嘛,葉子姐,我覺得那菜可以不用洗了。”慈惠對正在洗青菜的唐燁說着。
“你不能客氣點啊,你好歹是在我家做客呢。”不等唐燁說話,唐蜜就對慈惠開炮了。
“叔和嬸子都說了,叫我將這當成自己家,別拘束。”慈惠笑道,“我可是老實人呢。”
“你跟誰學的這麼油嘴滑舌的啊?”唐蜜好笑道。
“這叫會說話,”慈惠道,“油嘴滑舌纔不是這樣的呢。”
“那你給我說說油嘴滑舌是怎麼樣的?”唐蜜問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油嘴滑舌一般都是用來圓謊話的。”慈惠笑道,“我說的可都是實話。”
“你就貧吧你,將鍋蓋揭開一下,嚐嚐味道。”唐蜜指揮着。
“我是客人呢,蜜兒姐。”慈惠煞有其事道。
“你不是說你將這當成自己家了嘛?”唐蜜斜眼瞅着慈惠。
“可你叫我要有客人的自覺嘛,”慈惠笑道,“你將我當客人看,怎麼能指使我幹活,對吧,葉子姐,我沒說錯吧?”
“你還真得瑟起來了啊?”唐蜜拿過一根柴火,作勢朝慈惠腿上打去。
慈惠猛的一跳,“瘦了還是有個好處的,靈活…”
“你就貧吧…”
儲秀宮裡,皇后對敦慶帝也說着同樣的話,“你就貧吧,看皇阿瑪怎麼收拾你。”
“不就是讓額爾德木圖進京嘛,皇阿瑪不會管的,”敦慶帝擺擺手,“放心的召見你侄兒吧,有事,爺給你擔着。”
皇后笑了笑,“是,你厲害,萬事都有你擔着。”
“那是,也不看爺是誰,”敦慶帝晃了一下腦袋。
“朝鮮公主要進京了,孔家是不是打發走啊?”皇后問道,“屆時一指婚,孔家萬一琢磨出什麼來,可就不大好了。”
“誰說朝鮮公主進京就得指給皇子?”敦慶帝揚了揚眉毛。
“爺…”皇后拖長聲音道,“都這樣了,你還棒打個什麼鴛鴦啊。”
“先看看人再說,”敦慶帝道,“你先仔細瞅瞅,看看秉性如何,讓安安多把關…”
皇后鬱悶道:“別這麼埋汰人好不好…”
“誰叫你太好糊弄了呢?”敦慶帝老神在在道。
皇后瞪了敦慶帝一眼,“弘曆和雅朗都被留在暢春園了?”
“嗯,兩小子想耍滑頭,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敦慶帝笑得很暢快,“如今正在抄書呢,哈哈…”
“他們是不是得等孔家走了才能出來露面啊?”皇后問道。
“真遇上了,孔家還敢當街打一架不成?”敦慶帝不在意道,“皇阿瑪收拾他們,是因爲他們欠收拾。對了,喜塔臘氏這幾天衝你說什麼沒?”
“沒有啊。”皇后茫然道,“怎麼了?”
“弘曆那小子找上她庶妹的夫婿了,那邊捎信進宮了。”敦慶帝道。
“喔,”皇后想了想,“芳茹沒說什麼,爺,其實,這些年芳茹做的挺好的…”
“再看看吧,”敦慶帝道,“有時候賢惠人比悍婦更可怕…弘豐呢,還是油鹽不進?”
皇后點點頭。
秀女大挑結束後,弘豐還是沒瞅到意中人,敦慶帝火氣很大,點了四家姑娘的名,讓弘豐從中挑,弘豐最後當着敦慶帝抓鬮,氣得敦慶帝差點將屋頂給掀了…
最後遊說工作便落在了皇后和安安公主的身上,兒子們都是靠不住的,敦慶帝纔不指望他們當說客呢,如今因這四個秀女的去處遲遲未有個說法,使得早該結束的選秀工作一直沒法畫上句號…
“這幫臭小子,在朝堂不讓爺揪心,都非得在家給爺添堵,你說這叫什麼事啊…”敦慶帝道。
“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怎麼可能事事都順心嘛…”皇后倒看得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