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婆娑
這是第一次琳琅聽到“玉璣子”的名字,但莫名間,她並不感到陌生。
相反的,琳琅甚至對這個名字有種十分熟悉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存在了很久的老朋友被提及,會突然之間反應不過來,但等回憶涌起,帶給自己卻又是極爲美妙的懷舊感慨。
但琳琅卻十分清楚,無論是爹孃也好,七爺爺也好,都未曾告訴過她關於玉家先祖,關於玉璣子的隻言片語。甚至在玉家族譜上,先祖的位置也只有一個簡簡單單的“玉”字,並沒有任何的人名留下......
莫名的熟悉並不能取代此時琳琅心中強烈的好奇,她眨了眨眼,看向冷子寐,只期待着能從他口中聽到更多關於玉家和玉璣子的事兒。
冷子寐看得出琳琅表情自然,是真的未曾聽過“玉璣子”的名號。
是否真的懵懂無知,或是假裝不知,以他的閱歷和修爲還能分辨真僞,這讓冷子寐更加確信她對玉婆娑,對她自己身上的異狀並不知情:“玉璣子可不是普通大神通修士能比擬的。”
明瞭玉琳琅不知情,並不代表冷子寐就不想找到答案。
既然對方好奇,他也覺得有必要先告訴琳琅關於玉璣子和玉婆娑的來歷,至少讓她清楚自己身懷何種異寶,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玉婆娑的效用。
所以冷子寐打了個比方,試圖讓琳琅能有更深的理解:“你可以把他想作仙人,超脫於紅塵之外,不受任何自然法則的束縛。乃是真真正正的得道之士。”
“原來如此......”
琳琅慧明豁朗,一下就清楚了冷子寐所描述的所謂“得道之士”,目中顯出了嚮往之色。
修士修煉,自從仙根開啓。便踏上了一條尋天問道之路。從凝氣期到築基期,再由築基期到金丹期,而金丹期之後。便是問鼎修仙界最高修爲的元嬰期了。
шшш¸ тTk Λn¸ ¢ O 但元嬰之後,還有漫漫大道,無盡無邊。特別是當元嬰修士晉升爲化神修士之後,便要飛昇仙界。在這片由無數燦爛異寶所構築的虛無世界中,所謂的大神通修士,則一如過江之卿,數之不盡。
而能夠最後站在仙界之巔。問鼎天道最高修爲之人,才能真正被稱爲得道之士!
原本只存在於仙籍中的得道高人,竟是玉家的先祖,這讓琳琅油然而生一種驕傲感,與有榮焉。心神振奮!
而她識海中高懸的一點“碧綠”,此時也彷彿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只是玉婆娑的變化極其微弱,讓琳琅並未察覺罷了。
不過僅僅片刻,她就意識到了不妥之處,側眼看向冷子寐:“莫非神君認識我們玉家的先祖?不然,您又怎麼會知道他的事情呢?”
被琳琅極快的反應折服,冷子寐自嘲地笑了笑:“玉璣子曾經救過我師父,這些事。也是師父告訴我的。以我的本事,還不夠和玉璣子這位前輩打照面呢!”
“這樣麼?”琳琅不覺有些遺憾。
“雖然這些事是屬於你們玉家的隱秘,但玉璣子曾有言在先,誰能得承玉婆娑,便是玉家的真正傳人。”冷子寐說着,指了指琳琅的眉心:“而你。絕對可以使玉婆娑重新煥發千年之前的神威,相信若是玉璣子看到,也會直接欽點你爲玉家家主的。”
玉家家主......琳琅腦中浮現出了養父玉無瑕的樣子,溫和,謙遜,溺愛着妻女。心中明白,他纔是玉家現在的家主,自己就算得承玉婆娑,也不過是個血脈不純的外人罷了。
思緒至此,琳琅極爲堅定地搖搖頭:“前輩您還是別告訴我了,我......本不是玉家的親生女兒。若方便,改日我讓玲瓏過來,前輩可以將玉家隱秘說與她聽。”
說完這句,琳琅便沉默了,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苦澀和難受。
“看來,玉璣子果然是一位道行高深的前輩。”面對琳琅的“謙虛”,冷子寐卻早有預料似的,脣角微微翹起,露出一抹感慨的效益:“他有言在先,玉婆娑認誰是主人,誰就是玉家的家主,看來,他早就測算到,將來會有一個並非玉家血親的人得承玉婆娑!”
“神君前輩,您無需如此開導我。”琳琅勉強的笑了笑:“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玉家雖然有我這個女兒,但我的的確確並非玉家血脈。事關玉家至寶的隱秘,於情於理,都應該先告訴真正的玉家之人才對。”
“我沒有開導你,這是事實。”
冷子寐卻態度更爲堅決:“你想想,這一年多年,爲何玉家會逐漸衰敗至此?甚至隱於出雲峰避世不出,連個金丹修士都出不了?”
搖頭,琳琅表示自己並不知曉玉家落敗的原因,但看着冷子寐有些嘲諷的眼角表情,她卻猜到了答案。
很顯然,當初自己被爹孃從山中救回,更是以玉婆娑來溫養自己的靈根,前提必須是玉婆娑還未認主才行!
或許,一千年多年來,玉家之人始終未能讓玉婆娑成功認主,這才使得玉家無法出哪怕一個高階修士。沒有高階修士撐腰,這纔是玉家逐漸落敗,並淡出修仙界的根本原因吧!
想到此處,琳琅心中一緊,雖然她只是玉家的養女,卻心繫玉家,從未覺得自己是個外人。體悟到一千多年來玉家的艱難處境,琳琅感同身受,淚水逐漸迷濛了雙眼,低落而下,暈開在衣襟之上。
能夠清晰而分明地從琳琅的表情中分辨她的思想的轉化,冷子寐也鬆了口氣:“看來,你很快就想通了。”
默默地點了點頭,琳琅擡袖,將眼角的淚痕拭去,面色又恢復瞭如初:“還請前輩賜教!”
“你能豁達至此,不被世俗所迂腐本心,看來,玉婆娑並沒有選錯它的主人。”冷子寐雖然是有意鼓勵琳琅,但也絕非虛言。
眼看琳琅已經擺正了心態,他也不耽誤,正色道:“所以,我必須要告訴你玉婆娑的真正來歷。只有你瞭解到自己身上到底身懷何種異寶,才能不辜負此物對你的認主!”
“前輩請講,我一定悉心聆聽。”琳琅點頭,胸臆中充滿了對玉家的責任感,這讓她根本沒有可退的餘地:“若我玉琳琅能夠做到,一定要重振玉家聲威,不負玉家先祖的囑託!”
琳琅的話,冷子寐並不懷疑。受到感染,這也讓他的語氣變得感慨起來:“其實,玉婆娑之所以能夠溫養和滋潤你的靈根,乃是因爲它和佛蓮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