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婆娑
冷竹凝萃的清新之氣環繞而來,琳琅深吸了一口氣,迫使自己心緒歸於平靜,這才用着如常的語氣道:“晚輩未經通稟就來了,沒打擾到神君和蕭前輩吧?”
其實琳琅進入仙盟驛站的那一刻,冷子寐就感到了她情緒上的不平和波動。
以爲她是來“質問”自己隱瞞身份一事的,可沒想到她卻表情如常,只稱呼自己爲“前輩”!
冷子寐猜測她是因爲之前顧及蕭楠在場,不敢輕易顯露身份,這才謹守禮數。可此時並無旁人,她還是一副疏離的態度,這讓冷子寐有些鬧不明白:“聽張楚稟報,你已經見過你爹孃了吧。”
說着,冷子寐仔細分辨她的表情,只見其柳眉微沉,眼神中更是透露出難以抹平的凝重,冷子寐也能想到是何緣故,不等她回話,又主動道:“竹院的禁制,外人是無法窺探的,你可以叫我一聲二叔的。”
“神君乃仙盟長老,琳琅什麼身份,怎敢以叔侄相稱呢。”琳琅自嘲地笑了笑,坦然地面對冷子寐的目光,卻發現自己語氣還是帶了明顯的負氣。
能夠分辨出琳琅此時的心情應該不怎麼平靜,畢竟獲知了那麼大的隱秘之後,很少有人能即可消化,冷子寐也不強求什麼,只想着一切都慢慢來吧:“也罷,仙盟之內,的確不能輕易讓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冷子寐之前也告誡過哥嫂,想着或許琳琅也是聽從她父母所言,也就沒有細想:“對了。你來所謂何事?”
沒想到冷子寐如此乾脆就問自己爲何而來,似乎對自己的“態度”並無半分關注,琳琅不覺心下更涼,乾脆也不拐彎抹角:“晚輩貿然造訪。只因有一樣東西想向神君借取。”
“什麼東西?”冷子寐走到院中石桌前坐下,照例將一杯冷差用法術加熱直接灌入口中,也示意琳琅過來一起坐。順手也爲她斟了一杯。
琳琅卻紋絲不動,隻立在原地,目色平淡地看着冷子寐:“是沉銀。”
“沉銀?”冷子寐手上的動作一頓,不解地看着琳琅:“你要沉銀做什麼?”
“晚輩自有用處。”
琳琅可不打算把自己的秘密都讓對方知曉,直接從腰際取下一個儲物袋丟到了冷子寐面前的石桌上:“這裡面有兩萬枚下品靈石,十三瓶蘊神丹,十瓶冥神丹。還有我煉製的一些解毒丹藥和輔助丹藥。這已是我的所有身家。若是不夠,神君還可以開價,晚輩皆能用丹藥代替靈石,煉製出來抵賬。”
“這些丹藥是你煉製的?”冷子寐卻不着急,伸手打開一個裝有冥神丹的藥瓶拔開塞子。湊到鼻息間聞了聞,很是仔細:“是上品!”
“前輩您也知道,我的師父是煉丹師,所以自幼承啓丹青之技,略有領會罷了。”對於冷子寐的詢問,琳琅挺直了腰身,回答的十分自如。
看着琳琅,冷子寐倒是愈發覺得此女身上有着挖掘不斷的驚喜。
但凡修仙者,除了每日打坐修煉。吐納靈氣,很少會涉及其他方面。因爲不管是煉器也好,煉丹也好,都會耽誤很多修煉的時間。雖然煉丹師和煉器師在修仙界有着特殊的地位,但對於一般修士來說,花費大量的時間和財貨去煉丹或煉器。都是得不償失的。
僅有一種情況,那便是在煉丹或煉器之上有着特殊才能之人,只有他們可以順理成章地成爲煉丹師或煉器師。要不然,就是一些極爲低階的修士,需要靠在煉丹房和煉器坊賣苦力換取靈石。
很顯然,以琳琅的慧根獨具,絕對是前一種情形。不然,以木青峰這樣在神州大陸叫得出名頭的煉丹師,絕不可能因爲其是入室弟子而不看天賦就傳授其煉丹技巧的。
剛剛他查看的那瓶蘊神丹,乃是專門給築基期修士鞏固功力服用的丹藥。雖然不難煉製,但卻屬於中品的靈丹,普通煉丹師還煉製不了。而且那瓶蘊神丹皆爲上品,若是琳琅親自煉製,那她的煉丹水準定然已經達到了一個絕對高的層面。
以她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最多十年接觸煉丹的經驗......即便是冷子寐這樣見聞廣博的高階修士,也不由得心中震驚。
看來,沒有一個人是可以輕易讓其他人讀懂的。面對琳琅,冷子寐此時此刻也只有這讓的感慨剩下了。
不過對於她找自己幫忙,卻一副“明算賬”的行爲,冷子寐莫名的有些不舒服。兩人都知道了對方的真實身份,自己是她的二叔,雖然不是親的,但輩分上絕對不會錯。她卻自打進入竹院就是一副想要與自己撇清關係的樣子,莫非之前他爲她做的事兒她都忘了不成?
伸手將琳琅給的儲物袋收起,冷子寐語氣微沉:“沉銀難得,卻無大用。說罷,你要的少?”說着,冷子寐只擺擺手,也不與其計較那麼多:“我直接給你一些便是,無須你花費半分靈石和丹藥。”
“我知道神君看不起這點靈石和丹藥。”琳琅卻堅持要冷子寐收下:“但若是我白拿了東西,叫仙盟的人知道了,肯定會起疑心的。”
“也罷,你若非要估價,我就給你說說吧。”冷子寐心裡還真來了幾分氣,清俊的面容上顯出些不耐:“沉銀除了煉製令牌,刻入禁制,並無其他大用。所以一般只有一些大型的宗門纔會有。你就算捧着靈石滿大陸去找,也不見得會有人賣給你。”
聽着冷子寐這樣說,琳琅才真正意識到“沉銀”此物有多麼的難得,臉色也變得尷尬起來。
“你到底要多少,先告訴我。”冷子寐見琳琅有所動容,卻也不忍:“就像之前我說的,若不多,我做主從仙盟的寶庫取出一些就行了。”
琳琅琢磨了片刻,猶豫着到底要不要說出來。但爲了煉製濡蛇隱甲,必須要弄到此物,只得開口道:“可有一斤?”
待自己話一出口,琳琅就發現冷子寐臉色一變,雖然知道自己是獅子大開口,但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個來敲詐他的奸佞之輩似的,令得她真想直接轉身就走,只當沒來過此處纔好!
陽光燦爛,可我卻鼻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