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真的太困了。
秦貝貝疲倦的靠在樹幹上,再也顧及不了那處是溼漉漉的了。她全身都痛的要命,大概是從臺階上滾下來的時候被擦傷了。甚至於,她腳上的那個腫塊,已經沒有感覺了。
秦貝貝知道,這對於身體來說,這是惡化的徵兆。但是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少疼一點兒也是好的。
她實在是太疼了……秦貝貝閉上眼睛,臉上盡是疲倦之色。她半睡半醒着,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隱約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她猛然清醒過來,身上卻沒有一點兒力氣。天上的雨已經停了,只是夜還深着,應該還是晚上。遠遠看去,似乎看見了燈光過來,有人正在找她。
她沒有力氣呼救,喉嚨裡面盡是沙啞的聲音,小得連她自己都聽不清楚。
混沌的腦子裡驟然閃過了一道光,秦貝貝急中生智,將包包裡面的口哨找出來,放在嘴邊,吃力的吹着。
哨聲尖銳,一下子就衝破了夜色的平靜。她用了最後的力氣,一聲一聲的吹着,那人聽見了哨聲,尋着走了過來。
秦貝貝聽見那人的腳步聲,心裡面安定了一些,迷迷糊糊的睜着眼睛,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徐……”
她張大嘴,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是瞪大了眼睛,眼眶隱隱有溼熱的東西緩緩流出。
他走上前,叫着她的名字,見她沒有什麼反應,連忙查看着她的情況。
秦貝貝全身像是被扔到了爐子裡面,與裡面的丹藥一起煉化了,整個人又燙又軟,根本沒有一點兒力氣。
可是她的身上卻是冰冷的,如同冰水裡面爬出來一般,彷彿已經死去。
他皺眉,直接脫下外套,將秦貝貝抱在了懷中,再將外套蓋在她的身上。秦貝貝全身發冷,卻感到有什麼極爲溫暖的事物緊緊擁抱着自己,鼻間盡是熟悉的氣息,原本慌亂的心跳,也逐漸安定下來。
在安心之中,秦貝貝模模糊糊的睡了過去。
秦貝貝做了一個夢,夢裡面的內容她不記得了,恍惚卻感到裡面的自己十分幸福,不像是外面的世界,盡是冷冰冰的。
真不想醒來……然而耳邊卻傳來模模糊糊的叫嚷聲,越來越響越來越響,她心中煩躁,眉頭也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似乎有人說了一句什麼,耳邊又安靜下來。秦貝貝舒服了一些,又重新睡着了。
等到她終於醒來之時,正好是白天。她看着潔白的天花板良久,在聞到空氣裡標誌性的消毒水味道之後,她果斷拋棄了每個醒來的病患都會問的問題——這裡是哪裡?
她迷茫的睜着眼睛,思緒有些遲鈍的運轉着:她記得,在下山的時候,有人推了她一把,害得她從臺階上面滾下去,扭傷了腳踝,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最後老天爺還下起了瓢潑大雨,她沒有辦法,只好躲在了樹下面,等着別人來救援。
後來,終於有人來找她……那個人是……
“貝貝!”
思緒被打斷,秦貝貝側過頭,就對上了一雙紅紅的眼睛。
蘇小年抱着一束潔白的百合花,眼眶紅腫,想必
是偷偷哭了很久,她走過來,聲音欣喜:“貝貝你終於醒了!”
“小年……”秦貝貝虛弱的說:“你不是出國了,怎麼回來了?”
蘇小年把百合花放在一邊:“還說呢,你怎麼從山上摔下去了?還好沒什麼大問題,那麼這麼危險,你怎麼都不小心一點兒!”
秦貝貝眨眨眼,換了個話題:“是誰救得我?”
“這個……”蘇小年遲疑了一下,搖頭:“我也不知道。聽說是在晚上晚會的時候,有人發現你不見了,於是開始四處找,結果有人說在山上撿到了女人,已經送到醫院了。”
頓了頓,蘇小年肯定道:“肯定是哪個好心人發現然後救了你,你那時候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摔在山上的?”
“好心人?”
秦貝貝喃喃,腦神經運轉的有些緩慢:不對,她明明看見的是徐致遠。而且那個時候,她雖然已經神智不太清楚了,但是也記得是因爲有人叫她的名字,她纔會用最後一點兒力氣去吹響了哨子。
蘇小年眼見着秦貝貝一臉恍惚的樣子,也有點心疼:“你的右腳脫臼了,已經接好了,休息幾天就應該沒有問題了。我到的時候你都發燒到四十度了,好不容易消下去,實在是太好了。貝貝你現在還有什麼不舒服的?”
秦貝貝抵住腦袋,說話也是慢吞吞的:“我腦袋有點疼,好睏。”
她剛剛纔醒來過,說完這句話,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又恍惚的睡着了。
秦貝貝三天之後,才總算是恢復了正常。
聽說她被人找到救起之後,就被送到了醫院裡面。那個人把她送來,就直接走了,也沒有留下什麼信息,就是幫她交了手術費用。那時候秦貝貝一直都在發高燒,全身都是烏青和傷口,腳上更是因爲脫臼加扭傷,腫的根本不能看。
修養了將近一個星期,秦貝貝雖然走路還有點疼,不過總算是恢復了原來的精神。
蘇小年本來是趁着這兩天公司放假去國外看她父母的,結果回來之後就聽說秦貝貝光榮負傷悽慘住院,連忙來看她,結果就看見秦貝貝臉色慘白氣息奄奄的帶着呼吸器躺在牀上,看上去簡直就像是隨時會斷氣一樣。
所以這幾天,蘇小年一直緊張的厲害,雖然秦貝貝再三保證過自己身強力壯屁點事都沒有,但是蘇小年還是不太放心——畢竟蘇小年那一天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怕了。
秦貝貝在仔細回想了一遍,確定那個推自己的人絕對不是憑空想出來的之後,就告訴了蘇小年。
一聽玩,蘇小年果然炸了。
她臉色黑沉,旁邊本來偷偷看她滿臉愛慕的青春期少年登時被嚇的一個哆嗦,偏過頭不敢再看了。
蘇小年滿臉怒意勃發,殺氣騰騰,簡直下一秒就要拿着機關槍掃射一樣:“是誰!”
秦貝貝就知道她會這樣見怪不怪的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是我的獎品也被拿走了……這也太奇怪了。”
“獎品?”
秦貝貝點點頭:“就是那個什麼大師創作的,是個櫻花樣式的髮飾……”
“幸運。”
“什麼?”秦貝貝嚇了一跳:“我幸運?”
蘇小年白了她一眼,無語道:“我是說,你的那件髮飾,名字叫做幸運。”
“原來如此。”秦貝貝點點頭,忍不住苦了臉:“難道是求財?可是我包裡面還有現金,這個人要是真的要錢的話,肯定會把我包裡面的錢也一起拿走的!”
“你說得對。”蘇小年沉吟道:“這個人,肯定不是爲了求財,而是來報復的。但是,這個人,說狠也沒有狠到底。”
“怎麼說?”
“她能把你推下去,若是像你說的,是公司裡面看你不順眼的人。那麼這個人肯定是恨透了你,她在你昏迷之後,又拿走了你包包裡面的幸運,也沒有給你補上一刀……”
秦貝貝不滿:“喂喂~”
蘇小年摸着下巴,眼睛裡的光芒快要爆閃出來了。
“真沒想到,現實之中竟然還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秦貝貝無力吐槽:“你當初爲什麼不去讀警校?”
“這還用問?”蘇小年挑挑眉毛,嘖嘖了兩聲:“這只是我的業餘愛好,況且要是我真的去了警校,可不能隨心所欲的亂來了。”
秦貝貝已經不想繼續吐槽了。
她打了哈欠,淚眼朦朧道:“對了,你今天回家吧,都陪我那麼多天啊,看你小臉都發白了。”
蘇小年也沒有逞強,點點頭:“我今天不在,你可不要太想我!”
秦貝貝忍不住噗嗤一笑,看着蘇小年收拾了一下就雙腿發飄的回家去了。
看着蘇小年離開,秦貝貝臉上的笑意才漸漸消失了:說什麼這只是業餘愛好,都是騙人的。事實上,蘇小年從小到大的願望就是當一名帥氣爆表的女警,只是無奈,她有哮喘。雖然並不是很嚴重,但若是她當了刑警,哮喘一定會加重的。
當年,她去國外,也正是醫治這個病。
秦貝貝閉上眼睛,又重新倒在了病牀上,心裡暖洋洋的:有這麼一個好朋友,她也是知足了。
只是……秦貝貝翻了個身,拿起手機,手指停留在號碼簿X爲首字母的頁面——自從以前那個稱號被徐致遠看見之後,秦貝貝只好被迫改回了正常的暱稱。
這個傢伙,竟然一次都沒有來看過她。
她想要當面問問,那時候,在悽風冷雨一片黑暗絕望之中,到底是不是他出現,將她給救回來的。
猶豫了一會兒,秦貝貝最終還是點擊着屏幕,編輯出短信:徐教練,明天可以來醫院一趟嗎?
點擊完成,發送。
秦貝貝拿着手機,深深吸了口氣,就等着徐致遠回覆信息,結果等了幾個鐘頭,這人還是一點兒迴音都沒有。
沒看見,還是不想回?
秦貝貝氣得腰疼,乾脆翻過身開始睡覺。以前的話,她一定睡不着,結果這一次腦子裡面想着徐致遠,也不知道爲什麼,特別安心,很快就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開手機確徐致遠有沒有回覆信息。
結果還真有!
上面只寫了一個好字。
然而就這一個字,卻讓秦貝貝不由自主的歡快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