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沉默。
秦貝貝只覺得手上像是萬針穿過一般,不自覺停下了動作,尷尬的開始尋找話題:“說起來……這裡好像也不是很高,我還以爲這裡是懸崖呢!呵呵呵!”
她乾笑了兩聲,徐致遠壓根就沒有任何接話的意思,只有雨水不停滴落的聲音,掩去了某些聲音,也掩蓋了所能入目的一切。
大概已經是深夜了,山裡的溫度低的可怕。更要命的是他們兩個身上都冷的要命,相互抱在一起,也不知道是誰在冷誰,還不如自己抱着自己暖和。
然而秦貝貝卻不願意放手,她現在其實害怕的要命,若是她一個人摔下來,怕就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想到這裡,秦貝貝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那頭果然沒有任何的迴應。
秦貝貝也不在意,繼續絮絮叨叨講自己的。
“要是我沒有讓你過來的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的……你還救了我。”
她說着,聲音都微微哽咽起來。
在這個黑暗之中,唯有懷中這人,才能讓她恍惚明白自己並不是只有一個人。
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徐致遠忽然輕哼了一聲,冷嘲:“所以以後給我少吃點鹽!”
鹽?
秦貝貝一頭霧水:“我平時做菜放的鹽挺少的啊!”
徐致遠的聲音淡淡,充斥着一股子嘲笑:“不然你管那麼多閒事做什麼?”
“……”秦貝貝忍不住想:他剛纔是講了個冷笑話嗎?
下意識反駁道:“可是你不是讓我接近許明志嗎?我這樣子做,也是爲了博取他的好感不是嗎!”
徐致遠難得沉默。
第一次反嗆成功,秦貝貝有些得意,於是不自量力的想要趁勝追擊:“怎麼,這難道不是你說的?”
徐致遠冷道:“不顧及自己的能力就妄圖想用魚竿去釣鯨魚,難怪現在還在實習期!”
哦湊!膝蓋一箭!
秦貝貝頓時內傷的想要吐血:這人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其實剛進來的時候,每個人規定的實習期都是兩個月,但是若是你的能力足夠強,上面的人也會相對應的減少實習期——比如韓顏。
還有就是沒有出挑的業績,腦袋也不是特別靈光的,但是好歹戰戰兢兢手腳麻利的——比如秦貝貝自己。
但是人都是有自尊心的,秦貝貝也不例外。徐致遠景竟然如此殘忍的掀開了她的遮羞布,是何等罪大惡極!
她怒氣衝衝道:“我以後再也不要給你說這些了!”也怪她嘴賤,一般的事情,心中的鬱悶她都會忍不住跟徐致遠講——雖然這傢伙永遠都是喝着咖啡坐在沙發上看資料,任憑她滿嘴跑火車的嘰裡呱啦的講着。
……她還以爲他從來沒聽過,沒想到這人竟然都聽進去了。
心中軟綿綿的,秦貝貝心跳加快,手上忍不住用力了一些,就感覺懷中之人微微一僵。
秦貝貝還以爲是這人有些害羞,沒有注意,只是低聲道:“只要等到早上,小年她們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徐致遠難得沒有嘲笑她,而是說:“少說話,保存體力。”
“嗯!”
秦貝貝安靜下來,近
在咫尺的人沒有半分反應,她總有種這裡只剩下她一個人的感覺。
雖然她也知道在這時最好不要說話,但是還是忍不住開口:“徐致遠……”
沉默許久,徐致遠纔開口:“又幹什麼?”
秦貝貝支吾了一會兒:“你,你冷不冷?”
“呵。”
空氣之中傳來淡淡的嗤笑,然而在此刻,卻有着淡淡的溫柔流轉。
秦貝貝不自覺的俯下身,將臉貼在他身上,彷彿安心了一般:“……你千萬別睡。”
在這種時候睡着,就只有死路一條。
她睜着眼睛,看着無盡的黑暗,心下一片堅定:一定要活下去!
然而隨着時間的消逝,秦貝貝的眼皮越來越重,但是心裡面時時刻刻記着不能睡,她只好用力睜大了眼睛,雖然身體還懵懵懂懂的,但是精神已經陷入了昏睡之中。
就聽着雨聲嘩嘩,從原本的暴雨漸漸平息,總算是和緩下來。
秦貝貝暈暈乎乎的,茫然的看着不遠處,似乎聽到有人在叫她。
聽錯了?
可是……她強打起精神,雨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停了,天際矇矇亮,能夠稍微看清楚周圍的事物。她動了一下,因爲大半個晚上維持着這個姿勢沒有動,全身痠麻的厲害。
秦貝貝哀叫了一聲,恍然又聽到有人叫她……不是幻覺,是真的有人!
他們終於來救他們了!
秦貝貝精神一振,低下頭,去叫徐致遠:“徐致遠!快醒醒!有人來救我們了!”
然而但她看清楚如下之時,臉上表情一下子就凍結了。
只見徐致遠閉着眼,臉上一片慘白,幾乎看不見起伏的胸膛。她顫抖着手,放在他的鼻前,在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吸之時,鬆了一口氣:還好還沒死。
但是……她伸手摸摸他的臉,一片冰冷,可是與之形成對比的是他的額頭,一片火熱,簡直像能燙傷手一樣。
“發燒了。”
秦貝貝忍不住輕聲叫他:“徐致遠?徐致遠?”
可是他卻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氣息微弱,好像隨時都會逝去。
她心口一陣疼,下意識抱緊了他,眼中充盈了眼淚,大聲叫起來:“救命啊!救命!”
遠處的人似乎聽見了秦貝貝的聲音,趕緊跑了過來。
“貝貝!”
“小年……”秦貝貝轉過頭,哭得稀里嘩啦的:“快點救救他!”
搜救隊隊長三步併成兩半,趕緊將徐致遠接了過去,在查看了一番之後,面容嚴肅:“不行,先別動他,他的手斷了。可能是昨天從上面摔下來,給摔斷的。”
“……手斷了?”
秦貝貝目光呆滯,忽然想到昨天晚上她拖着他爬了一路,若是他的手一開始就摔斷了的話……她瞬間慘白了臉。
“貝貝……”蘇小年眼看着秦貝貝一身狼狽,頭髮衣服全部都被泥土給黏在了一起,溼漉漉的,臉色慘白,簡直不能更悽慘。她心疼的厲害,把外套蓋在她身上:“沒事了啊!沒事了!”
“徐致遠,徐致遠……”秦貝貝爬起來,目光恍惚,然而她才直起身來,腦袋驟然一陣眩暈,整個人都往下面摔去。
意識模糊之間,她恍惚抓住了他的衣角,就像是抓到了什麼救命稻草一般,死死不肯放開。
一定要……救他……
意識截然而止。
彷彿還在一片冰冷雨夜,她赤着腳茫然的往前走,似乎在尋找着什麼東西。然而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忽然看見前面站着一個人。
那個人背對着她,手臂不自然的下垂着,全身溼漉漉,彷彿從水裡撈出來似得。
她不知爲何,心口疼的厲害,口中似乎喃喃念出了一個名字。
那人慢慢轉身,頭髮漆黑,眼神如同深淵,一點一點吸引着她的目光。
“是你……”
他低聲,聲音沙啞,彷彿凝固着深深的仇恨與厭惡。
她後退了一步,不知是害怕還是悲傷,難過的厲害。
他緩緩走過來,而她就像是被人定住了一般,渾身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只能徒勞的睜大眼睛,感受着他用那冰冷無力的手指緩緩拂過她的臉頰,聲音幽幽:“……太自私了秦貝貝。”
不,不是這樣的。
她慌亂的想要解釋,卻怎麼也找不到話語,只能反應遲鈍的看着他。
“……你一直想着我,依賴着我,卻不肯答應我的要求,”他輕笑,聲音妖冶的彷彿開出花來:“爲什麼呢,秦貝貝?”
她說不出來。
男人低笑着,漆黑的眸子如同最爲神秘的夜空,妖冶美麗,他一字一句,字字砸在她的心頭:“……你愛上我了。”
你愛上我了。
秦貝貝猛然睜開眼睛,背後一陣黏溼,彷彿做了一場噩夢。事實上,她覺得這可比噩夢要可怕多了。
腦袋一陣暈眩,嗡嗡嗡的很難受,想吐。
秦貝貝白着臉坐了一會兒,門開了,蘇小年進來看見她這樣坐着,頓時欣喜無比:“貝貝,你終於醒了!”
“小年?”
秦貝貝捂着額頭,白着臉問:“徐致遠呢?”
說起徐致遠,蘇小年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支吾了一會兒。
腦海之中瞬間浮現昏迷之前看見的畫面,秦貝貝心口一縮,立刻撩起被子就要下牀。結果一下子被蘇小年按在了牀上:“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想去幹什麼?”
秦貝貝腿軟頭暈,還想吐,然而她還是強撐着道:“我要去看看徐致遠。”
“得了!”蘇小年皺眉:“他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只是現在還在加護病房裡面,他的屬下來了,不允許任何人進去探看,你去了也沒用……他還沒醒呢!”
“還沒醒?”
“是啊,都兩天一夜了……你被發現的時候也在發高燒,難道你沒感覺嗎?”
“發高燒?”秦貝貝喃喃重複着,頭暈腦脹:怪不得那時候她感覺眩暈的厲害,只是她以爲自己太困了而已,就沒有注意。但是徐致遠……想到徐致遠的手,她不自覺的皺緊了眉頭,擔憂道:“他的情況怎麼樣?”
蘇小年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他的右手骨折了,身上都是比較嚴重擦傷,還有腹部……”
頓了頓,才繼續說:“那裡被樹枝扎穿了,雖然傷口已經縫合了,就看後面有沒有感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