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城外,天穹之上佛光燦爛,白塔環繞,天龍飛舞。
佛目天王和秦明厲聯手,各自以道則之力化解聞人正的攻勢,然後將轉化的力量加持在大日如來金剛涅槃大陣之上。
遠在普渡寺的淨恆負責主持大陣,消耗國運將大陣的力量轉移到金剛城,再以【佛言】加持大陣。
與此同時,淨恆還分心以【佛言】加持淨蓮,使其擁有巔頂戰力。
這位佛陀的道則其實相當‘萬能’,言出法隨的能力可謂全方位的強大!
他傷勢未愈,不適合與人正面交鋒,所以就坐鎮後方輔助。
先輔助佛目天王和秦明厲困住聞人正,又輔助淨蓮,使其擁有巔頂戰力。
如今更是輔助明棄完成了破境!
武道大師的神通數量越多,破境越難。
大宗師則剛好反過來。
神通是道則碎片,神通數量越多,道則‘拼湊’就越完整,破境的難度就越低。
明棄身爲七神通大宗師,破境的機率本就不低。
如果佛家能給他十年的時間,他完全可以換一種方式安穩破境。
只是佛家沒有十年的時間,只能犧牲掉明棄!
明棄在突破到立道境時,立下的是‘捨身成佛’之道。
以【捨身】神通捨棄一切,以換取超越極限的力量。
這完美符合明棄的‘道’。
所以哪怕沒有淨恆以【佛言】輔助,他也有很大的把握能以力證道。
再加上淨恆以【佛言】誦唸《要行捨身經》,破境的成功率就更高了。
最終一舉功成!
“請——”
明棄對李飛伸出手。
“你就是佛家的底牌?”
李飛看着明棄,通過【靖安】神通能夠‘看’到浩浩蕩蕩的氣運正匯入對方體內!
成爲史上最年輕的武聖,打破修行界最難的記錄,能獲得一筆氣運。
除此之外,巔頂強者都是大氣運者。明棄破境登聖,又能獲得一筆氣運。
再加上他身爲佛家佛子本身具備的氣運,如今他的個人氣運之濃烈,遠超尋常巔頂強者!
李飛向前踏步,揮拳筆直地轟了過去。
一道難以言喻的璀璨天光驟然撕裂長空!
六道輪迴的虛影在其中沉浮流轉——畜生道的嘶鳴,修羅道的戰吼、餓鬼道的哀嚎、人道的沉浮、地獄道的森寒、天道的縹緲種種異象糾纏着這道光束,最終匯聚爲一體,帶着沛然莫御、主宰生死的恐怖威能,直劈而下!
空間彷彿脆弱的布帛,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面對這撕裂蒼穹的恐怖一擊,明棄神色古井無波,淵渟嶽峙。
他足踏金剛步,身形穩如須彌山,左掌輕擡,似緩實疾地向前平推而出。
“唵!”
一聲低沉而宏大的梵音自他喉間滾出,震盪四野。
掌心處,無量光芒和凝聚到極致的、蘊含着熾熱的神火一起爆發!
初時如驕陽炸裂,光芒萬丈,刺得人睜不開眼;旋即,這無量光焰彷彿受到無形巨手的約束,瘋狂向內坍縮、凝聚、提純。
億萬點光焰在剎那間收束爲一道純粹到極致、凝練到極致、也危險到極致的光焰之線!
金剛八部——【無限光明火】!
這是李飛習得的第一式道勁,此刻由明棄這位武聖施展,氣象早已超凡入聖。
那一道光焰之線彷彿化作了開天闢地、鴻蒙初開時誕生的第一縷創世之光!
光芒之中,混沌翻涌,清濁分離,地水火風奔涌不息,萬象生滅衍化不止。包羅萬象、創生與毀滅交織的磅礴大氣,沛然充塞於天地之間!
兩道代表着不同極致力量的光芒,如同宿命般悍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巨響,只有一聲彷彿空間本身被撕裂的、令人心悸的銳鳴。
撞擊點爆發出比烈日更刺目的光團,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無形的海嘯,瘋狂向四周席捲擴散,煙塵被瞬間排空,形成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
兩道力量在無聲的角力中相互侵蝕、湮滅,湮滅之處,連光線都彷彿被徹底抹去,留下一片深邃的虛無。
李飛周身肌肉賁張如虯龍,骨骼發出玉質般的微光,皮膚下彷彿有龍象虛影在奔騰咆哮,每一次呼吸都帶動着沛然的氣血轟鳴。
他在抵達金剛城之前,已將【龍象】神通催至‘十龍十象’的地步,提前進入了代表自身最強力量的‘極限劍態’。
這式【不知天高】也是全力出手,毫無保留。
而明棄正面接下了這一招。
他在動用【捨身】神通後,就已經擁有接近巔頂的力量。
如今破境成聖,凝聚道則,戰力自然比新晉升的巔頂強者更強。
如果現在要重新排絕巔榜,他的排名要在第十一的無晦真君之上!
明棄也向前踏步,瞬間拉近和李飛的距離。
兩人面對面,李飛銳利如劍的目光死死鎖住明棄那雙深邃如古潭的眼眸。
他拳勢再變,不再僅僅是剛猛,更融入了無窮的鋒銳與變化。
一拳既出,萬劍相隨!
同樣是【不知天高】,這次又換了一番景象——
剎那間,拳影化作了劍影,劍影又匯聚成河。磅礴的劍勢如同九天銀河決堤,浩浩蕩蕩,傾瀉而下!
“你是怎麼做到的?”
李飛一邊出手一邊和明棄交談。
因爲他知道,無論最終結果如何,這都是自己此生最後一次和這位佛子交談。
嗡!
金光大盛。
一尊莊嚴神聖、寶相森然的巨大虛影自明棄身後拔地而起!
那虛影生有無數隻手臂,層層迭迭,密密麻麻,猶如傳說中的千手觀音降世臨凡。
每一隻手臂都呈純金之色,肌肉虯結,蘊含着金剛不壞、降服外道的無上偉力!
千手舞動,或結無畏印,或施降魔印,或捏寶瓶印瞬息萬變,奧妙無窮。
李飛那足以撕裂山河的劍勢銀河,被這千隻金色佛掌精準無比地一一攔截。
金鐵交鳴之聲密集如驟雨打芭蕉,響徹雲霄,每一次碰撞都迸濺出刺目的火星與能量漣漪。
萬千掌影與無盡劍光交織的狂暴風暴中心,明棄的聲音穿透了一切喧囂,清晰而平和地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喟嘆,卻又有着磐石般的堅定:
“武道大師之境,貧僧取巧了,煉化了三枚神通種子。”
“原來如此。”
李飛立刻明白佛家是怎麼擁有明棄這張底牌的。
他自己的七神通,一門是神通種子煉化,一門是魔道手段速成、一門是別人配合‘贈予’,以【煉物】煉化、最後一門是氣運直接凝成。
這其中唯有魔道手段速成的【龍象】神通會影響根基。
明棄能在短短几年內接連煉化三枚神通種子,說明他有特殊的天賦能極大提高神通種子煉化的成功率。
以七神通武道大師之境,一旦破境成功,立刻就是神衍境大宗師。
接下來的立道與修行時間無關,只和天賦,心境有關。
李飛篤定明棄和自己一樣,一路走來都一直在‘我行我道’,所以立道之事毫無阻礙。
李飛若不是法武雙修,只單修武道,當初白豐平原一戰,他獲得【靖安】神通,一朝破境,也有很大把握直接成爲立道境大宗師!
佛家就是看中了明棄的捨身成佛之道,所以給他準備【捨身】神通,讓他以最快速度達到立道境。
從而爲今天做準備。
“你應該知曉,即便你現在是史上最年輕的武聖,這個名頭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我奪走,和當初一樣!”
李飛怒聲道。
爲明棄的選擇感到憤怒,更爲佛家這種犧牲他人的手段感到憤怒!
除此之外,他對明棄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愧疚。
因爲他心知肚明,如果沒有自己這個‘穿越者’出現,明棄才應該是這個世界的青史第一天驕!
沒有明棄當初破開瓶頸,後面的申屠月和寧川未必能在26歲之前成爲武道大師。
所以史上最年輕的武道大師,最年輕的大宗師、乃至最年輕的武聖。
這些名頭本來都應該是明棄的!
如果對方是爲了自己纔想要這些名頭也就罷了,偏偏對方是爲了自己的師父。
而這一切都被李飛奪走了。
“貧僧確實不如施主,但已經盡力了。”
明棄嘆息道。
“你本可以擁有更好的未來,更響亮的名聲!”
“普渡寺若不存在,貧僧也不會苟活。”
“.”
李飛也嘆息一聲,不再開口。
兩人終究成爲不了朋友,只能在戰場上生死相搏。
“那就.戰吧!”
李飛話音落下,頭頂上方,一條氣運凝成的金龍從虛空中飛出。
【靖安】神通,國運加持!
聞人正被困,青霜軍在持續被鎮河天王造成殺傷。
既然佛家已經‘梭哈’了,李飛也沒法再替大藍朝節省國運,必須速戰速決!
明棄見狀,也催動了自己的道則。
青史最強的兩位天驕,全力廝殺在一起!
大羅宗。
在鎮河天王和李飛還在趕路,尚未趕到金剛城時。
太禹單獨見了查乾巴雅爾。
李飛帶人走後,查乾巴雅爾在悟玄的要求下,向清唯提出想要單獨見太禹。
清唯向太禹請示後,就帶着這位草原天驕去到大羅峰後山。
查乾巴雅爾坐在之前李飛和太禹對談的那座涼亭內,一臉忐忑。
身材魁梧的太禹坐在對面,目光落在查乾巴雅爾身上,帶着打量。
片刻後,這位大羅宗掌教開口道:
“你想見我,有什麼事嗎?”
查乾巴雅爾不敢和太禹對視,低着頭,在心中權衡利弊。
悟玄威脅他,讓他以草原天驕的名義勸說太禹。
只要太禹願意站在佛家這邊,一起推翻大藍朝,將來草原也可以成爲大羅宗的助力。
查乾巴雅爾本身對草原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力,在草原上也沒有任何勢力可言。
他知道悟玄讓他這樣做,是爲了讓他納‘投名狀’。
除此之外,也是給大羅宗看到佛家的手段和更多的底牌。
查乾巴雅爾確實對草原沒什麼影響,佛家卻未必沒有。
畢竟滿願教就起源於佛家。
查乾巴雅爾知道自己一旦按照悟玄說的去做了,從此以後就沒有回頭路可走。
如果他真的是草原天驕,且一心想要融入大藍朝,那可以賭一把。
當着太禹的面,悟玄哪怕提前做了手腳,也未必能殺得了自己。
可他不是單純的草原天驕。
在明知道大藍朝的高層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情況下,要不要給自己換一條路呢?
查乾巴雅爾眼神不斷變化,他不敢在太禹面前沉默太久,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太禹掌教,我這次見你,並非是以大藍朝子爵的身份,而是以草原天驕的身份。”
在身份有可能暴露的情況下,他還是決定給自己多一條退路。
不能跟着大藍朝走到底。
“哎。”
查乾巴雅爾話音剛落,就聽到心神之上響起一聲嘆息。
緊接着,一縷真魂從他體內飛出,朝太禹飄蕩而去。
“遭了!”
查乾巴雅爾身體一僵,臉色劇變,驚駭欲死。
他已經按照悟玄的要求去做,對方卻主動暴露自己。
這說明此人根本不是悟玄!
自己被詐了!
“大藍朝提前佈局,讓人假扮悟玄,就爲了試探我的身份?”
查乾巴雅爾一瞬間就反應過來,直欲吐血。
如果他身份沒問題,能通過這場考驗,將來就有機會得到大藍朝的全力栽培。
可惜,他知道自己確實有問題,自然難以通過這場考驗。
“太禹掌教,您聽我說!”
查乾巴雅爾知道自己眼下唯一的機會就是能真的說服太禹。
只要太禹能出手對付大藍朝,自己就還有機會左右逢源。
哪怕沒了【忘川】道則,他曾經身爲巔頂強者的經驗,見識,也是一筆寶貴的財富!
但太禹在見到那縷飄蕩而來的真魂後,臉色就變了。
因爲他聽到這縷真魂傳來的聲音:
“大羅宗清鼎,見過太禹師叔!”
太禹猛地站起身,一揮手,一道勁力將查乾巴雅爾禁錮住:
“你在這裡等着。”
說完,他不再搭理查乾巴雅爾,而是讓面前的真魂附着在自己身上,然後起身離開。
只留下口不能言,身不能動的查乾巴雅爾一臉絕望地被禁錮在涼亭內。
太禹走進自己練功的大殿內,仔細感知着體內這縷真魂的氣息:
“清鼎,你沒死?!”
由不得太禹不驚訝,當初延壽丹一案,清鼎被清虛推出去當了替死鬼,對外宣稱畏罪自殺。
所以在世人眼中,這位當世第一的煉丹師早就死了。
“是啊,太禹師叔,我還沒死.”
清鼎語氣幽深。
他是大藍朝落在大羅宗的最後一子。
已死之人‘復生’,成敗或許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