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不想過多管現世的事,但事情已經成這樣,如果容湛軒輸了,任務就失敗了,纔不得不插手幫忙。”閻王又恢復一本正經,道,“其實,想獲得強大的能力,除了和惡靈契約,還有另一種方法。”
“有些身份特殊之人,由於死的時候對人世抱有強大執念,會寄宿在生前最愛的物品之上,我稱這些靈魂爲英靈。”
“只要找到英靈的遺物,便可將他們召喚出來,依靠多年寄宿遺物上的力量,可以讓英靈短暫的維持實體,幫助主人戰鬥。”
“因爲英靈是靠聖遺物上殘存的靈力爲媒介留在現世,所以不需要消耗主人的生命,任務完成後,也可以隨時解除。”
“有兩點需要注意,一是,必須是英靈所認同的主人召喚,方纔有效,反之,英靈不會現世,二,任務完成之後,必須幫英靈完成生前心願,才能讓英靈安心投胎,不對現世存有留戀。”
閻王說完之後,捋着鬍子做了總結,“只要做好我上面說的這些,便不會有問題。”
練紅玉暗自歡欣。
雖然英聖的願望可能會很難完成,但總比眼看着壽命減少要好,能得到新方法對她來說已經是意外之喜,相信明天容湛軒聽到之後也是一樣。
見練紅玉若有所思,閻王道,“現在的煌國曆史已經開始出現絮亂,以後一定還會有更棘手的情況出現,你的三次機會已經用完,來日無論出現什麼意外,都要你自己拿主意了。”
“放心吧,我一定會讓容湛軒在兩年後登基的!”練紅玉信誓旦旦。
以前,她總想靠自己擺平一切,但現在不一樣,她還有容湛軒,二人攜手共進,什麼困難都能擺平!
“你若還有什麼想問的,趁天亮前都問一問吧,畢竟以後沒機會見面了。”許是因爲分離在即,閻王老頭兒竟也露出了慈祥表情。
練紅玉本來很鄙視這個老不正經的傢伙,如今竟也有點不捨。
“那我就不客氣了,咱們今晚徹夜長談吧!”
……
快天亮的時候,練紅玉又想到一件事,現在的歷史照原來已經發生太多改變。
煌國失了她這個皇帝本應該是一團亂,事實卻剛好相反,祝延亭爲她找的那個替身蠻好用,來梵國這麼久,也沒聽說那邊有什麼亂子。
如此一來,她即便是不回煌國,事情也會向前發展,這樣,她便可以毫無顧慮的留在容湛軒身邊。
早飯之後,趁大家都在,練紅玉將昨夜的事說了出來,去掉不該讓大家知道的部分,着重說了英靈現世的事。
聽完之後的練紅瑛兩眼放光,不顧立場一把將她抱住,“皇姐你真是太棒了,竟然找出這麼棒的主意!”
“你要是真想謝我,就來點實際的,以後給我做跑腿小妹吧!”練紅玉道。
“想得美,給你這種廢材做手下,傳出去有辱我的名聲。”練紅瑛推開她,撇撇嘴,“想讓我聽你的話,先把武功練到超過我再說!”
“你不給我做手下可以啊,我也不會告訴你找到聖遺物的方法!”練紅玉得意洋洋的反擊。
親切的攬過容湛軒手臂,練紅瑛不以爲然,“不告訴就算了,我可以問軒哥哥!”
容湛軒拍拍練紅瑛的手,“先別鬧了,說正事吧。”
然後,他將目光轉向一直沒有說話的博琉煙和花月二人,“雖然不能告訴大家消息的具體來源,但絕對真實可信,希望你們相信我。”
“每個人都有無法告訴別人的秘密,我也沒有那種好奇心追根究底。”博琉煙很是坦然。
花月卻不一樣,急道,“她不好奇我好奇啊,這種天方夜譚的消息,到底是從哪聽來的?”
“都說了不能說,你幹嘛非要問,快點說正事吧,抓緊打贏我們還有別的事要做!”練紅玉道。
她其實是擔心容應。
應兒自從被抓走後,便一點消息都沒有,饒是動員了容湛軒和博琉煙的探子,依然查無所獲。
她一直沒提是不想容湛軒分心,畢竟在這種時候,實在無瑕抽身去做別的事。
她心裡擔心的不得了,只想快點了結博琉煙的事,就可以專心尋找應兒了。
接過博琉煙拿過來的梵國皇陵地圖,練紅玉鋪在桌面上,指着主墓室下面的地方說,“這裡,就是聖遺物所在之地的入口。”
早在皇陵建造之前,下面已經有一間萬年之久的陵墓,因爲地質變化埋藏頗深,所以一直沒被發現。
後來上面建了皇陵,除了皇家之人外人不可接近,就更是沒機會發現了。
“我只知道入口在哪裡,至於要怎麼進去,進去之後如何行動,則看你們的意思了。”練紅玉看着衆人道。
“既然是在皇陵下方,我可以找人挖通道,可能需要一到兩天,這兩天我們正好計劃一下進去後的行動方案,並準備好需要用的東西。”博琉煙道。
“我倒覺得確定方案之前,應該先確定都由誰去。”花月道。
容湛軒聽後點頭,“此處陵墓距今已過萬年,此番前去吉凶難測,我們不能全部進去,必須留人在外面,以應對突發狀況。”
博琉煙也微微頜首,附合道,“我們一行一共七人,最少要留兩個人在外面,以備不時之需。”
她話落後,衆人面面相覷,該誰留下成了難題。
“我和弁星留下。”略作思慮之後,練紅瑛率先道,“弁星不會武功,讓他入墓會有危險,留他一個人在外面我也不放心,所以我陪他留下。”
言弁星感激的看了練紅瑛一點,愛意滿滿。
練紅玉卻撇嘴,“說的這麼好聽,其實是怕鬼吧你?”
“你才怕鬼呢!”練紅瑛一臉被戳穿的憤慨,作勢就要去掐練紅玉的脖子。
練紅玉先發制人躲在容湛軒身後,繼續做着鬼臉挑釁,“膽小鬼膽小鬼!”
“玉兒……”容湛一個即寵溺又剋制的眼神,就把練紅玉成功電暈,頓時不鬧了。
“那麼瑛公主和言丞相留在宅院。”博琉煙說着,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走上前來交給練紅瑛。
“這是行聖的令牌,若我們在約定的時間內沒能從墓室出來,你可到城郊的軍營調兵,那裡的將軍是我心腹,會協助你營救我們。”
練紅瑛將令牌收好,道,“放心吧!”
博琉煙轉身面向衆人,“還有誰想留下嗎?此次行動兇險,沒有決心氣魄和膽量的人,去了也只會礙事。”
練紅玉怎麼聽都覺得她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其實憑心而論,她也不想進陵墓那種地方,但是……
“雖然我是很想留下,不過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放心吧,雖然我不會武功,但會保證儘量不拖大家後腿。”練紅玉無奈聳肩。
博琉煙倒也沒說什麼反對的話,只是瞭然的點點頭。
“我是一定要去的!”花月站出來道,難掩一臉期待,“萬年陵墓,不知道有沒有漂亮的女鬼在裡面飄蕩,一定很有趣。”
“玉兒由我來保護。”容湛將練紅玉攬在懷裡,對衆人道,“大家儘管放心。”
三人都已表態,博琉煙自然不用說,也是必須去的人選。
這下就只剩下練白炎沒有表態過,練紅玉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練白炎呢?要不要去問問他?”
“不用問了,他一定會去的。”博琉煙篤定道。
“你怎麼這麼肯定?”練白炎那塊大冰山,最讓人捉摸不透,估計連容湛軒都不敢肯定他的想法,怎麼博琉煙就敢如此肯定?
“我說,你們之間不會是有什麼……”練紅玉一陣不懷好意的賊笑。
從到梵國之後,她就隱約覺得博琉煙和練白炎之間的關係很奇怪。
本國公主和他國質子,明明是兩個八杆子打不着的人,卻一直在一起行動。
還有那天,她不小心扯掉練白炎衣服的時候,博琉煙臉上的表情分明是妒忌。
“別亂說,我和炎皇子和容親王都一樣,只是合作關係。”博琉煙一本正經。
然而臉紅卻掩飾不住,暴露了她自欺欺人的內心。
練紅玉哪會放過這麼好的調侃機會,“我沒亂說啊,你們倆很有夫妻像,連性格都差不多。”
都是那種沒什麼表情變化,讓人看不出情緒波動的人。
不過話說回來,這樣的兩個人若真在一起,會不會很無趣啊?
“這些話你在我面前說說就好,最好別被白炎聽到,他會生氣的。”博琉煙無奈道。
“白炎?叫的這麼親切,還敢說你們之間沒什麼?”練紅玉根本就不相信她,仍熱心不改,“你要是真喜歡練白炎,我可以幫你……”
自我推銷到一半又被容湛軒那個傢伙阻止。
桎梏了不斷張牙舞爪的心上人,容湛軒對博琉煙無奈一笑,“抱歉了,煙公主,她太愛鬧了。”
“沒關係。”博琉煙大度的不去計較,拉了花月一起商量接下來的事。
容湛軒只好把口無遮攔的練紅玉拖回房間,並看着她不要再胡鬧。
也不知道她哪來的那麼多熱心,如此熱衷於幫別人牽紅線。
“玉兒,你是月老轉世嗎?”容湛軒哭笑不得道。
“沒有啊,爲什麼這麼問?”
“因爲你實在是太喜歡管閒事了……”
“怎麼這麼說我!”練紅玉不滿的嘟起脣,一副委屈表情,“我只是看練白炎太可憐了麼,總是孤單的獨來獨往,你不覺得他要是有個喜歡的人在身邊,會好很多嗎?”
容湛軒親了她一口以做安慰,然後才道,“感情的事,不是我們這種外人能插上手的,我明白你想幫忙的心情,但是太熱心有時候會適得其反,由其是對於白炎這種人來說。”
“好吧,那我不管。”練紅玉懊惱的將頭埋進容湛軒懷裡。
過一會兒,她又不甘心道,“可是,那個博琉煙好像真挺喜歡練白炎的。”
容湛軒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知道了,我相信你的判斷,但是這種話題到此爲止,不要在外人面前說了,白炎和煙公主聽到之後都會很尷尬的。”
“恩,知道了。”練紅玉悶聲道。
……
之後的兩天時間,博琉煙都在派人挖地道,因爲入墓的事情不能被外人知道,人手不宜過多,相對的,便拉慢了進度。
練紅玉一直有所擔心,如果陵墓的位置太深的話,這要挖到猴年馬月去?
好在上天對他們還算眷顧,那些人第三天就將通道挖通。
當晚,衆人又對入墓之後的事宜進行一番商議,第二天一早,便在博琉煙的帶領下,進入皇陵。
入墓前衆人便已經排好隊伍的順序,決定由花月打頭,容湛軒斷後,練紅玉這個不會武功的廢材被夾在中間,以便應付可能出現的任何突發狀況。
衆人保持這個隊形直到入口,在入口處進行短暫的休息,免得入墓後體力不支。
有點恐高的練紅玉趴在洞口處,好奇的向下看。
深不見底的圓形入口下面只有一片漆黑,一絲縫隙都沒有的包圍感,讓人毛骨悚然。
與安城那種已知的恐怖不同,這種即將踏入未知領域的感覺,還挺複雜的。
“怎麼了,玉兒,害怕了?”容湛軒突然在她身後開口,親暱的環住她的腰,以防馬虎的她不慎掉落。
練紅玉轉過頭去,“倒不是害怕,就是有點好奇,不知道下去後會發生什麼。”
“發生什麼都不用怕,有我在身邊保護,一定不會讓你受傷。”容湛軒手臂環的更緊了些,目光堅定。
“我也會保護你的,小玉兒!”花月突然插到二人中間,貼在練紅玉身邊。
練紅玉送他個白眼,往外擠他,“我纔不用你保護。”
“你真是讓我傷心。”花月又露出那種玩世不恭的委屈表情。
饒是他們三個這邊一片熱鬧的打嘴仗,博琉煙和練白炎仍淡定的各自坐在一邊,都若有所思的考慮着什麼。
短暫休息之後,大家一致決定由輕功最好的花月先下墓探路。
博琉煙將準備好的繩索系在花月腰間,由容湛軒和練白炎兩個力氣大的男人拉着,慢慢將花月往洞口下方送。
隨着地上的繩子慢慢變短,花月的存在感也越來越低,博琉煙幾次確定洞口下是否安全的尋問,得到回答的聲音都低到幾乎聽不見。
就這樣一邊摸索一邊往下,到繩索快用完的時候,花月終於到達底部,容湛軒手上的繩子也不再動。
練白炎將剩下的繩子系在墓室中重達萬金的銅棺上,衆人開始分批入洞。
因爲洞口太小,容不下兩個人,大家只能單獨行動。
先是練白炎和博琉煙,之後便是練紅玉,容湛軒一如既往留下斷後。
練紅玉下墓耗時最久,由於她不會武功,必須要緩慢輕放。
這段時間實在有點漫長,面對上不着村下不着地的境況,她越來越心慌,只能靠不斷和上面的容湛軒搭話來緩解心裡的緊張。
等五人全部落地之後,練紅玉的心底才踏實下來,一邊抹着額頭上的汗,一邊自言自語道,“還好瑛兒沒來,不然早被嚇哭了。”
到達底部的衆人開始觀察周圍情況,也隨之確定了這裡就是陵墓的入口無疑。
四周都是冰冷牆壁,只有正前方有一段長到沒有盡頭的甬道。
博琉煙原地確定了一下大家都平安,調整隊伍,往前進發。
走了將進一個時辰,前面還是沒有出現洞口,練紅玉開始體力不支,靠着牆壁坐下,招呼衆人休息。
“不行了,再走下去我就算腿不斷,肺也會累炸的。”練紅玉喘着氣道。
一個時辰的路程處直來其實不算長,現代的女人逛街,能踩着高跟鞋四個小時面不改色。
但是,這不是逛街,如果是有目地的行進倒也還好,看看兩邊的錦衣華服轉移注意力,會覺得時間流逝很快。
然而現狀卻是,暗灰色的牆壁上什麼都沒有,往前往後望去都是一個樣子,越走越覺得沒有盡頭。
“你們說,我們是不是遇到鬼打牆之類的事了?”練紅玉擡頭問道。
容湛軒拿出水來給她喝,邊道,“應該不會,雖然牆壁看上去都一樣,但破敗程度略有不同,我一路走來細心觀察過,可以確定我們沒有在一個地方兜圈子。”
“可是,都已經一個時辰了呀!連出口的影子都沒看到,一個通道而已,有可能修的這麼長嗎?”練紅玉將信將疑。
“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陵墓的規格是根據墓主人生前的實力而定,有些繁盛國家的皇帝,在登基之初就開始爲自己造墓,動用全國的人力財力一連幾十年,造出來的陵墓規模自然不容小覷。”博琉煙道。
花月點頭贊同,“我就曾聽過,煌國的開國君主,曾用時三十年,爲自己造了一座比王都佔地還廣的墓園,裡面陪葬的金銀珠寶和童男童女予以千萬計算,十分氣派奢華。”
“可是我看上面的皇陵並沒有那麼誇張啊……”練紅玉訥悶道,而後擡眼看着博琉煙,“難道是你的父皇沒錢?”
“玉兒,你說這話對煙公主和梵國皇族太失禮了。”
容湛軒搶在博琉煙之前,對練紅玉解釋道,“梵國的皇陵相對潔簡,並不是因爲梵國力不行,而是因爲皇帝愛民如子,自省自制,不忍爲一己私心,讓百姓受苦。”
“是啊,好皇帝是不會這麼奢侈的,只有像煌妍那種昏君纔會不顧民衆死活,只圖自己享樂,造那種奢侈的陵墓。”花月表情憤憤的插話。
他對那些道貌岸然的掌權者向來沒有好感,這點博琉煙也是一樣。
“建造一座這樣的陵墓,要耗費的人力財力,若用在百姓身上,只保全國百姓幾年衣食無憂了。”
博琉煙一副心懷天下的表情,露出擔憂神色,“可見此墓的主人,生前不是什麼好主君……”
早就發勢要做個明君的容湛軒,對她這種以天下爲先的氣慨爲之動容,佩服的說道,“素聞梵國先帝勤政愛民,今日一見果真傳言不虛。”
博琉煙欣慰的點點頭,“父皇是一位愛民如子的好皇帝,一生都在爲臣民着想,正因如此,他將死之際纔會將皇位傳給與他心性相似的行聖,而非殘暴不仁的博行龍!”
“你父皇若真爲梵國百姓着想,早在死前就應該將博行龍賜死,以絕後患!”練白炎露出那種不屑的表情,“仁慈過頭也是危害,你父皇終究還是個無法爲大局着想的懦弱君主!”
這還是衆人集結後他第一次開口,可見是真的是不認同到極點。
若換做以前,聽外人如此詆譭敬愛的父皇,博琉煙一定會不顧一切與之爭論。
然而……發生了那麼多事後,親眼看到博行龍如何殘害百姓,謀誅良臣,連自己也慘毒手……
她確實變了,和博行聖一樣顧慮頗多的性子,在重新醒來那刻已經改變。
如今的她,可以爲了目地不擇手段,可以爲了勝利殺人不眨眼,可以把心冰封起來,把靈魂推進地獄,只要能殺了博行龍,什麼她都可以去做!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