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暖以爲自己肯定會摔下田坎,被抓住了還有些錯愕,擡頭一看是徐子衿,無奈一笑,問道,“怎麼是你?”
“不是我,你以爲是誰?”徐子衿反問,也不拉盧暖上去,也不鬆開手,就這麼抓住她的手腕,讓她吊在那。
盧暖仰着頭,見徐子衿沒有拉她上去的打算,歪頭看了看身下,因爲田地裡種了稻穀,田裡還有水,一旦摔下去,一身泥是免不了的,半哀求的說道,“你先拉我上去啊!”
“拉你上來啊,可以啊,只要你喊一聲子衿哥哥,我馬上拉你上來!”徐子衿說着,呵呵呵的笑了起來,抓住盧暖往上提了一下,又往下放,不拉上來,也不丟下去。
喊他子衿哥哥,也不怕噁心人。
盧暖幾乎想都未想就拒絕道,“你還是鬆手,讓我掉下去吧!”
徐子衿聞言,嘖嘖嘖的感嘆幾聲,一用勁,把盧暖提到了田坎上,問道,“小阿暖,你爲什麼這麼倔強呢?”
雙腳再次腳踏實地,感覺到踏實,才鬆了口氣,沉思片刻對徐子衿說道,“不是我要倔強,而是生活所迫,我不得不堅強,不得不倔強,你或許不知道,這個村子裡,多少人等着看我們家的笑話,多少人等着我們活不下去,又有多少人等着,從我們身上賺上一筆!”
那些人,當面見着的時候,笑的開心,說的話又好聽,可多少人在那笑容的背後,算計着,謀劃着。
徐子衿聞言錯愕不已,看着看向遠方,太陽升起方向的盧暖,朝陽灑在她的臉上,添上幾分霞色,那黃皮刮廋的臉,頓時好看起來。
想要說些什麼話安慰,什麼話鼓勵,徐子衿都覺得,學了這麼多年,都白學了。
“阿暖,如果有什麼地方需要我幫忙,儘管開口,如果我不在家,你可以去找我娘,我娘一定會盡力幫你的!”
盧暖聞言,回頭看了一眼徐子衿,隨即又轉開目光,幽幽的說道,“徐子衿,不用的,至少現在不需要,如果哪天,我真的需要你幫忙,再說吧!”
徐子衿想着盧暖會拒絕,果不其然,她拒絕了,還那麼幹脆,半點猶豫都沒有,後面那些話,也不過是句客套話,淡笑着說道,“那行,我先回家了,還有啊,記得把木耳送我家去,我還等着嚐嚐是啥口味呢!”
“嗯,我回去就讓二弟給你送去,再見!”盧暖說着,率先離開回家。
徐子衿愣在原地,看着盧暖的背影想了很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呼出一口氣,也回了家。
回到家裡,韓氏已經煮好了碎肉木耳野菜粥,又烙了五個苞米餅,見盧暖回來,連忙問道,“阿暖,你二叔咋說?”
“二叔說,明天去鎮上!”盧暖邊說,邊去探木耳的乾燥程度,扭頭對韓氏說道,“娘,我覺得,這木耳到明天還是不夠幹,湊巧今天天氣好,要不去別人家,借幾張曬墊吧!”
韓氏聞言,贊同的說道,“成,一會娘就去借,希望今天能把水分都曬乾些,明天拿去賣個好價錢!”
吃了早飯,韓氏挨家挨戶的去借曬墊,雖然盧暖家現在日子不好過,不過村裡人還算客氣,只要韓氏開口,都借了,有的還親自送來,韓氏都一一道謝,順便拿了些木耳讓他們帶回去嚐嚐。
一天下來,木耳的確曬乾了不少,不過也不能長時間存放,韓氏聽了盧暖的話,去村長家借來了稱,煮了飯,炒了野菜,木耳,讓二弟去喊二叔二嬸過來吃飯。
飯後,二嬸幫着洗碗,盧暖在一邊幫忙,收拾妥當後,盧暖纔對二叔二嬸說道,“二嬸,二叔,這木耳曬乾了,也就這麼多,我剛剛收起來的時候,稱了稱,一共是三十三斤半,我打算分十五斤給你們,你們看……”
二嬸一聽,立即不贊成的說道,“阿暖,不必十五斤,給我們十斤就好!”
二嬸話落,二叔立即說道,“是啊,十斤就夠了!”
“這不成,阿暖說十五斤,就稱十五斤,她二叔二嬸,這是阿暖第一次當家,你們別拂了她的面子!”韓氏倒覺得,盧暖做的對。
多出那三斤半,算是第一天的,剩下三十斤,一家十五斤,公平又合理。
再者說,韓氏這一番話,也是在交權,告訴二嬸二叔,這個家,以後是盧暖做主。
二叔二嬸一聽,倒也聽出其中的意味來,二叔還想拒絕,二嬸輕輕的拉了拉二叔的袖子,笑着說道,“那好,就稱十五斤給我們,等這木耳賣了錢,日子就能過的下去了!”
既然二叔二嬸答應,盧暖起身把背篼稱了一下,記住背篼的重量,才把木耳裝到背篼裡,二弟立即起身幫忙。
稱好木耳後,盧暖問二叔,“二叔,明天你準備帶幾斤木耳去鎮上?”
二叔聞言想了想,問道,“阿暖準備帶幾斤去?”
“兩三斤吧,這木耳不是很乾,帶多了,那些酒館買去也不一定能用得完,要是壞了,這生意下次也沒法做,不如少帶一些去,多去幾次!”
二叔一聽,覺得盧暖說的有理,“那成,我明天就帶兩斤去,阿暖你就帶三斤吧,順便把人蔘也帶上,別忘記了哈!”
“知道了二叔!”盧暖趕緊應聲。
想着明天就要去鎮上,心裡很是興奮。晚上倒在炕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
韓氏握住盧暖的手,問道,“阿暖,睡不着啊!”
“是啊,娘,我想着,天亮了就要去鎮上,有點激動!”盧暖說着,往韓氏身邊捱了挨,韓氏順手把盧暖攬入懷中,揉着盧暖的頭髮。
“阿暖,明天要是木耳和人蔘都賣了,你記得買三根紅繩,回來娘給你們系頭髮!”這三個孩子,連根像樣的頭繩都沒有。
是她們的不幸,也是她這個做孃的失職!
“好……”
第二日天還未亮,韓氏就起身做飯,盧暖也早早的起來準備,把木耳,人蔘裝在背篼裡。
“娘,要是木耳和人蔘都賣了,我可以買些鹽和麪粉回來嗎?”盧暖一邊幹活一邊問。
韓氏聞言,怔了怔,隨即說道,“買吧,阿暖覺得什麼家裡用得着,都可以買,不過要和二叔商量着些,知道嗎?”
“明白的,娘!”
吃了早飯,二叔就過來喊人,盧暖急急忙忙和韓氏告別,跟着二叔出了村子,走了一段路後,兩人站在路口等。
“二叔,我們等什麼啊?”盧暖忍不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