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長,”季莫微微頓了頓,以示鄭重,“我季莫,實名舉報董必平貪污挪用蘇氏集團的資產,並且有嚴重的瀆職行爲。”
“季莫,”宋秘書長嚴肅的看着她,“這項指控的罪名可不輕啊,你要想想好。雖然董必平現在勢力有所下降,可是他在蘇氏還是說話很算數的,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人物。不管這件事情是不是確有其事,你冒的風險,可是很大啊。”
“宋總,”季莫從容的笑了笑,“您說過,我是蘇氏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總經理。我感謝蘇氏,讓我從一個實習生一天天的走到了今天這個地位。在蘇氏這裡,我實現了人生價值,還得到了很多很多從前連想都不可能想的經驗。還有,秘書長和各位老總對我的提拔和照顧,都讓我已經把蘇氏當成了自己的家。”
宋秘書長嘆了口氣,點點頭,示意季莫繼續說。
“自己的家出了事情,我又怎麼能置身事外呢?並且,我發現董必平不軌的端倪已經很久了,就是因爲還沒有掌握到確鑿的證據,才一直沒有向您彙報。現在,蘇氏已經逐漸衰落,我絕不可能看着董必平這個一臉道貌岸然的僞君子一點一點把我們的蘇氏掏空,這樣的話,就是對全體蘇氏員工的不負責任。”
“你能這樣想,我真的很高興,”宋秘書長還是一臉的猶豫,“好吧,材料放在這兒,這件事情我一定會徹查的。”
“秘書長,”季莫平靜的笑笑,“我既然敢做這件事情,就不怕任何後果,哪怕把我驅逐出蘇氏。所以,如果有質證環節,我願意出面,您不必爲我考慮。”
“好,很好,”宋秘書長滿意的點了點頭,“年輕人有這樣的覺悟,真是讓人刮目相看。難怪你的前任王總經理那麼大力推薦你,真是不錯。”
“秘書長,”季莫低下頭,顯得有些猶豫,“我相信您。”
“可是我從你的眼睛裡,”秘書長微笑着,很溫和的看着季莫,“看出了懷疑,對不對?”
“如果我說沒有的話,”季莫笑,“那一定是污衊您的智商。不過,儘管抱有一點點的疑慮,我還是非常的信任您。既然我邁出了這一步,就什麼都不怕。”
“我很欣賞你這一點,儘管年輕,不過做起事來敢作敢當,雷厲風行。你要舉報董必平,這畢竟不是一個小事情,我會細細的審閱這份材料,給你一個答覆的。不過,在此之前,還希望你能把這個秘密壓在心裡。畢竟,董必平的地位在蘇氏數一數二,傳出了什麼謠言的話,也是敗壞了蘇氏的名聲。”
“我明白。”
“好了,你去吧。”
季莫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出了宋秘書長的辦公室。
把秘密壓在心裡?
季莫絕不會這麼被動的,把希望寄託在一個敵我不明的人身上,這不是季莫一貫的作風。下一步,季莫要做的事情恰恰是宋秘書長所不允許的,她要立刻散播出董必平挪用蘇氏公款的事情,並且越快越好。
“董總,不好了,”董必平在蘇氏的助理着急忙慌的跑進了他的辦公室,“不好了!”
董必平煩躁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這些日子以來,聽見“不好了”這三個字對於他來說早已經是家常便飯了。現在,自己的公司負債累累,女兒又被送進了精神病醫院治療,還有什麼更壞的事情麼?所以,董必平反而並沒有感到擔憂。
“這麼着急忙慌的像什麼樣子,”他斥責着助理,“現在學會連門都不敲了?”
“不是……董總……”助理明顯是跑過來的,他還在喘着粗氣。
“不是什麼不是,”董必平有些生氣,“看你一副什麼樣子,還像是集團公司裡的員工嗎?有什麼事情快說!”
“董總,”助理終於鎮定下來,“您看今天公司的論壇、羣聊,還有您自己的郵件了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董必平有些疑惑的看着助理,“還沒有看,不過,郵箱裡什麼都沒有。”
“您趕緊看看吧,”助理的情緒有些激動,“不知道公司裡是誰,上傳了一份公司的內部賬目…並且標註了,是您一直挪用蘇氏的公款!還有…還有附加的十條關於您的罪證!現在論壇和羣聊都炸了,大概公司除了您沒有不知道這件事情的了!”
董必平心裡一個激靈,好像被一盆冰水徹頭徹尾的淋了下來。
可是..自己做的那麼隱蔽,怎麼會有人知道呢?
其實人都是這樣,只要真正做過壞事,都會在某一個時刻感到心虛和恐懼。董必平現在就是這樣,無論他外表表現的多麼的從容不迫和淡定,可是內心卻早已經驚恐不安了。既然這個人敢把所謂的證據和罪行都散佈出去,那應該就是有了必勝的決心吧…
瞬間,董必平想到了一個人…一個無論自己的家裡發生了什麼悲劇都參與進來的人。
季莫。
“臭丫頭…”董必平咬牙切齒的怒罵着。
“您說什麼?”助理疑惑的看着董必平,還以爲他是在說自己。
“沒你的事,”董必平煩躁的說,最近的事情讓他忙的焦頭爛額,好像一下子老了二十歲,“你出去吧,有什麼消息第一時間彙報。”
“明白。”
助理出門之後,董必平就立刻登錄蘇氏集團的論壇以及羣聊。
果然…這些證據不僅真實,而且全都切中要害。如果處理得好,董必平將會失掉現在的一切地位,處理不好的話,他還有可能被送上法庭…
“季莫..這個臭丫頭…”董必平狠狠的錘了一下子自己的辦公桌,可是他現在卻無濟於事。
既然這個所謂的證據已經在全員工之中流傳開了,就不可能不被高層和董事局知道。現在不管董必平做什麼,都難掩悠悠衆口,何況,自己要怎麼跟董事局解釋呢?上一次因爲給錢亦儒的項目投資的事情,就鬧得很不愉快。想必董事局內部,也要不少人對自己很不滿,盼着自己下臺吧。
現在,董必平真的是四面楚歌了。
他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一個讓人不太愉快可卻能一勞永逸的念頭…
就是殺了季莫,就像對待蘇錦那樣。既然身上已經揹負了一條人命,董必平也不介意再製造一起意外死亡。可他轉念又想,在這個時刻,季莫要是死了,自己不是顯得更加可疑了麼?
董必平重重嘆了一口氣,癱倒在自己的老闆椅上。
這個季莫…真的是蘇錦派來讓自己家破人亡的麼?
季莫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連城曜了。不是她不想見,而是不想再度爭吵。而且,前幾天還海誓山盟的那個連城曜,最近幾天竟然一通電話都沒有打給季莫。
男人…季莫無奈的想,永遠都是不值得信任的動物。
“季大經理,”小路像往常一樣,下班的時候給季莫打了電話,“請我去吃大餐吧。”
“爲什麼呀,”季莫只要在和小路說話的時候,纔會這麼放鬆,“這個月都請了你多少次了,你算算?”
“哎喲,我就是一個小職員嘛,可你是經理啊,你捨得讓我請客嗎?”
“捨得。”季莫如實說。
“那我們去路邊吃麻辣燙。”小路鄭重的說。
“好啦,”季莫無奈的笑笑,“服你了,吃西餐吧,小資情調那種。這樣你就可以如願以償看高帥富了,而且..都是有婦之夫。”
小路滿心歡喜的掛斷了電話,兩個人約好下班後見面。
季莫帶小路去的這家西餐廳非常高檔,來這裡用餐的,果然都是西裝革履的紳士和優雅的貴婦名媛,總之,上流社會的體面好像在這裡得到了復興。
“這樣的餐廳,味道都不怎麼樣吧?”小路坐在季莫的對面,一邊四處張望,一邊說。
“你不是要情調嗎,”季莫笑,“抱怨這兒抱怨那兒的,活該單身。”
“喂,你幹嘛戳人家痛處,”小路剛想接着還擊,可是注意力卻好像被不遠處的一張桌子吸引了,“季莫..那個帥哥是你們家連城曜吧?”
季莫好奇的回頭張望。那果然是連城曜,而且,對面還坐着正在媚笑和他**的夏凝。
連城曜似乎也正在向季莫的方向看,四目相對,季莫迅速的離開了目光。
“喂,你幹什麼,”小路生氣的戳了戳季莫,“他劈腿啊,你不會這麼軟吧,不像你啊季莫!”
“我們倆又沒正式在一起過,算不上劈腿,”季莫低下頭,“快吃你的蝸牛吧。”
“季莫!”小路瞪着她,似乎爲她的平靜和軟弱感到羞恥。
季莫的心是痛的,難道看到自己的愛人,前一分鐘還海誓山盟的他下一分鐘卻在和別的女人**,不應該感到心痛麼?可是季莫卻不知道怎麼發作。或許在愛情裡,她一直都是逆來順受的那一方,連城曜說愛她,她就相信,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她就傷心。
可是季莫並沒有保留出她所希望的平靜,夏凝似乎也發現了她的存在。
這樣一個炫耀的好時機,夏凝怎麼會白白的放過季莫呢。
“這不是季小姐嗎,”夏凝一步三搖的走了過來,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怎麼和一個女人來這種餐廳啊,是不是缺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