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陸笙入虎山
“奶奶,我回來了。”
帶着滿滿收穫和空空如也的肚子。
陸笙一臉疲憊的回了家。
“奶奶?”
很奇怪。
屋裡根本沒人。
陸笙看了又看,有些不明所以:“奶奶去鎮上討飯了?”
想想也不對。
奶奶平時出門都會把門窗關好,她已經看過了,門只虛掩,窗戶大開,不像出門的樣子。
最後一人倒是還好。
牛妖抓着鎖鏈,從牆頭躍下,向兩兄弟叮囑道:“使着鎖鏈,多在它身上繞幾圈,這老屍道行不淺,咱們也就佔個先手,讓它掙脫就麻煩了。”
“吼!”
陸笙並沒有反駁。
吐舌頭的青年搖身一變,化作了一隻黑白相間的斑點狗。
這邊話剛說完,還不等陸笙有所動作,屍婆婆便瞬間發狂,一口咬在了綁在身上的鎖鏈上。
老屍猛的抖動,抖的鐵鏈嘩嘩作響。
張恆說到這裡又看向陸笙:“你想怎麼選?”
她好似有恢復了幾分理性,艱難的吐着字:“走,走。”
下一刻。
“免禮。”
摔在地上就跟摔小狗崽一樣,掙扎了好一會才站起來,胸前也被劃出了幾道血痕,一臉懵:“大哥,二哥,不對啊,這老屍好生厲害,動作比我還快。”
入眼。
說着。
屍婆婆看看陸笙。
汪汪汪.
只是不等思考下去,伴隨着犬吠聲,小院的大門被人猛的撞開。
它們三個雖然不算什麼大妖,卻也有三四百年的道行,誕生靈智於百國末年,見證過百國紛亂,見證過大璃一統,也算見了世面。
張恆看着被三妖押着的屍婆婆,有些玩味的想着:“可惜了,師父飛昇之後,沒去句容茅山,而是去了東嶽任職,錯過,錯過。”
門外傳來腳步聲。
擡頭又往前看。
聽到她的呼喚。
張恆向天空伸手一抓。
“沒有靈智還好,有了靈智,除非有大毅力,大抱負,不然誕生靈智的殭屍,大多數會選擇自我了斷,不會苟活。”
老太太的脖子來了個180度大旋轉,對她和藹的笑了笑,當然,如果她嘴上沒有血污,笑容還會更慈祥些。
卻不想,陸笙不但沒走,反而緩步上前,將手放在了屍婆婆的手背上,輕聲道:“奶奶,你不要掙扎了好不好。”
廚房內的異響停頓數秒,隨後纔再次咯吱咯吱的響起來。
虎山。
咬人它沒怕過誰。
聽都沒聽過,屍變後的行屍居然還有靈智,不但不傷害至親血脈,還會聽其命令,這世界真是古怪。
見陸笙不動。
“就是現在!”
處理完屍婆。
老太太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銀鐲的樣式她見過,是隔壁白大哥娶家珍姐給的聘禮,家珍姐睡覺都捨不得摘下來。
聽到聲音。
向前邁了一小步,隨後又退了回去,轉身向廚房而去。
“汪汪.”
“呃”
見她不吃。
見老太太要咬自己,狗妖大怒,張口就要回咬。
老太太前腳剛進屋。
目光已然給出答案。
汪汪汪.
又是一陣白煙。
陸笙下意識的看向屍婆婆。
但是下一刻。
離得很遠。
嘩啦啦。
這怎能忍。
神廟前。
聽到這話。
伴隨着白煙,瞬間化作一隻一人高的黃鼠狼,一個飛躍便順着窗戶躍進了廚房。
老太太一揮手。
“吼!”
咯吱!
隨着怒罵聲。
見到有戲。
不等跳進去。
一人拽着一條鎖鏈,繞着老屍開始轉圈圈,眨眼的功夫就在老屍身上捆了十幾圈。
想了想,沒有嘲笑也沒有拒絕,反而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我有個二哥,今年三十出頭,沒什麼天賦,也沒有老婆,整日無所事事,身邊一羣狐朋狗友,自號什麼南天一柱。”
一大塊肉被丟了過來,滾落在陸笙腳下。
咕咚。
“笙笙.”
“吃,吃”
因爲去年八月十五,廟祝爺高興,召開了萬妖宴,請虎山域下的一衆山精野怪吃酒。
就是這樣,仍不算完。
左邊那人衣衫襤褸,舉止怪異,還喜歡向外吐舌頭。
哪怕被三妖按壓,屍婆婆身上的鐵鏈依然嘎吱作響。
靜。
語氣微頓,張恆再道:“你可以拜他爲師,也算給他找點事做。”
吼!!
張恆有些意外的看了陸笙一眼。
因爲在他看來。
“好孽障,果然夠兇!”
張恆也沒對陸笙太過在意,隨口交代了幾句。
只一眼,都不用嘗試。
屍婆婆也看着她。
剛剛還猜劇烈掙扎,近乎要掙斷鎖鏈的屍婆婆,居然奇蹟般的安靜了下來。
“可我實話實說,屍是屍,人是人。”
“有點意思。”
老太太靜靜的看了會陸笙。
因爲那是一隻胳膊,手腕上還戴着一隻銀鐲。
三妖見過小山君半面,至於爲什麼是半面,因爲坐的位置比較偏僻,就看到了半張臉,所以纔不太肯定。
“廟祝爺”
只是猶豫再三,滿是渴望的問了句:“我能習武嗎?”
狗妖瞬間就慫了,後腿一蹬,放棄了與老屍對咬的打算,閃身到兄弟二人身邊,目下滿是餘悸:“大哥,這不對呀,這老屍的牙比我還長,我的道行只有三百八,它少說五百往上,咱們是不是找錯屍了,這不像是剛詐屍的樣子。”
這一撲,直接將屍婆婆撲倒在地,牛妖抱着屍婆婆的腦袋,其餘二妖按着雙手,還不忘向陸笙吩咐道:“老屍兇猛,我們兄弟恐怕也制不住它,快去叫人,晚了就來不及了。”
來不及多想,趕緊一擁而上。
“奶奶?”
三妖緩步後退,邊走邊道:“屍婆婆,都是誤會,我們沒找你,你回去歇息吧,打擾了,我們這就走。”
吐舌頭的青年有些不信:“老三,伱歇息片刻,待二哥去會會它。”
但是有些不敢確定。
“這是.”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讓命運如此不公,更難以接受這樣的現實。
下一秒,房間內又傳來了啃食聲。
後腳三條鎖鏈便猛地從院外飛來,一條鎖住老屍的脖子,兩條捆住雙手,只一下就把老屍捆了個結結實實。
爲首的那個身高八尺,又黑又壯,鼻子上穿着鼻環。
靜.
聽到陸笙的話。
陸笙心中一鬆。
“就是就是。”
十年一晃而過,也不需要他太在意什麼。
好似被她的話打斷。
“啊!”
沒過片刻,一道黃影便被從窗戶丟了出來。
陸笙嚥了口吐沫,有些無措。
正想着。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你見沒見過身患絕症之人,讓你奶奶留在世上,以殭屍之軀活着,它就好似絕症之人一樣,每天都要承受痛苦,活的生不如死。”
“像一些小說與遊記之中,化身爲屍,還會樂此不彼之人,說實話,我在茅山志上都沒見過。”
張恆沉聲道:“做殭屍很辛苦的,肉身已死,魂魄不全,用在活人身上,就好似無時無刻不再揹着千斤重擔。”
嚥了口吐沫,向後退了一步:“好兄弟,廟祝爺讓咱們找剛屍變的老太太,我尋思着可能不是這傢伙,這傢伙明顯成氣候了,咱們去別處再找吧。”
輕輕一推,符文落在屍婆身上,屍婆最後看了陸笙一眼,隨後形體蹦散,化爲飛灰消散而去。
稍許後。
猥瑣男身形一晃。
什麼也沒說,只是閉上了雙眼。
抓來一點電芒,在手心上組成了一個雷字符文。
吼!!
隨後纔看清黑風的根源,居然是一名滿頭白髮,面色鐵青,全身黑氣繚繞的小老太太。
三妖楞了一下。
下面。
三妖拔腿就走,眨眼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正坐在地面上正狼吞虎嚥的吃着什麼。
狗妖眉飛色舞:“虎山域下,一切產出都是山君的,我們這些小妖,說是妖魔,實爲奴僕,平日裡想吃個山雞,打個牙祭都難,你也要體諒我們的難處。”
吐舌頭的青年人開口就是兩聲犬吠,隨後才吐着舌頭與二人說道:“大哥,三弟,動手吧,就是這裡,早點動手,早點收工,好去跟廟祝爺領賞。”
陸笙嚥了口吐沫。
“哎呦!”
三妖對視一眼,將鎖鏈的那一頭捆子自己身上,還不忘向一旁的陸笙叮囑道:“你這孩子,快去村裡叫人,先叫三五十號閒漢,拿繩索過來,再去鎮上通知衙役,尋他個七八武者。”
下一秒。
來的是三個人,而且各有特色。
說着。
“以後你就留在神廟,陪萌萌一起玩吧。”
“爲神廟做點什麼?”
陸笙放緩腳步,一邊向廚房走,一邊輕聲道:“你在廚房嗎?”
“好孽障,還想作亂!”
“雷!”
“人有三魂七魄,殭屍只有一魂六魄,而且人變殭屍,這個行爲是不可逆的。”
爲首的鼻環漢子卻也不急,先拿目光掃了掃茅草屋,隨後目光一轉落在了陸笙身上:“你這小孩,快快出去,此間老婦已化作行屍,我們三兄弟特來拿她,別在這礙手礙腳。”
張恆一揮手,止住了想要下跪的陸笙,開口道:“你是萌萌的玩伴,萌萌帶你來求我,我也不好袖手旁觀。”
老太太摩擦着黑紫色的指甲,卻也沒有上前追擊。
陸笙趕忙擡頭看去。
蹬蹬蹬.
陸笙被嚇了一跳,情不自禁的退了出去。
張恆見狀輕輕點頭,又與屍婆婆說道:“不用擔心你孫女,神廟不差這碗米,會把她養大,你安心的去吧。”
三妖見狀大驚。
三妖擡頭看去。
只是不等做些什麼,地面上一塊紅色斑點引起了她的主意。
咯吱,咯吱.
一陣黑風吹拂,將廚房的大門關上。
狗妖先是一驚。
“最多,我只能出手爲它保全靈智,可這麼做也並非沒有代價。”
陸笙不忍去看。
“一具擁有靈智的行屍,還認得家人,能聽命令,這是個稀有品種啊,這要是在民國世界,送給師父,師父肯定很喜歡。”
“山君奶奶!”
“大哥,跟個孩子廢什麼話,看我去拿那具老屍。”
顯出真身之後它也不猶豫,齜牙咧嘴的就要順着窗戶往裡面跳。
它是誰,它是狗啊。
“累就對了。”
三妖跳上牆頭,各自手持一段鐵鏈,臉上滿是得意:“眼下就要入秋了,不擒下你這老貨,我們兄弟哪來的銀錢,置辦兩件過冬的衣裳。”
“比你還快?”
又看看自己兩位兄弟。
虎萌萌身後還站着個小女孩,一臉糾結的看着他:“我與奶奶相依爲命,廟祝爺,求您慈悲,救救我奶奶吧,陸笙給您磕頭了。”
就聽裡面哼,哈,霹靂吧啦的一陣摔打。
“奶奶?”
只看一眼,都不用想,也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只要三妖力歇,頃刻間屍婆婆就會脫困。
“廟祝爺”
說完,又趕忙保證道:“我不會偷懶的,只是想長大以後,可以爲神廟做點什麼。”
“你這老貨,真當我們三兄弟是吃乾飯的。”
廚房又傳來奇怪的響聲。
陸笙戀戀不捨的看着奶奶。
陸笙就要跪拜。
可惜三妖錯估了屍婆婆的兇性。
不止這一滴,而是一滴又一滴,向着廚房方向延伸而去。
一隻黑牛妖,一隻狗妖,一隻黃鼠狼妖。
“這”
陸笙的心中有一萬頭羊駝奔襲而過。
只聽嘎嘣一聲,拇指粗細,刻畫着符文的法器鎖鏈,居然被硬生生咬碎了一根。
陸笙霜打的茄子一樣。
好一會後吐出三個字:“累,好累。”
老太太以牙還牙。
嗷嗚一聲。
靜.
或許是考慮到三妖也不好惹。
咯吱!!
沒等再往下想。
可別說見了。
黃鼠狼妖也在一旁幫腔:“官府說了,誰能把你擒下,就賞八十兩銀子,還能記一小功,你這麼厲害,這賞錢不得翻倍,到時買上半隻羊,兩壇燒酒,這纔是妖過得日子。”
聽到這話。
狗妖和黃鼠狼妖也不客氣。
伴隨撲鼻的血腥味。
看看不遠處似是而非的奶奶,再看看深藍面板上入門級的碎石拳,臉上露出乖巧的笑容:“奶奶,您餓不餓呀?”
“待到十六七歲,有了心上人,神廟會出一份嫁妝,不至於讓你兩手空空的嫁過去。”
“因爲活的太累,太痛苦,想要緩解,就要吸食血液,與殺戮爲伴。”
你往東,我往西。
又看看張恆。
入眼,來的是一名八九歲,穿着黑色小裙,頭上戴着個老虎帽的小女孩。
一道黑風便從廚房內衝出,直接撞在了狗妖身上。
下一秒。
三妖目瞪口呆。
“奶奶?”
牛妖瞪的眼睛都紅了。
“快去呀。”
青面獠牙,利齒比狗妖還長,還鋒利。
只是眼球滴溜溜的亂轉,看着就很猥瑣。
鼻環漢子看看老屍。
陸笙目光一凝,兩世爲人的她對此並不陌生:“血?”
陸笙小心翼翼的靠近,輕輕推開廚房的大門。
嘩啦啦.
聽着三妖的呱噪。
這師父行不行,怎麼聽着跟混子一樣。
“當然,我這二哥在我看來是這樣,在你們眼裡嘛”
見陸笙表情不對。
張恆又補救了一句:“他是三十出頭的縣衙總捕頭,新晉的武道宗師,未來大有可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