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xt之夢-8-10 23:49:36 本章字數:4561
吳永成從燕澤賓館出來的時候,腦子裡一團混亂,後背上只覺得涼颼颼的,好像一陣冷風一個勁兒地,從從脖頸裡往進鑽。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說這其中還有一些貓膩嗎?!
吳永成甩了甩腦袋,想讓自己昏沉的頭腦清醒一些,可還是無濟於事----他根本就想不出這到底出了什麼事情,自己沒有動筆的一篇文章,怎麼還會牽扯出這些事情來呢?!
這些問題現在自己是不能再和任力等人去探討了,誰知道在這個敏感的時期,他再和J省的領導們來往密切的話,又會惹出什麼麻煩來呢?!
雖然說,自己現在就是一個身掛閒職的省政協副主席,大不了無官一身輕離開這個令人難以捉摸的政界(其實在這會兒,吳永成他也算不上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官場中人了),可是萬一因爲自己的好奇心,連累了其他人的話,那自己造成的罪孽可就不小了----人家熬到這個位置容易嗎?!
吳永成可是記得,在他和中央調查組的同志結束了談話之後,中紀委的黎明清一再強調:“吳永成同志,有關今天我們之間的談話,希望你能以自己的黨性保證,絕對不對別人說一句,即使是你自己的家屬,也要做到守口如瓶。”
這麼看來,黎明清等人對於這次的談話,也是相當謹慎的,只是他們並沒有從自己這邊得到他們所需要的東西,自己會不會被這些人暗中記上一筆呢?!
想到這裡的時候,吳永成禁不住啞然一笑:***,自己還真是太把自己當一根蔥了。自己在J省來說地話,那可能還好歹算個角兒,假假的也是個副省部級了。可在人家京城下來的這些人眼中,自己根本就不算什麼、頂多就是憑着幾個錢、才被J省爲了某種政治目地供到了這個沒有一點菸火供奉的位置上的。
不知不覺間,吳永成在胡思亂想間,就把車子直接開回了自己的祥農公司的大院裡。
吳永成坐在車裡,望着院內忙碌着的員工們,心裡感觸到:看來到了什麼時候,自己也是覺得只有這裡。纔算是自己的大本營,這裡纔是對於自己最爲安全地地方啊!
“叮鈴鈴、叮鈴鈴……”
吳永成剛剛走到自己董事長辦公室的時候,就聽見辦公室的電話,一個勁兒地響了起來。
這是誰呀?難道說中央調查組的同志們又想起來了什麼問題,還想再問自己一遍嗎?!
吳永成此時腦子裡。還是想着剛纔在燕澤賓館的份額談話,甚至聽到電話鈴聲,也就神經質地聯想到了他們地身上。
他就根本不想一想,剛來J省幾天的這兩個工作組。哪能一下子就把他所有的行蹤,都摸得這麼清清楚楚的呢?!
“喂,那位呀?”吳永成提起電話,並沒有按照自己往常地習慣,把自己的名字先報在前面。
此時他甚至於想到:要還是那兩個工作組找自己談話的話,乾脆自己就來個裝聾作啞----不陪他們玩了。\\*\\\
“吳主席,我是李曄呀!你今天下午怎麼連手機也不開?!害得我把我知道你所有的電話。都打了一遍。”電話中傳出來的是李曄的聲音。
因爲要和調查組的同志談話。吳永成在下午進燕澤賓館之前,就把自己地手機關掉了。這也是他在前世地時候,每逢拜望領導、或者是開會養成的一個行爲習慣。
現在。吳永成聽到李曄在電話裡這麼說,他地心馬上爲之一緊:怎麼,難道說李曄的蘭寧地區那裡,在這個節骨眼上,也出了什麼問題嗎?!
吳永成他可是知道,來自京城地第二個調查組到J省之後,不是一直呆在省城,而是兵分幾路,以暗訪的形式,深入到J省的各個地區調查,可謂是把工作做到了極爲細緻。
“李曄書記,你找我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嗎?!下午我有一些事情必須得處理,就把手機關掉了。”
“呵呵,吳主席,謝謝你的關心啊!我們蘭寧地區可是一片風平浪靜啊!”
李曄目睹了這幾天其他地區雞飛狗跳牆的緊張局面,暗自慶幸當初吳永成給了自己及時的提醒:他在當天的時候,就把地區四大班子的領導們,按照各自的包點縣市,統統地趕了下去,要求他們連夜督促各縣召集緊張會議,嚴格自查自己在搞開發區的同時,是否有過強制徵用羣衆土地的事情,並且對一些空圈地、不建廠的開發區,予以堅決地取締,對佔用的空閒土地,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原來的地貌,對羣衆造成經濟損失的,一定要按照市價,多給一部分補償。===
有幾個縣也的確因爲土地問題,出現了一些準備進省上訪的苗頭,幸虧李曄這次的行動來得雷厲風行,這纔打消了羣衆們進一步的舉動。否則的話,他李曄蘭寧地區這裡的混亂局面,要比其他地區大得多啊!
所以說,劉鶚現在雖然在電話裡笑呵呵的,其實他至今仍心有餘悸。
“劉燁書記,永安地區嚴海珍同志那裡,也沒有什麼大的問題吧?!”吳永成借這個機會,也想了解一些目前基層的情況。
“吳主席,永安地區問題也不大,這也是你提前給我打了一個招呼,要不然的話,南德縣張全寧同志那裡恐怕就有一點麻煩了。”
張全寧原來是南德縣的縣長,當時李曄在那裡當縣委書記,在李曄被提拔之後,他也順理成章地成爲了南德縣的縣長。
現在吳永成聽到李曄這麼說,不由得啞然一笑:李曄在南德縣工作的時候,就是一個膽子比天還要大的一個領導。張全寧作爲他的搭檔,自然也學了他地不少招數。
自古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什麼樣的師傅。還能培訓不出什麼樣的徒弟嗎?!張全寧可是一心一意地、想踏着李曄走出來地路前進呢!
“不過,吳主席,我可是聽說咱們省南邊的一些地區,存在的問題不小啊!”說到這裡,李曄突然壓低了嗓門對吳永成說道:“在他們那裡爲了徵用土地搞開發區,發生了幾起人命事件呢!這會兒已經被中央來的工作組,給盯上了。”
“嗯。真有這麼一回事?!李曄同志,你不是道聽途說嗎?!”
李曄的這幾句話,馬上讓吳永成想起了在燕澤賓館、黎明清所對他說的那些話:看來這也不是空穴來風的,事情到了這一步,地確是非常嚴重了!
李曄鄭重其事地保證:“吳主席。這絕對是可靠消息。你也知道,這兩年,南邊這些地區的經濟增長速度,一直比不上北邊咱們的這幾個地區。也就是靠他們原來的一些老底子,纔沒有被甩到最後面。今年要是蘭寧地區、梁州地區再有個大的增長幅度地話,他們也知道他們在全省的排名,就很糟糕了,你說他們能不着急上火嗎?!”
對於李曄的這個說法,吳永成心裡也深以爲然。
J省南部的幾個地區,在氣候上。和北部地幾個地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他們那裡。都是一望無際的平川,由於氣候溫暖。一年就可以收割兩茬莊稼,這是北邊那些氣候寒冷的山區。所遠遠不能比擬的。
因此,不管是在前幾年,還是在糧價直跌的近兩年,單憑糧食產量所摺合的經濟價值,南部地區即使沒有過多地鄉鎮企業,它們在全省地經濟排名榜上,也能佔據到中上游的位置。^^^^
可在去年開始,J省新地班子調整完畢之後,各地市的主要領導們,也能看出因爲北部地區近兩年經濟增長幅度地大步跨躍,新的省級領導之中,南邊地區上位的領導,遠遠不及從北邊地區進位的。
到了年底的時候,隨着各地市領導班子的重新配置,這種趨勢就越來越明顯了,這說明了一個十分簡單的道理,那就是:只有地方經濟搞上去了,地方財政可利用的票子多了,自己才能換到一頂更大的帽子。
於是南邊地區也開始了瘋狂的興辦企業、招商引資之風。在加上李光達省長激進的工作作風,南邊的那幾個地區更是在招商引資、設立經濟開發區方面很下工夫,圈佔的土地就更爲多了。
平川的土地不同於山區的土地,那裡可都是清一色的水澆地,又可以一年收穫兩茬,在這種情況下,老百姓們哪肯願意把自己的承包田,被當地政府以極爲低廉的價格徵用呢?!那可是他們的命根子啊!
於是乎,幹羣之間的矛盾,就變得更爲激烈了----流血事件不斷髮生,羣衆上訪也越走越遠。
“吳主席,我聽說長至地區的情況,最爲嚴重。恐怕他們那裡的地委書記和行署專員,這次就難過關了,他們那裡出了兩宗人命案呢!”
李曄所說的長至地區,是J省的一個主要產糧區,也正是現任梁州地區地委書記萬明山之前工作的地方,那個時候他是擔任行署專員的,現在團省委書記白羽,以正廳局級的級別,又到了那裡擔任分管黨務的副書記。
吳永成聽李曄這麼一說,就想到了要是長至地區這兩位主要領導都難過關的話,這下子說不定白羽又能趁機靠前一步----唉,不管到了什麼時候,也總是有人倒黴,就有人走運呀!不知道自己在這一次J省高層的動盪中,又能遇到什麼樣的運氣呢?!我想和你請個假,這幾天我準備到外地的幾個企業轉一轉。”
和李曄結束了談話之後,吳永成越來越覺得,此時的J省已經成了一個是非之地了,既然自己身在閒職,也就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非得呆在這個敏感之地,因此他直接來到了省政協主席胡日貴的辦公室。
以前的時候,吳永成一般離開J省的時候,也不像這一次鄭重其事地請什麼假的----反正大家也都知道,他們這幾位特殊身份的政協副主席,那隻不過是個待遇而已,只是在有大的活動的時候,秘書處才通知他們。
這次因爲正處於一個非常時期,偏偏他在不經意之間,又進入了來自於京城調查組的視野中,他不能不步步謹慎呀!要是在這個時候,給一些別有用心的人落下什麼話柄的話,那可就太得不償失了!
“永成主席,你是該出去轉一轉了。”
胡日貴好像聽到了什麼風聲似的,意味深長地望着吳永成:“如果時間不夠的話,你也可以在外面多呆幾天。
永成主席啊,你是咱們政協聯繫全省民營企業的領導,在這方面你可要多棟點腦筋啊!這次出去,就當你因公考察吧。如果需要秘書處的同志幫忙的話,我可以和他們打個招呼。”
“呵呵,謝謝胡主席的關心了。如果需要的話,我也不會客氣的。”
離開了J省的吳永成,並沒有像他和胡日貴所言的,要到什麼企業去轉一轉,他直接搭乘從J省飛往北京的飛機,直接就回到了京城。
雖然說,這次J省發生的風暴,並不可能刮到他這個政協副主席的身上,可吳永成的心裡還是牽掛着J省的一切----要是張炳楠和李光達這兩位主要領導,因此而倒臺的話,那可對J省的經濟發展,都將產生不可忽視的影響!
抵達京城、從飛機場出來之後,吳永成並沒有回家,也沒有跑到他四姐夫李佔林那裡,去打探什麼消息----在離開J省的時候,他已經通過電話,和李佔林瞭解到了那篇文章所起的作用。
現在,吳永成是直接驅車前往文家大院,他想從文老爺子那裡,打探一些更高層次對於J省領導班子下一步的態度。
他總覺得,雖然J省發生的事情是很嚴重的,但除此之外,那股突然吹來的冷風,也是非常不正常的啊!
或許,從文老爺子那裡能得到一些解釋。
“爸爸,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我們J省現在發生的那些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