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xt之夢-6-17 20:11:06 本章字數:7098
正如吳永成事先預料的一樣,J省省委把他提拔爲J省政協的副主席,讓他以三十二歲的年齡(虛歲),成爲全國僅有的、爲數不多的副省部級領導,其中蘊含的政治意義,更大於看中它本人的才能。
那就是一種爲政治服務而做出來的一種姿態而已。
J省政協主席胡日貴,在接下來的談話,便充分地證明了這一點。
胡日貴告訴吳永成,根據省政協幾位領導碰頭,報請省委同意,決定由吳永成這位新上任的副主席,聯繫工商聯的工作。
吳永成聽完之後,心裡暗暗苦笑:既然只是想把自己作爲一個擺設物的話,那就乾脆什麼分工,也不用給自己頭上安,免得自己事情多、反倒耽誤了工作,可現在的工商聯會長,也是由一位政協副主席兼任的,把自己這麼安排,那不是多此一舉嗎?!
吳永成知道,這一屆的政協副主席,有七名之多。
其中,除了三位是從省政府、和其他省直機關領導崗位上過來的之外,其餘四名都是爲了政治的需要,而設置的。
他吳永成是代表私營企業,還有一位是J省大學的知名學者,一位是從省人民醫院院長兼任的,另一位則是代表了民主黨派了。
這三位副主席的情況,和自己又不一樣,人家可除了政協副主席的身份之外,還各自有各自的工作,主要以自己原來的本職工作爲主的。
可是,既然胡日貴這麼安排了,吳永成也只好笑着表示同意。
他知道,像到了副省部級這種級別的內部分工,沒有省委主要領導的點頭,胡日貴也不敢擅自做主的。
更何況。他吳永成也算是這一屆四套班子中。最年輕地一位省級領導了。要是安排不好地話。對社會各界。就難以交代了。
這麼看來。自己地仕途生涯。也只能是止步於政協這方面了。
不過。雖然說。在工作地分工上。好像沒有吳永成地什麼事情。可其他地待遇。那倒是一點也不含糊地。
他地辦公室規格。和其他幾位副主席地都一樣。都是兩間一套地套間。辦公傢俱也是一模一樣。也不管他是不是每天要來這裡坐班。
至於車輛和司機配置地問題。當辦公廳主任徵求吳永成地意見地時候。吳永成笑着回絕了:“那個。車輛和司機。就不要爲我考慮了。還是我自己來解決吧。
我們J省是個貧困省份。能節省一點。也可以爲省財政減輕一點負擔嘛!”
自然,吳永成的這個舉動,又在政協主席辦公會議上,得到了政協主席胡日貴的高度讚揚。但在座的各位副主席們,心裡卻不以爲然:哼,我要是有上億的資產地話,咱也瞧不起機關給配置的車輛,可誰能做到那樣呢?!
隨即TJ市換屆工作也開始了。
只是。這一次TJ市方面,並沒有通知吳永成這個上一屆的政協常委、工商聯副會長,參加他們地政協會議----他們已經得到吳永成當選爲J省政協副主席的消息了,總不能讓人家兄弟省的政協副主席,屈尊到他們那裡再去擔任什麼工商聯副會長吧?!
那可就有點太不合適了!
當初TJ市方面這麼做的目的,也無非是爲了拉近吳永成那個中訊通訊器材(中美合資)有限公司的關係而已,並不是想要達到其他的什麼目的。
於是乎,接任文麗成爲中訊公司總經理的那位“海歸”MBA劉海民,榮幸地當選爲TJ市新一屆政協常委、工商聯地副會長了。
吳永成在新的工作崗位上熟悉了幾天之後。就把自己公司的一些工作簡單地安排了一下,返回了北京。
在此之前,吳永成曾經對文麗許諾過:只要公司不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一般來說,他儘量做到半個月回一次家----吳永成認爲即使自己的事業做得再成功,可要是失去了“家”這個概念的話,得來的幸福和成就感,那也會大大地打折扣的。
回到了京城之後,杜三兒、高寶平、郭勇、李明德等朋友和同學。自然又拉着吳永成熱鬧了幾次----他們同齡人中。能在這個年紀到達副省部級這個級別的,那可是比國寶大熊貓都稀少啊!
爲此。文麗還埋怨了吳永成幾次:“我說,吳永成,我怎麼覺得你回了家,反倒不如你在J省地時候了?!
你要是還在J省的話,最起碼我還可以三天兩頭的,和你通個電話,說說話什麼的;可你自從回家之後,早晨早早的出去,一直到深更半夜、喝得醉醺醺的,才帶着一身酒氣回家來。你說,像你這種回家,有什麼作用呀?!”
吳永成抱歉地笑着:“文麗,我也不想這樣呀!可大家的盛情,你說我怎麼好意思推脫呢?!”
九三年的北京,夜生活已經相當地繁榮起來了。
吳永成這幾天在杜三兒等人的拉扯下,白天喝酒交際,晚上酒後還要被他們拉到諸如“金碧輝煌”等場所,去進行唱歌、桑拿等項目。
對於這些活動,吳永成本來是可有可無地,起初也不想去,可杜三兒卻一再對他說:這是爲了他們地那個房地產公司,而不得不進行的公關活動。
再說了,吳永成以後想在生意上大施拳腳地話,不認識京城場面上的一些人物,哪又怎麼能混得開呢?!
就怎麼着,吳永成在京城呆了四、五天之後,才帶着渾身的疲憊,返回了J省他那個祥農公司。
在飛機上,吳永成心裡還一直叫苦:本來是回家想休息幾天的,可經過這麼一折騰,比他在J省到處跑還要累得多。
看來自己這輩子和前世的命運,也都差不多----就沒有那享福的命!
經過兩年多的努力,祥農公司的飼料。已經在J省市場上的銷售份額,佔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可以說,只要有餵豬、餵雞的村莊、院落,那就會有“祥農牌”飼料地存在。
吳永成當初選南德縣作爲飼料公司的生產所在地,到了此時。也顯示出了它潛在的戰略意義。
從去年開始,隨着祥農牌飼料名聲鵲起,與南德縣緊靠着的HN省、SX省所轄的幾個地區,率先開始使用祥農牌飼料。
一些縣市的領導們,還專門組織有關部門地相關人員和各鄉村的負責人,專程來到南德縣,進行實地參觀考察。
此時,南德縣的縣委書記李曄已經調離了南德縣,原來的縣長張全寧成爲了縣委新任書記。
不過。李曄到了永安地區工作,是一躍而成爲了永安地區行署專員,這與人們起初預測的稍微有點出入----當時人們認爲李曄升遷那是必然的事情。可頂多也就是一個副專員、副書記之類的吧。
讓人們沒有想到的是,J省新一屆省委領導班子的魄力,遠超上一屆地領導們,讓李曄乾脆來了個直接到位,成爲J省歷史上第二位從縣處級領導,躍居爲正廳局級領導的幹部(任力是第一位)。
公司的知名度提高了,公司地業務量自然也相應地增加了不少。
吳永成這兩年每年都要從J省農業大學,招收不少的勤工儉學的大學生,以此來彌補公司銷售人員的不足。同時,也想爲公司的將來,培養更多的業務骨幹。
這一天,他剛剛面試完幾個來應聘的大學生,他的大外甥---大姐家的孩子楚才,敲門進來了。
楚才自從放暑假之後,就一直留在省城地公司裡,幫着辦公室打理一些閒雜事情,吳永成準備再次外出的時候。帶着他四處走走,也讓他多增長一點見識。
“楚才,有什麼事情嗎?!”吳永成揉了揉有點發漲的太陽穴,笑着問楚才。
楚才吞吞吐吐地回答:“舅舅,我、我、我想和你商量個事情。”
吳永成身子往後一仰,笑着說:“怎麼,是不是想家了,要和舅舅請個假,回去看看你爹和你媽呀?!”
楚才搖了搖頭說道:“不是的。舅舅。我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我打算明年畢業之後,先不準備參加工作。想出國繼續深造。”
“什麼,你不想參加明年的畢業分配,而是想出國?!”吳永成驚訝地問道:“你想去那個國家留學呀?你和你家裡的人商量過沒有啊?”
在前幾天的時候,就楚才明年畢業安排的問題,吳永成的大姐、大姐夫都徵求過吳永成等人地意見,當時吳永成的想法是,即使費一點周折,他也要把楚才安排到北京的一些部委去工作---那裡起點高,有利於以後的發展。
當時吳永成這麼想,也有想讓楚才繼續完成自己這個夢想的一點意思。那會兒的楚才也沒有表示出什麼明顯的態度來,敢情是自己早就心裡有了打算了呀!
差才聽到吳永成這麼問他,擡起頭回答道:“我想去美國留學,就學那個MBA。我和家裡人也商量過,可我爹不同意,他對我說:你去美國幹什麼?難道是想給人家刷盤子?!,我想讓舅舅你再幫我做一做他們的思想工作。”
“呵呵,去美國刷盤子?你爹可也真會說。”吳永成笑着繼續問道:“你怎麼突然間有了這個想法的?!”
楚纔沒有吭氣,只是不好意思地瞥了一眼辦公室角落擱置地那臺彩電。
吳永成順着他地視線,瞅過去,不禁恍然大悟:“奧,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呀!我明白了!”
看到角落裡的電視,一句熟悉地電視劇臺詞,馬上就出現在吳永成的腦海裡:
“如果你愛他,
就把他送到紐約,
因爲那裡是天堂;
如果你恨他,
就把他送到紐約,
因爲那裡是地獄。”
這是從今年開始。中央電視臺正在熱播的一部電視劇《北京人在紐約》中的一段開場白。
可以說,這部叫《北京人在紐約》的電視劇,在一九九三年的時候,那是相當火爆一時的。
這個部片子,將當時地“出國熱”,真切地展示在每一箇中國人面前。
吳永成知道。雖然在此前的時候,已經悄悄在國內興起了出國潮,但那還是一些紅男綠女的專利----他們或者有錢、有權、或者有名望、有學歷。
而“出國熱”真正從輕波微瀾,演變成滄海巨浪,卻正是從現在的這個一九九三年纔開始的。
在這一年,中央正式確定了留學工作方針:支持留學,鼓勵回國,來去自由。
這個留學方針,雖然只有短短的十二個字。但其中地“來去自由”這四個字,卻是一個巨大的政策轉變,終於表明出國人員進出國門可以不受約束了。等於給方興未艾的出國熱加了一把火。
因爲有了這個政策,雄心勃勃的人們,都琢磨起怎麼“到國外留學”這件事情來了。
搞科研的,盯着國外先進的科技條件;從商的,想到海外賺得第一桶金;搞文化的,一心盼着成爲世界文化的主流;演藝明星們,也成天惦着衝進好萊塢、百老匯。
他們這會兒出國地目標,絕不是汽車、洋房那麼簡單,而是人人胸懷大志。帶着“美國月亮比中國圓”的幻想,盼着儘快走出國門。
其實,要追溯現在這個“出國熱”的根源,那要回到十幾年前地一九七八年。
從一九四九年到一九七八年,以自費留學名義出國的中國人,幾乎爲零。
在那段歷史時期,雖然說公派留學的人員,還有一些,但也寥寥無幾。
直到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我國政府才送走了改革後的首批留學生----有五十二名國家公派訪問學者,前往美國深造。
自此,揭開了改革後中國留學大潮的序幕。
而在當時,之所以能有這五十二名留學生的出國深造,那也是得益於半年前鄧小平的一次講話。一九七八年六月,鄧小平聽取教育部工作彙報後,針對性地說道:“我贊成留學生的數量要增大”,“這是五年內快見成效、提高我國水平的重要方法之一。要成千成萬地派,不是隻派十個、八個。今年選三、四千。明年派一萬個人。要千方百計加快步伐,路子要越走越寬”。
當時人們對小平地講話。並不完全理解。
雖然從一九七八年開始,公安部就受理自費留學的申請,但申請留學的人極少。
就連上海這樣的城市,一九七八年也只有八個人申請自費留學。
到了一九八四年,國務院正式出臺了《關於自費出國留學的暫行規定》,纔算真正打開了自費出國留學的大門。
此後,出國熱一年比一年升溫。
到了一九九O年的時候,一年已有五點六萬人,開始自費留學了----出國留學大軍,開始變得浩浩蕩蕩,成了一股壯觀的洪流。
不過,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留學地意思就是“留美”。
吳永成在後來一部電影《大撒把》中,記得其中的很有代表意義一句臺詞,表明了當時的人們削尖腦袋,都想去美國的決
其中,葛優扮演的那個角色,對女主人公指點江山道:“在浩瀚的太平洋上,撒落着無數璀璨的明珠,貝勞就是其中的一顆……若干年後,該國將舉國遷往它的託管國--美利堅合衆國!”
當時地不少人們,爲了能去美國留學,不惜先去一個太平洋小島等上若干年。
吳永成記得自己前世地時候,看過一份資料,那上面統計到:至一九九七年的海外留學生,一大半都去了美國,其中工科學生居多。
無數年輕人將他們地夢想、情感、幸福和痛苦,都交給了那個名叫美利堅的國家。
即使在後來的十幾年,在不少“海歸”們悄然變成“海待”的時候。吳永成回過頭來,再來審視這場“出國熱”,他也堅持認爲,無論如何,當時的那股“出國熱”,對推動國人地觀念轉變、認知我國與他國的差距。都有很大幫助。
雖然說,吳永成作爲前世生活了一遭的人,也沒有趕上那趟出國熱的浪潮(他也沒有那個能力,無論是經濟能力,還是託福那一關的過關能耐),但他也清楚地知道:在出國熱中真正拿到綠卡、或衣錦還鄉的人,畢竟只是少數。大部分人在刷了幾年盤子後,重新投回了母親地懷抱。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無奈。代表了不少海歸的心聲。
可即使是這樣,人們依然打破頭地、想盡一切辦法,欲到國外去留學深造求發展。
在吳永成的前世。有一首比較著名的校園歌曲《AmericaDream》,就是描繪當時大家爲了通過出國審批,而使出的各種手段:
“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出國變得特別流行
人手一本紅寶書,人人託福
歷史潮流不可抗拒,我也要向大夥看齊
新東方是根據地,我就刻苦學習Enlish
咿嘿咿嘿喲,咿嘿咿嘿喲,我刻苦學習Enlish
託G考得還算滿意。戰略重點開始轉移
需要搞點兒科研成績,還要自己去寫推薦信
斯坦福和MIT,加州理工伯克利
寄出材料我滿懷信心,收到的全都是打擊
咿嘿咿嘿喲,咿嘿咿嘿喲,我出個國還真不容易
MyAmericandream,想要實現卻是遙不可及
沒有那個獎學金,我的出國夢還做個屁
但是我還不死心,我堅韌不拔繼續努力
堅持多髮套瓷信。堅決不交Applicationfee
咿嘿咿嘿喲,咿嘿咿嘿喲,我堅決不交Applicationfee”
想到這裡,吳永成先和這個地這個外甥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楚才,那你告訴舅舅,是不是學校的一些同學們,笑話你身上有股子農民地味,你想到國外啃幾年洋麪包、鍍一層金呀?!”
在今年的時候,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時興起一句流行語。一些年輕人們嘲笑對方沒有風度的時候。往往會說:“瞧你,怎麼就像一個農民似的啊!”
吳永成知道這句“名言”。那也是從自己四歲的小敏口中無意聽到的。
楚才擡起頭,認真地爲自己辯解道:“舅舅,我出國留學不是抱有這種想法的。我是農民的子弟,別人愛說什麼,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就是我以後有了什麼大地成就,我依然是農民的兒子,這個是永遠也改變不了的。我想過了,不管我以後是從政,還是經商,多學點東西,總是沒有壞處的。”
“好、好、好!”吳永成讚許地點了點頭,對楚才說道:“楚才,你能有這樣的想法,舅舅我很高興。
不過,我提醒你,出國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我記得,這個出國留學,好像首先得通過那個托福考試吧?光有錢,那可是還遠遠不夠的呀!
再說了,出國留學那也是很辛苦的,你看《北京人在紐約》中的那些留學生們,就是靠給人家刷盤子,來維持生計地,你也得提前有個吃苦的心理準備呀!”
吳永成說的這個托福考試,英文爲TOEFL,是由美國教育考試服務處,舉辦的爲申請去美國、或加拿大等國家,上大學或入研究生院學習的、非英語國家學生提供的、一種英語水平考試。
託福與雅思考試,一直是國內影響力最大的兩種出國類語言測試。
可在八十年代末、和九十年代初的時候,托福考試幾乎是所有擁有留學、或移民夢想考生的惟一選擇。
只是在十年後,隨着留美簽證難度地加大,和英聯邦國家留學移民地興起,雅思考試才逐漸取代了托福考試的霸主地位,在國內甚至是全球英語(論壇)水平測試領域處於領先地位。
“舅舅,我從去年地時候,就開始有關託福這方面的考試做準備了。”楚才聽到吳永成同意他的這個想法了,高興地說道:“舅舅,只要你支持我,出國留學的費用,我爭取不用家裡的一分錢,我可以申請全額獎學金的。吃苦受累,我也不怕,連刷盤子的罪都受不了的話,以後還能幹什麼大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