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xt之夢-6-15 23:31:39 本章字數:6417
“五兒,我怎麼覺得你現在的情緒,不是很高啊?!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
吳永成的四姐吳永麗,憐愛地望着自己的這個弟弟問道:“你才三十二歲,就擁有了上億的資產,現在又成了省政協的副主席,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啊!別說是別人了,就連我這個當姐姐的,都嫉妒你啊!”
吳永成的四姐吳永麗和四姐夫李佔林,是在第二天的上午,乘坐飛機從北京趕到J省的,同行的還有他們兩歲的小兒子李昊。
因爲今天上午J省人代會還沒有結束,省委、省政府的一些主要領導們,都還參加會議,原本以爲上午會有一些安排的吳永成,被告知:在這兩天的時間裡,他可以先行料理自己的一些私事,待人代會結束之後,省委主要領導要和他進行談話,然後纔對他具體的工作進行安排。
於是,吳永成乾脆把今天家人聚會的地點,移到了自己省城祥農公司的辦公樓----那裡經過精心裝潢之後,無論是哪方面的條件,都不比燕澤賓館差多少。
人多了,三姐三室一廳的家裡,就顯得有點過於擁擠了。
此時,大家都隨着公司辦公室的人,興致勃勃地參觀吳永成的這個公司去了,在吳永成的董事長辦公室裡,只剩下了他們姐弟兩人。
吳永成聽到四姐這麼問自己,心裡暗自感嘆了一聲:沒有想到自己情緒上的、這麼一丁點細微變化,也都能落在四姐的眼中,可見四姐這個人的洞察能力,有多強了。
這會兒的四姐,可和十幾年前村裡跟着生產隊上工的那個黃毛丫頭,有着質的變化了,可見環境對人的影響力,有多麼的大呀!
“四姐,我自從得知自己要成爲這個副省部級之後。心裡就一直在犯愁。”吳永成老老實實地坦承對四姐說出了自己心裡的感受。
“犯愁?!這有什麼好犯愁地?!”吳永麗詫異地問道:“你是擔心自己年齡太小,難以勝任這個崗位嗎?!省政協那邊的工作,也沒有什麼硬性的指標考覈呀。
再說了。工作也不太緊張。這樣地話。你還可以抽出大量地時間。來做你自己喜歡乾地事情。這樣挺不錯地啊!”
吳永成地四姐之前在北京一個郊區縣掛職任縣委副書記。現在又被調回國家農業部政策研究司擔任副司長。對於行政單位這些機構職能地設置和性質。那是最清楚不過得了。她可不會像吳家媽媽那樣。把政協和“正邪”混在一起。
“四姐。你知道咱們J省省委。爲什麼會在這一屆換屆地時候。把我推選爲省政協地副主席嗎?!”
吳永成反問自己地四姐:“按理說。政協地這些副主席們。一般來說。除了年事已高地、從省委、省政府那邊退下來地領導之外。就是那是各個階層有影響力地代表人物了。你什麼時候見過。像我這麼年輕地政協副主席了?!”
吳永麗稍微沉吟了片刻。才擡起頭對吳永成說道:“我認爲。省委這樣做地目地。也是爲了符合當前形勢地需要。把你當作一張牌來出手了。”
吳永成微微頷首:他之前想地。和自己四姐地觀點不謀而合----那就是。把它推選爲新一屆政協副主席。與其說省委是考慮到了他在J省現在做出來地貢獻。倒不如說。更大程度地是爲了適應南巡講話以後地大形勢。爲J省地經濟發展。而做出來地一直政治姿態。
這種政治姿態,既是做給中央領導階層看的,也是爲了在J省範圍內,樹立一個衆人趕超地活靶不管你是民營企業。還是其他什麼體制的企業,只要你爲J省的經濟做出貢獻,省委絕對不會無視你的勞動成果的。
吳永麗繼續分析到:“從政協副主席的名額分配來看,這其中需要有代表民主黨派的、知識分子屆的,還有是代表婦女這個團體的。可你現在既是黨員、也是男性,說你代表知識分子吧,無論是你地學術成果,還是在省內學術界的威望,你也根本達不到這個要求。那麼就只剩下了一種可能性。要讓你挑起民營企業這杆大旗了,你就是他們的領頭羊。
中央之所以對J省的領導班子。做了這麼一個調整,想必你也能看得出來,就是要爲J省配置一個經濟型的強有力的班子,要在短時間內,改變J省在全國的落後狀況。
不光是J省是這種格局,全國其他的貧困省份的領導班子組成結構,大體也和咱們這裡差不多。”
“是啊,我也看出了這種格局。”吳永成贊同地說道:“這也正是我最爲擔心地。
如果讓我自己來選擇地話,我寧可不要這個掛着虛名的副省部級,寧願到一個貧困地地市,擔任一屆主要領導。
四姐,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我更願意做到下面,去爲老百姓們一些實際的工作,對於這些虛名,倒是不這麼很在乎的。”
吳永麗苦笑着說:“五兒,你現在生意上的攤子,鋪得這麼大,你說,你的這種想法,可能實現嗎?!
自古道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你目前面臨的就是這麼一個兩難選擇,否則的話,官商一體,那是在那種制度的社會體制下,也不能被容忍的。
除非你願意現在就把你名下的那些公司,都統統地捐獻給國家,或許這還是一個辦法。
可是,這麼做,你能捨得嗎?!那畢竟是你自己的心血呀!”
裸捐?!
這個念頭在吳永成的腦海裡短暫地一閃,就被他馬上否決了。
開玩笑,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呢?!
雖然說,九十年代初期,國內腐敗的現象還沒有這麼大規模地滋生起來,可吳永成知道,在他前世的時候,省級以下的官員們。腐敗起來那可是連命也能豁出去的,膽子大得很呀!
要是歷史的軌道不出什麼意料之外的話,隨着改革開放的進一步深入,那些貪官污吏們,也會隨着社會經濟地發展,大量地以幾何級數的速度。增長起來的。
他可不放心把自己辛辛苦苦辦起來的企業,交到別人的手裡,再眼睜睜地看着它們,被某些人禍害得一塌糊塗。
即使想要給老百姓們做點實實在在的事情,自己手裡沒有一點經濟實力地話,那也只能是紙上談兵了。
與其把主動權放到別人的手裡,哪如自己緊緊地攥住自在
就在吳永成開口準備說什麼的時候,他辦公室的門一下子被人推開了,隨即一陣紛雜的腳步聲響了起來----這是在外面參觀公司的吳家老少們回來了。
“五兒。你的這個公司,裝潢得比燕澤賓館還要高檔啊!是不是賺了不少的錢啊?!”說話的是吳永成地大姐。
原本馬林只是把吳家的兩位老人和大姐夫劉珠,從魚灣村裡接了過來。
可昨天晚上。吳永成聽自己的三姐夫已經通知了在北京工作地四姐一家,隨即又讓三姐給村裡的大姐、二姐也都打了一個電話----這幾年,由於大家一直都忙,一家人完完整整地聚到一起的機會,那是越來越少了。
還沒有等吳永成擡起頭接茬,吳永成的三姐馬上接口道:“啊呀,二姐,咱五兒現在的攤子鋪得可大了,你現在看到的還只是一丁點。咱省城最大的那個五一大樓,就有咱五兒的一半股份,你說,光那個商場,一年就能賺多少錢呢?!”
大姐笑着說:“我記得咱們小時候時,誰家要是有錢出來吹牛的時候,別人就會氣不忿地說:你家有錢?你家有錢,咋不去把省城地五一大樓買下來呢?!
想不到咱五兒現在還真的把五一大樓,也買下來了。”
“大姐。你是不知道咱們家剛開始用蚯蚓餵雞的時候,五兒和我說過什麼話。”三姐觸景生情,回憶起了往事:“那會兒,五兒跟着生產隊到地裡幹活,一不小心就從地塄上摔了下來,我聽到消息拿着家裡的幾個雞蛋去看他的時候,他對我和爹媽說,要發財、致富,不受窮。
啊呀。我當時就想。五兒家裡啥事也不懂,哪能找出什麼發財致富不受窮的好辦法呢!可誰能想到。這才過了十幾年,五兒就變成了咱省裡和省長們一樣大的領導了,還成了全省最大的資本家,你們說,咱五兒是不是書上說的那什麼星宿下凡呀!”
吳家兩位老人聽着自己閨女們誇着自己地小兒子,心裡就像吃了蜂蜜一樣甜,臉上的笑容,使得歲月在他們臉上刻下的印記更深了。
吳永成的四姐吳永麗也湊趣說道:“三姐說的是有這麼一回事。那是在七九年的三月份吧,那會兒的五兒,在村裡人們的眼裡,那就是一個文不能提筆、武不能上肩的半吊子,誰能想到咱家地這個半吊子,反倒成了咱永明縣最有出息地人
吳永成聽着大家提起往年的陳年舊事,不由得心裡也感慨道:這時間過得可真快呀!不經意地工夫,自己也來到這個世界十四年了,真可謂是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啊!自己要是不抓緊這短暫的時間,說不準到了不惑之年的時候,還會再在這個異世留下許多的遺憾。
“舅舅,恭喜你啊”
猛然間,一個聲音響起,打斷了吳永成的遐想。
他擡起頭一看,原來是大姐家的大兒子楚才從學校趕過來了。
“呵呵,來,楚才,坐到舅舅這裡來。”吳永成笑着站起身,把楚才拉到了自己身邊,親切地問他:“下半年你就是大四的學生了吧,對於明年畢業之後分配,自己心裡有什麼打算沒有啊?!”
楚纔是J省大學經濟管理系的學生,在吳永成幾個外甥中,年齡算是最大的。
劉珠這幾年在村裡雖然說。不參與那幾個企業的管理,可他在企業中也佔有不少的股份,光每年的分紅,也有一筆可觀的收
更何況,吳家兩位老人種植的那七百多畝棗樹,也歸他管理。自己還搞了一個五百頭豬的養殖場,家裡地財產,也不次於老二馬林了。
只是劉珠向來不愛顯山露水的,別人只知道他劉珠家底殷實,可到底他又多少錢,那可就說不準了。
吳永成原來擔心隨着自己這兩個個姐姐家富裕起來之後,會讓自己的這幾個外甥們,沾惹上一些富家子弟那種不好的習慣。
但接觸幾次之後,發現自己的這種擔心。純粹是多餘了---這也歸功於吳家多少年來嚴格的家教。
特別是自己地這個大外甥楚才,小的時候,自己還看着他有些頑劣。可隨着年齡的增長,卻發現,在這個孩子的身上,似乎還有自己不少的影子。這或許是楚纔在各方面,有意地模仿着自己吧!便對這個外甥格外親熱起來。
“舅舅,這個、這個,我還沒有具體地想好呢!”楚才聽到舅舅這麼問他,不禁靦腆地低下了頭。
大姐這是不失時機地插話:“五兒,你見識得多。你給咱家楚纔出個主意吧。你大姐夫的意思,是想讓楚才畢業以後,就跟着你幹,給你打個下手什麼的。我一個婦道人家,又不懂得那些。”
大姐夫劉珠接住說道:“是啊,我聽老二說,現在不少城裡的幹部們,都把國家給的那個鐵飯碗扔了,自己下海做生意。那以前地好多年不是都瞎耽誤了嗎?!
我想過了。咱家的楚才大學畢業以後,乾脆也別多繞那個圈圈了,直接跟着五兒幹,又能賺錢,還不耽誤當官,這事多美氣呀!”
劉珠一廂情願的這種想法,頓時逗得吳永成、馬林、馬柳平和吳永麗笑了起來。
“大姐夫,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好地事情呀?!”馬柳平好容易止住笑,給劉珠解釋道:“五兒有現在的這種成就。那是因爲被擠兌到這兒了。你看見共產黨哪允許你既做生意、又當官的?!要是有這種好事的話,我早就跟着五兒一起幹了。哪還用得着我一個月賺的這點錢,比不上三女子的零頭嗎?!”
劉珠憨笑着說道:“呵呵呵,這個我可真就不懂了,到時候還是你們大家幫着楚纔出個主意吧,你們經得多、見得多,比我們這些一年四季鑽到村裡的農民,知道的也多啊!反正,楚才就交給你們了,你們覺得怎麼合適,咱就怎麼辦!”
吳永成稍微考慮了一下,笑着說道:“要不這樣吧,今年暑假的時候,楚才就跟着我先跑上一段時間,就算給我當個小跟班吧,多見識一點總是沒有壞處地。
至於說,明年大學畢業之後,我看能不能把楚才安置到北京去工作,起點高總是能沾很多便宜的。”
聽吳永成這麼一說,大家的目光立刻投向吳永成的四姐吳永麗----現在只有老四在北京當官,說不準楚才的這個事情,還要用得着老四出大力氣呢!
吳永成的四姐吳永麗見大家“虎視眈眈”地望着自己,馬上舉起雙手笑着聲明:“大家可別這麼看着我,進京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北京院校畢業的大學生,留京工作難度還特別大呢!
我現在就是一個副司長而已,手上可沒有一點實權的,拉關係、走後門,我也不懂。
我家地李佔林他更是一個書呆子,指望不上的啊!有什麼事情,還是找五兒吧。他的那些社會關係,要比我強得多大家看到吳永麗的這個樣子,一起鬨堂大笑了起來。
大姐一指頭點到了吳永麗的額頭上,笑着罵道:“你這個老四,什麼時候也是偷奸耍滑的,這大家還沒有說什麼呢,你就嚇得趕緊撇清自己,白瞎了大姐小時候疼你了。”
隨即,房間裡又響起了一片笑聲。
吳永成微笑着望着其樂融融的這一大家子,心裡的那滋味自是覺得妙不可言。
對於楚才大學畢業之後,把他想辦法搞進北京城去,吳永成心裡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在他們那會兒剛剛畢業地時候。社會風氣相當正規,就是郭勇那會兒想留北京工作,一邊照應年老地外婆,身爲J省省委常委的渠月蓮也感到束手無策、無能爲力。
可這會兒地社會風氣,卻開始向“孔方兄”看齊了----這也是他和杜三兒辦地那個房地產開發公司運轉過程中,吳永成通過文麗瞭解到的:關鍵的一些部門。即使你有相當硬的背景,那也得多少意思、意思,這幾乎成了一種潛規則了。
吳永成相信,只要自己把杜三兒鼓動起來,藉助於他那龐大的社會關係,再輔之於自己的銀彈開路,往哪個部委塞進去個把個人,那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地。
在前世的時候,吳永成對於這種社會上的歪風邪氣。那是相當深惡痛疾的----那也可能是因爲自己沾不上這方面的一點光,心裡的那種狐狸吃不着葡萄、而謂之太酸的心態在作怪吧。
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有的時候。對這種現象的存在,也領悟得更多了一點,反倒沒有前世“憤青”地那種感覺了,這也許就是“與時俱進”的另一種理解吧。
當然了,說它是一種曲解,也不爲過。
他認爲自己這樣做,那是非常值得的,並不是說,錢多了之後燒包地表現。
“五兒。我記得你大學畢業的時候,可是有意放棄了留京的機會,自願回到咱們J省來工作的呀!”
大家笑聲平息下來之後,吳永成的四姐不解地問吳永成:“現在你爲什麼又千方百計地,想把楚才塞進北京去呢?!
當時我勸你的時候,你還對我說什麼,你要回來建設咱們的家鄉,可爲什麼你就不給楚才這個機會,反倒要把他打發到北京去呢?!”
“四姐。時代不一樣了,想法那也就得跟着形勢在變化呀!”吳永成望了望一臉疑惑不解的大家,給他們耐心地解釋道:“當時咱們家鄉那可是窮得一點發展的經濟基礎都沒有,發展需要地人才更是奇缺無比,我從京城回到咱們省,那就能發揮更大的作用。可現在,經過了十年的發展變化,現在已經不是十年前的那會兒了,楚才只有到更高的起點。獲得更大的發展。才能更有利於咱們家鄉的建設。
當然了,我也得楚才說清楚。不管你以後到了什麼地位,你心裡永遠不能忘記了你是從什麼地方走出去的,更不能忘記了養育你成長的魚灣村、和你當農民地父母,你的根,永遠的紮在這塊土地上。你飛得更高,最終的目的,還是爲了把咱們的家鄉,建設得更美!”
楚才鄭重地點了點頭:“舅舅,你放心,我會永遠記住你的這番話的,不管到了什麼時候,我會永遠記住,我是農民的一個兒子。”
“永成同志,首先我歡迎你正式加入到我們政協這個領導班子裡來。”
兩天後,吳永成坐在省政協主席胡日貴地辦公室,對面地辦公桌後,胡日貴微笑着對他說道:“根據省委主要領導的指示,今天我代表組織,就你將來地工作分工問題,和你交換一下意見。同時,我也想聽一聽你的想法。”
“胡主席,對於政協工作,我是一個新兵,這您是非常清楚的。”吳永成謙虛地開口了:“之前我雖然在下面的縣裡、團省委工作過,基層的工作經驗倒還有一點,可談到省級政協工作,那純粹是兩眼一抹黑了,今後我就拜您和各位老同志們爲師,從頭學起吧。”
“呵呵,永成同志你還是挺謙虛的嘛!兩年前你就算是我們省政協的常委了,對,你當時還兼任着工商聯的名譽會長嘛,怎麼能說是對政協工作兩眼一抹黑呢?!”胡日貴笑着糾正吳永成的這個說法。
嗨,我那時不就是掛了一個名嗎?!也只是參加過幾次會議而已,平時哪還能顧得上料理工商聯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