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內,將知更鳥安置在房間裡比較暖和的位置,王擎特意在紙箱上紮了幾個洞透氣,然後又跑到食堂拿了些漿果,剝開皮餵了小知更鳥。
小知更鳥一點也不怕生,吃得很開心,甚至還拍打着正在換毛的翅膀,主動往王擎胳膊上跳。
在天朝上國,野生鳥類哪有這般親暱的啊?王擎感嘆了一下下,逗了一會兒小知更鳥,纔再次去食堂,開始吃早餐。
英格蘭式的早餐保持傳統,燻肉、煎蛋、炸蘑菇,還有些薯條,王擎吃的還挺順口。至少充滿了英格蘭特色的餐點,對他來說是嚐個新鮮。
刻意迴避了可樂等運動員不應飲食的餐點,王擎注意到僅有少數幾個年輕的外郡球員在食堂用餐,而且有點拘謹地離自己遠遠的。
剛想和年輕球員套近乎,王擎又看到馬克教練拿着個戰術板進來了。
甚至這位主教練沒有注意王擎,就一手端着餐盤自顧自在一個桌邊坐下,目光盯着戰術板。
王擎嘆了口氣,他還真是用心。可惜綜合戰術能力只有8,絕對不具備能夠力挽狂瀾的教練資質,僅是訓練能力對於乙級球隊來說還算不錯。
而且,球隊要講究心理掌控的啊。你這個主教練連吃飯都拿個戰術板研究,球員們會心裡有底嗎?王擎有點想取而代之,趕快激活[百變球王]系統的統帥王主教練模式。
但看到馬克教練這樣認真,再想自己將馬克扶正的用意不是真正信得過他,而是打算讓他成爲自己的傀儡……王擎心中有點對不住。
沒錯,王擎原本是安排馬克成爲自己擔任主教練的傀儡。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合適,但王擎的確沒有指望馬克能夠帶領球隊走出逆境。
王擎打算藉助[百變球王]系統,自己擔任知更鳥的主教練,合適的時候甚至自己上場踢球。只不過只有B級教練證的自己,不可以擔任主教練職務,需要一個有A級證的形象人充數,而自己成爲背後真正執教球隊的人。
王擎端起餐盤走到馬克主教練身邊坐下:“嘿,馬克,昨晚熬夜了?”
馬克教練這才注意到有人過來坐下,連忙擡起有點黑氣的眼皮,一看是王擎,頓時眼前一亮:“啊,主席先生。”
“叫我王擎,我都直接叫你馬克了,戰友間還客氣什麼。”王擎呵呵笑着,沒有半點昨天開會時的主席的架子:“本應該可以稱呼我爲擎,但中國人習慣對方稱呼全名,而且那麼叫有點麻麻的,所以你還是叫我王擎吧。”
“好吧,王擎先生。”馬克見主席又擺手表示不對,立刻再改口:“哦,王擎。”
擎的發音對於英國人來說有點困難,很容易發成king的類似音,馬克對這個音也是有點笨拙。
王擎將一片面包塞入口中,模糊不清地道:“好,這樣聽起來舒服多了。會議什麼的公開場合你再客氣吧,平時就這樣稱呼我。”
馬克放下了戰術板,卻從包裡拿出了幾張摺疊得很嚴實紙張,看了看周圍後說道:“這是我接觸到的球隊財政情況,我無法發現問題,但我和哈瓦茨總覺得不對勁。”
王擎愣了一下,連忙擦了擦手,表情嚴肅地雙手接了過來。
他明白這份材料的份量。雖然這幾張紙肯定不能幫自己什麼大忙,但這是一種態度。或者是說這是主教練馬克、哈瓦茨對自己的一種支持,一種願意團結在自己身邊、爲知更鳥共同努力的忠心表示。
“感謝你們的支持。”貼身收好後,王擎沒有多說什麼感激的話語,只是直接說了接下來的計劃:“馬克,等一下和我一起去球員工會。”
“真的?你有把握找出財政問題?”馬克有些猶疑地看着這位年輕的中國主席。
王擎沒有回答,將叉子按住盤中的一個扁扁的煎蛋,狠狠地一刀切了下去。
當濃郁的蛋黃冒了出來時,王擎卻將整個煎蛋用叉子叉了起來,塞入了口中嘎吱咀嚼出聲。
馬克看着王擎的動作,沒有再說話。
“叮鈴鈴……”王擎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王擎拿出手機接聽,是球隊接待處打來的,稱《格郡快訊》的體育版主編和記者上門拜訪。
“告訴他們,我在生氣,不想見主編和記者。”王擎語氣柔和地告訴接待人員:“注意,請將我原話傳給他們[我在生氣,不想見主編和記者]。”
王擎掛了電話,呵呵笑着對馬克主教練說:“不知道哈瓦茨跟你提了沒有,那天新聞發佈會,我坑了四名記者一下。”
老馬克點點頭表示知道。
“可惜只有一個記者上當啊……”王擎有點遺憾地搖搖頭。
“他們的報紙上真的登錯了比分?”老馬克臉上有點精彩。
“當然,報道我們是0:2輸給了牛津聯。”王擎呵呵笑着:“先涼一涼上面道歉的主編和記者,我的話語意思是,讓他們社長來找我,他們會懂的。”
馬克主教練額頭有點黑線,覺得這年輕人還真是世故,連忙提醒:“也別太逼迫了。”
“當然,何苦爲難人呢,就連什麼登報道歉我都不會要求的。”王擎哈哈大笑,用叉子將蔬菜沙拉的葉子分成了兩堆,解釋道:“阿迪爾除掉後,我們可能會損失一些站主渠道,公關經理又難以尋覓。那麼,就由格羅斯特郡第二大發行量的《格郡快訊》暫時來幫我們開拓渠道吧。”
老馬克頓時愣住,想不到年輕的主席居然已經在考慮除掉阿迪爾之後的安排了。
但是,今天下午的清賬會議,是那麼容易的?老馬克完全沒有把握。
兩個小時後,格羅斯特郡的球員公會會館前。
切爾滕漢姆球隊的主席王擎與主教練馬克,帶着笑容從裡面走出來離開。
嘭,王擎一不留神,與一個風風火火衝過來的女孩撞到一起。
出人意料的,這位只有18歲上下的女孩竟沒有被撞倒,晃了晃後穩住了身形,說了一句對不起就側過身跑了過去。
女孩兒的臉上還帶有一點小小的雀斑,是英國少女常見的皮膚青春期表現。
“真有精神。”王擎嘟囔一句。心中卻在哀怨,這女孩胸脯真平,碰撞瞬間就感覺到一點點柔軟。
馬克卻沒注意這些,有些欣喜地對主席說:“王擎,我真想不球員工會代表會答應來見證。”
王擎目光從女孩的背影處挪回來,換回一如剛纔在館內侃侃而談、胸有成竹的樣子:“無論是在東方文明古國,還是西方開明國度,當官的絕大多數還是貪個利字,能碰上幾個真心盡職的?”
即便已有半百之齡,馬克也聽得半懂,奇道:“可他們來做見證,能有什麼好處?”
“若我成功清理了財政,他們很樂意看到我補滿球員工資,那麼他們就可以鼓吹[助力知更鳥補發拖欠工資]。”王擎坐在自己的豪華跑車駕駛位,一邊發動了車子一邊解釋道:“若我失敗了,他們的見證就是[維護會員權益,阻止中國主席亂搞財政]一類宣傳說辭了。”
馬克哦了一聲,哀嘆自己真是白活了那麼多歲數,醒悟道:“那麼這種組織豈不是和報紙媒體差不多?都是吹牛打諢的?”
“沒錯!一丘之貉!這方面,他們都是職業級的!”王擎哈哈笑道,起檔輕輕踩了油門:“你有點開竅了,馬克。”
“……”歲數是王擎近三倍的老馬克有點無語,被這樣的晚輩稱開竅了,有些恥辱的感覺?
很快,馬克又詫異道:“哎?你的這輛豪華跑車,怎麼開這麼慢啊?你怎麼不踩深油門?”
“……”王擎默然幾秒,將車又停在路邊,臉在鍍銀方向盤上摩挲了幾下,甚至還貪婪地吸了兩口氣,方纔擡起頭眼淚汪汪地解釋道:“心痛啊……按計劃接下來我要把這輛跑車退掉換錢,可我開起來就有點捨不得了……”
“……”馬克教練無語。
王擎眼淚嘩嘩地:“剛入手一週多的瑪莎拉蒂GT2010款啊,價值10萬英鎊呀,退掉可回不來這些嗚……”
“……”馬克教練繼續無語。
“馬克,那啥,你看我這當球隊主席的,總得有個充面子的交通工具,對不對?”王擎腆着臉和馬克套近乎:“要不,你有啥值錢的車子不?幫個忙賣了吧,身爲主教練你對球隊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老馬克扭過臉去,腦門直痛。
他有點擔心,今天下午當衆的清算財務,會不會被這小子搞成一場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