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近日來,算是處在了動盪的風控浪尖之上。
先是白家變故叢生,白四海離開蘇杭沒多久。白家便傳出二爺白文豪,聯合外人,謀害大爺白文山。
即便力挽狂瀾,及時穩住白家陣腳的白寅風,沒有明說外人是誰。可是在話裡話外的意思中,已經把矛頭對準了葉百一。
至於白寅風爲什麼不明說,大家都心知肚明。越是這樣朦朦朧朧的情況,越能引起別人的關注和好奇。
如果事情被挑明瞭,反而缺乏了朦朧美的感覺。
白寅風正是抓住了人們這樣的心理作用,這才拖着不說。
至於二爺白文豪的下落,可謂是衆說紛紜了。
有人說白文豪北上燕京,也有的人說白文豪遠走海外,最多的一種說法是白文豪件事情敗露,趕赴苗疆投奔葉百一。
可無論哪一種說法,都足以證明白家直到現在還沒有找到白文豪的下落。
第二件事,便是白大爺白文山的葬禮。
葬禮的規模可謂是空前絕後,極其的盛大。蘇杭之中,幾乎有頭有臉的人物,全部到場。
可唯獨少了白家的一家之主白四海,似乎白老爺子進入燕京之後,便猶如人間蒸發了一樣。即便是在看到長子身死這樣的大事件之後,也無動於衷起來。
白四海這樣的反應,倒是讓所有人都警覺了起來。
畢竟,天底下哪有不疼孩子的父母?
更何況白老爺子和白文山數十年的父子情,那裡是這麼容易割捨下的?
所以,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些敏感的東西。似乎有一個叫陰謀的東西,正籠罩在白家的頭頂。
畢竟,旁觀者清。
只有那些置身事外的人,才能夠看的更加清楚明白。
第三件事,當屬燕京慰問團一事。這件事情比之前兩件能夠改變蘇杭格局的事情,並沒有讓蘇杭人有多少的觸動。
雖然中醫漸漸的崛起,可是在還沒有解決千變蟲病情前。中醫是不是仍然可以相信,都是一個巨大的未知數。
白家。
自從白文山死亡之後,整個白家別墅便顯得冷清起來。
往日裡三子一老的局面,再也沒有在白家出現。偌大個白家別墅的大廳內,顯得格外冰冷。
“少爺。”老僕白水端着一盤精美的食物,出現在假白寅風的面前。
他跟了白四海四十幾年,在這四十幾年之中,經歷了大大小小的風霜雪雨。可是從來都沒有像這一次,看到白家一副日薄西山的模樣。
白水打心眼裡心疼白家,怎麼就在短短的時間內,變成了這幅樣子?
他看着窩在沙發中的小少爺,心裡更加的疼痛起來。才二十幾歲的孩子,竟然就要承受如此巨大的壓力。
白水每每想到白家現在的慘狀,就會聯想起葉百一的名字!
如果不是他的到來,白家又怎麼會突如其來的遭遇這樣的變故?若不是葉百一在燕京的小動作,又怎麼會導致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白水的心中對葉百一滿滿的恨意,一時間久久無法平息。
“少爺。”白水好不容易調整好心態,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說道:“現在您也該吃點東西了。”
自從幾個小時前開始,少爺白寅風突然一下就像是魔怔了一樣,突然玩起了絕食!
沒有人敢問白寅風原因,畢竟,現在是白寅風的大喪時期。即便是他做出了一些令
人費解的舉動,也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父親死亡,爺爺失蹤。
罪魁禍首依然逍遙法外。
這樣的事情,就算是放在任何人身上,也絕不是他一時間就能夠接受的。
所以,白水非常理解白寅風的感受。他特意吩咐下人,都不允許去打攪白寅風。他也是看了看時間之後,心疼白寅風,這才端着東西走了過來。
白水見白寅風默然不語,眼神呆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更加糾結疼痛起來。
他是看着白寅風長大的。
對於白水來說,白寅風就像是他的親孫子一樣。所以,白水見到白寅風這個樣子,心如刀絞的感覺,頓時襲遍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少爺,人死不能復生。”白水抿了抿嘴脣,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落寞的神色。
即便當初三位爺面和心不合和,老爺子坐在當中調度。可白家依舊是一副蒸蒸日上的樣子,但現在整個大廳之中滿是淒涼,哪裡還有當初的景象?
若要是讓外人看了,還以爲是白家自此沒落凋零!
“少爺,你多少吃點東西。節哀順變,白家的未來,還都指望着您呢!如果您再這樣拖下去,身子骨可是受不了啊。”白水眼神之中滿滿的擔憂之色,語氣中關切之意顯露無疑。
白寅風喉嚨蠕動了幾下,還是沒有張嘴說話。
他能夠說什麼?
難道要他跟白水說,自己並不是因爲白文山的死而感到傷心難過。而是在因爲被遠在燕京的李道錦猜忌,而感到了無限的恐懼?
是的。
趙克維,也就是假扮白寅風的男人。在數個小時之前,接到了張可心的電話。張可心雖然沒有明說,可是趙克維依舊能夠感受到,對方話裡話外透露出來的意思!
李道錦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了!
這讓趙克維感到了不安和彷徨!
難道李道錦要卸磨殺驢,過河拆橋?
他不禁聯想到以前李道錦的行事手段和風格,他越想越是害怕,直到後來竟然不寒而慄起來!
趙克維可以假扮白寅風,但是他還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背叛!
可是自己的忠誠,竟然換來了無限的恐懼!
趙克維的思維開始僵硬、混亂起來,他甚至看不到自己未來的光明。
“少爺。”白水滿臉疼惜的說道:“您就多少吃一些吧,算是老奴求您了。”
正在這個檔口,別墅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大……大管家。”站在門口的傭人雙手疊放在一起,臉上有壓抑不住的驚恐神色。
白水回過頭,挑着眉頭上下打量着傭人,語氣森冷的說道:“不是告訴過你們,不許進來打擾大少爺嗎?”
傭人臉頰抽搐幾下說道:“白大管家,外面來人了。馮家大少馮樂,現在就在院子裡面。他說……他說要見大少。”
“……”
白水一下子沉默下來,臉色驟然一變,變得極其難看起來。
他眉頭擰成一個川字,沉吟片刻說道:“告訴他,大少現在不便見客。”
傭人抿緊嘴巴,苦笑着說道:“我和他說過了,可是……可是卻被馮少一頓臭罵。”
“……”
白水挑了挑眉頭,放下手中的東西,轉身便離開了大廳,朝着院落中走了過去。
傭人急忙跟在白水的的身後,生怕慢了腳步,就被白水責罰一
頓。
現在的白家,白寅風精神萎靡不振。大事小情都要白水做主,所以,白水儼然已經成爲了白家暫時的領導者。
“呵呵,這不是馮大少嘛!”白水一邊朝着馮樂走過去,陰沉的臉色上漸漸的露出笑容。
他朝着馮樂伸出手,後者卻冷哼一聲,對他這樣的行爲嗤之以鼻。
“白管家。”馮樂挑着眉頭,上下打量了白水幾眼說道:“我要見的人似乎不是你吧?”
白水心中暗恨,平日白家鼎盛的時候,不見馮樂登門拜訪。現在白家正處於爲難的邊緣,馮樂竟然跑上門來,根本就是沒安好心!
平日裡四大家族之間便明爭暗鬥,雖然自成體系,卻又彼此之間互不服氣!
其他三家之中,對白家最爲不善的便是馮家了。馮家仗着自身實力緊跟在白家身後,總想着通過一些什麼手段反超白家,成爲蘇杭四家族之首!
所以,白家和馮家之間的積怨,向來很深,平素裡除了例行公事之外,並沒有太深的交集。
“那還真是不湊巧,馮少,我家大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所以很抱歉的不能夠見你。”白水人老成精,雖然心中不快,可說起話來還是滴水不漏。
畢竟,在這樣的敏感時期,絕不可以讓別人抓住把柄。不然的話,馮家恐怕要抓住機會,朝白家發起攻擊!
白家剛剛經歷了內部動盪,現在人心浮動。如果此時馮家對白家出手的話,恐怕勝負還真是個未知數啊。
馮樂冷哼一聲,臉上滿是傲然之色。他斜睨着白水,說道:“白水,我敬你是個老人。這才叫你一聲白管家,現在的白家,是落配的鳳凰不如雞!白寅風說不見,難道就不見嗎?”
馮樂如此做派,讓一旁的白家衆人,不由得臉色一變。
不過,他們也是敢怒不敢言。馮樂連白水都不放在眼裡,更何況他們這些低等的下人呢?
“馮少,說話未免也太尖酸刻薄了一些吧?”白水眼神微眯,眼眸中閃爍出絲絲怒意。
馮樂雙手抱肩冷笑着說道:“刻薄又能怎麼樣?趕緊叫白寅風給我出來!不然的話,小心我對你們不客氣!”
白家衆人眼神中滿滿的怒意,若是放在之前白家完好無損之時。就算借給馮樂幾個膽子,馮樂也絕不敢在白家門前如此驕橫跋扈!
“你……”白水剛要開口說話,身後便傳來了白寅風的聲音。
“馮少既然來了,白爺爺就讓他進來吧。”說完,白寅風轉身便走進了大廳之中。
既然李道錦已經開始猜忌自己,自己就必須做出自保。不然的話,真的等到李道錦疑心生暗鬼,屠刀落在自己脖子上的一天,什麼都已經晚了。
馮樂遠遠地看着白寅風疲憊的樣子,落寞的身影,心中不由得得意起來!
他冷哼一聲,徑直的朝着別墅的方向走了過去。
在路過白水身邊時,馮樂故意停頓了一下腳步,冷笑着說道:“狗老了,嗅覺就會退化。我還是奉勸你一句,白家家主啊,可是白寅風。你要是嫌命長的話,可以繼續爲白寅風做決定啊!”
砰!
說完馮樂重重的撞了一下白水的肩膀,之後便揚長而去!
馮樂的話不由得點醒了白水,是啊,現在白家的一家之主是白寅風。而自己剛剛的做法,似乎有些越俎代庖的意思。
而白寅風越過自己,直接走出來邀請馮樂,是不是就是在給自己信號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