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一個從雲端掉下來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死亡,更能讓他感到滿意的時期。
然而,曾經的燕京大少李道錦,卻爲了心中的仇恨,選擇了苟活於世!
或許是心中的執念太深,又或許是心中的恨意積累到了一定的數量。
總之,李道錦在經過了一天也一夜的漫長逃亡之後,總算是到達了目的地!
自雲觀!
李道錦兩隻手扶在書上,兩隻充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道觀門前,那高高懸掛着的牌匾。
他的眼睛裡面充斥着興奮,同時身體的極度勞累,讓他很難在支撐下去。
戚老站在李道錦的身邊,對於一個年過七旬的老人來說。如此長途跋涉般的逃亡,多少讓他有些吃不消了。
“李少。”戚老艱難的嚥着唾沫,他擡起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喘着粗氣說道:“我們終於到了。”
“是啊。”李道錦身體一軟,沿着樹幹坐到了地上。
由於山體陡峭,道路難行。
這一路上李道錦不知道因爲有多少次,因爲體力不支,險些滑落進萬丈深淵之中!
此刻坐在自雲觀的門前,心中的感慨油然而生。似乎這一次的逃亡,讓李道錦徹徹底底的換了一個人一樣!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高傲自大的燕京公子,似乎完成了人生的蛻變。他的目光雖然透着疲憊,可那抹深邃和若隱若現的狠勁兒,卻讓人感到心悸。
是的。
仇恨和失敗,是男人成長的良藥。
如果不經歷風雨的洗禮,李道錦即便高高在上,卻依舊是一朵溫室之中的花朵而已。
曾經李道錦的眼神中,有的除了高傲和自信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的神色。如今他變得深沉起來,似乎那一抹浮躁已經被消磨下去!
“我去叫門。”戚老總算是喘勻了氣,他擡起頭看着有二十多年沒有回來過的地方,心中不由得感慨萬千。
曾經那個負氣下山的自己,似乎一下子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砰砰砰!
戚老用足力氣,重重的砸在山門上。
兩個人在外面瞪了一會兒,山門打開,從裡面走出一個小道士模樣的少年。
他見到兩個如同乞丐裝扮的傢伙之後,並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反而等着那雙烏溜溜的小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兩個人。
“兩位施主,你們是從哪裡來的?”小道士手裡拿着拂塵,青澀稚嫩的臉上,滿是好奇的表情。
戚老嘆了口氣,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孩子,我是來找自雲觀主的。”
“找我師祖何事?”小道士挑着眉頭,像是個好奇寶寶一樣的提問道。
戚老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李道錦,又指了指自己說道:“我們是觀主的朋友後,遇到了一些麻煩,所以來這裡尋求觀主的幫助。”
小道士的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他點點頭說道:“哦,我明白了。前兩天師祖還說,將有客人上山,必定有求於他。剛開始我還不相信,可是看了你們二位,我倒是相信了。”
戚老微微一怔,心中旋即苦笑起來。
沒想到一別二十年,師兄占卜的本領,還真
是越發的高明起來。
戚老微微一嘆,回想起自己這二十年中,除了領略世間人情冷暖,落得滿心疲憊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的收穫了。
“你們兩個叫什麼名字?”小道士藉着填上微弱的月光,看着臉上露出複雜表情的戚老問道。
戚老回過神來,笑眯眯的說道:“你就和觀主說,戚長在求見。”
小道士點點頭,然後一轉身便跑進了道觀。
哐當!
小道士是個盡職盡責的守門人,他已進入道觀,便將大門關的嚴嚴實實的。
“戚老,這麼多年以來,還是第一次聽到你的全名。”李道錦依靠在樹幹上,四肢放鬆,看上去更像是癱瘓的人一樣。
戚老苦笑一聲,說道:“名字只是個稱呼而已,叫什麼還不都是一樣?”
李道錦挑了挑眉,一下子沉默下來。
這一路上的逃亡,李道錦在戚老的身上受益良多。如果沒有戚老的關照提攜,恐怕自己早就變成了山下的一具死屍罷了。
或許過上許多年以後,有人會在山腳下發現一具白骨。然後,李道錦這個名字,就像是流星一樣,從此消失在衆人眼前!
可是……
李道錦並不想就這樣碌碌無爲的,帶着滿心的仇恨去死。
所以……
他重新的站了起來。
“戚老,你說觀主真的會見我們?”李道錦收回思緒,開口問道。
戚老點點頭,認真的說道:“放心吧。他會見我的。”
嘎吱!
戚老的話音剛落,山門便被剛纔的小道童打開。
小道童唱了一聲道號,然後笑着說道:“二位貴客,裡面請。師祖說了,今夜不宜見面,先把你們安排在廂房住下。明日一早,在道觀大堂與二位見面。”
戚老和李道錦對視一眼,前者點頭笑道:“麻煩小師傅了。”
小道童搖搖頭,笑着說道:“這沒什麼,我們進去吧。”
戚老抿了抿嘴,笑着問道:“還沒請教小師傅的名諱。”
小道童搖頭晃腦的說道:“出家人遠離世俗,那有什麼名諱可言。貧道法名瑞清,若是施主不嫌棄,就這樣叫我吧。”
戚老笑容可掬的說道:“瑞清師傅,多謝了。”
……
燕京。
自從李道錦成爲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之後,曾經聚攏在李道錦身邊的那些手下,一下子全部變成了無頭的蒼蠅一樣。
他們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樣的變故,更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一連幾天的時間內,他們收到了許許多多消息。和他們一樣,曾經效力在李道錦手下的人,在一夜之間,全部蒸發了!
如果不是那些已經腐爛發臭的屍體,恐怕世界上沒有人會知道,他們的生死!
“這也太恐怖了!”作爲看押江川離頭目的馬安,回想着這幾天得到的消息,忍不住一陣陣的後怕起來。
他今夜把幾個手下兄弟聚在一起,便是想要商量一下今後的對策。
總這麼拖下去,第一是不利於日後的發展,第二就是隨時都會有致命的危險!
“誰說不是?”劉晨點點頭,附和道:“那些兄弟的死裝極其殘忍,真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讓他們轉瞬間便死於非命!”
兩個人一唱一和,讓原本就緊張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更加的冰冷起來。
圍在桌前的幾個人,忍不住的往一起湊了湊。
馬安深吸了一口氣,指了指緊閉的房門方向說道:“要我說,咱們就把裡面那傢伙,給李道心送過去!說不定,還能換一場榮華富貴呢!”
“我覺得也是,我可是聽說,裡面的傢伙特別重要呢!”劉晨搖頭晃腦的說道。
可是圍在一旁的其他幾個人,卻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馬哥,劉哥,平日裡你們倆說一不二。可是在這件事情上面,兄弟有自己不同的想法啊!現在李道心剛剛繼任家主之位,咱們跑過去投靠他,人家也不一定能看上咱們啊!”
“對啊!”
“誰說不是啊!”
馬安和劉晨對視一眼,兩個人早就合計好了。打算把江川離奉獻出去,換取一場前途。
可沒想到眼前的這幾個人竟然反對,真是大大的出乎了兩個人的預料。
馬安擺了擺手,說道:“兄弟們!那你們說咱們該怎麼辦?我們總不能把希望,放在李道錦的身上吧?他現在可是人人喊打的大老鼠,我們還要和他扯上關係,豈不是不明智?”
馬安急於擺脫和李道錦的瓜葛,他可不想等到將來李道錦被人抓住,自己成爲從犯,被拉出去槍斃!
“就是啊!”劉晨鼓動道:“我覺得馬哥說的沒錯!我們可要和李道錦儘快撇清關係,我可是瞭解市局那幫人的辦事能力。那叫一個迅速啊!”
劉晨一挑大拇指,說道:“你們聽說前兩年那個碎屍案了嗎?市局就用了五天的時間,給偵破了!還有,前幾個月的槍擊案,不出三天,不就被抓住了嗎?”
劉晨挑了挑眼眉,說道:“等到市局發現咱們的時候,那可就都晚了啊!”
劉晨的一番話,讓在場的其他人頓時猶豫起來。與其被市局抓走,和李道錦一起背鍋,還不如賭上一把,萬一真的成功了呢?
馬安看着眼前幾個人的反應,暗暗地朝着劉晨豎起了大拇指。
劉晨眼神中流露出得意的神色,他暗暗高興起來。
嗖!
耳邊勁風呼嘯,劉晨臉頰猛地一抽觸,讓他臉上流露出的喜悅,瞬間變得扭曲起來。
“你們不用考慮了。”一個陰冷的聲音,從房間中響了起來。
“讓我來替你們決斷吧!”
文長老的身形出現在了房間的門口,他的身上揹着早就昏迷過去的江川離。那兩隻閃爍着寒芒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屋子裡的其他人,似乎是在看一羣屍體一般。
馬安對突如其來的變故,頓時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他大聲的呼喝道:“你是什麼人?放下他!不然我叫你好看!”
文長老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輕蔑的神色,冷聲說道:“殺你的人!”
文長老身形晃動,在原地留下數道殘影之後,便衝向了馬安等人。
還不等馬安等人反應過來,便紛紛倒在了血泊當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