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樊團長覺得沒問題,就行。”姜瑜曼這麼說。
之前二十二師文工團沒這麼多章程,還處於起步階段,所以每個環節她都會參與。
總軍區文工團不是這樣,想着合唱隊、戲曲隊和歌舞隊那一大羣人,這要是挨個看完,姜瑜曼都替自己腰疼。
樊團長說:“瑜曼老師是編劇,我得問問你的意思。”
《丹心向祖國》的劇本一遞交上去,所有領導都相當看好,因爲和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掛鉤,大家還很關注表演時間。
從這些領導的反應裡,樊團長不能更清醒的認識到,要是這個歌舞劇問世,一定會比《革命女民兵》的影響更加巨大。
兩人又說了兩句,姜瑜曼最終拗不過,跟着去了排演廳,祝吉就在她旁邊坐着。
沒坐一會,傅斯熠困午覺了,一直揉眼睛。女兵們的歌聲讓他睡不着,姜瑜曼怕他生氣鬧騰,趕緊帶着他從側門走了出去。
還在路上,孩子就睡着了。
姜瑜曼抱的手痠,就沒回更遠的西區大院,打算先去看看秦東凌。
走到大門口,恰好碰見卓清淮。
“清淮哥。”姜瑜曼打了個招呼,兩家的關係近,稱呼也不能太生分。
她把傅斯熠抱的緊緊的,往下一看,手臂與小熠衣服接觸的邊緣,隱隱泛着紅。
“我來幫你抱吧。”卓清淮主動伸手想接過小熠。
“不用這麼麻煩,”姜瑜曼側身躲了躲,“馬上就到了。”
若是能說會道的,這時候開個玩笑,說自己是做叔叔的抱一抱,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但卓清淮顯然不是,被婉拒之後,還看着這邊。
姜瑜曼想了想,解釋道:“小熠睡覺不能挪,挪地就醒了,我自己就能抱。”
卓清淮點點頭,兩人又說了兩句話,姜瑜曼才抱着孩子回去。
秦東凌回家來的時候,她手上的紅印還沒褪,他看了好幾眼,還問了怎麼回事。
得知是抱孩子壓出來的,就道:“下次你給你孫叔打個電話,把你接回來。”
雖然隔輩親,但是自己的孩子再大,還是心疼。
孫實甫連連點頭,他開車不費工夫,姜瑜曼作爲總參謀長的家屬,自身又爲文藝事業做出貢獻,享受這些是應有的權益。
“哪能次次都麻煩孫叔,”姜瑜曼不以爲意。
孫實甫給她出主意,“我記得總軍區文工團有車,下次讓他們送你。”
“行。”
幾人的話題很快轉向下個地方。
吃過晚飯,孫實甫將母子兩人送回了西區大院。
次日,姜瑜曼剛到總軍區文工團,樊團長就告訴她,領唱已經選好了。
“素梅的基本功是最好的,《革命女民兵》也是她,有經驗,我也放心。”樊團長似乎對她昨天的表現很滿意,句句誇讚。
她滿意了,姜瑜曼就挑不出錯處了,正預備點頭,就有幾個女兵闖進了辦公室。
回頭一看,闖進來的田敏靜滿臉不忿,其餘跟着的兩三個女兵都站在辦公室門口,焦急又慌亂。
顯然,她們想拉住田敏靜,最後卻沒拉住。
“田敏靜同志,你這是要做什麼?”
樊團長語氣很嚴肅,“紀律你都忘了嗎?辦公室是你不打報告就能進來的?”
田敏靜看了姜瑜曼一眼,深呼吸一口氣,重新回到門口,喊了一句報告。
“進來吧,”樊團長繞到座位後面坐下,朝門口看了一眼,“把門關上。”
田敏靜按照她的要求去關門,這樣一來,在門口的那幾個女兵也不好意思站在門口偷聽,只能紅着臉走開。
“瑜曼老師,你別站着,你也坐這邊來。”身後,樊團長招呼姜瑜曼。
田敏靜明顯有話要說,樊團長又讓她把門關上了,姜瑜曼只好找了個位置坐下。
辦公室裡有其他人,田敏靜不着痕跡朝姜瑜曼的方向看了好幾眼。
樊團長並沒有理會她的意思,皺眉道:“說吧,什麼事。”
田敏靜知道姜瑜曼肯定不可能出去了,索性直言,“團長,我來就是想問,我昨天唱的明顯比張素梅同志好,爲什麼沒選上領唱。”
說話的時候,她直視樊團長,明顯底氣十足。
這事往前推兩個月,田敏靜都不敢這麼剛,現在她是政委兒媳婦,其他人都要掂量掂量。
“你自己心裡應該有數。”樊團長淡淡道:“你們領隊都說了,你有個音調唱錯了。”
田敏靜臉上更不服氣了,“團長,我就只錯了一下。張素梅明明知道要女高音,她有一段聲音很接近女中音。”
以前,姜瑜曼對這一竅不通。昨天去排演廳坐了一會兒,也聽了一些底下的見解,現在也不算兩眼一抹黑。
淺薄的理解中,女高音和女中音有區別也有共存,在處理不當的情況下,會讓人聽不出差距。
聽不出差距,哪怕有差距,也算是錯了。
當然,這就是姜瑜曼自己在心裡想的,實際上她也就是個門外漢,這事的苦主是田敏靜,要看對方怎麼一一解釋。
“我先問你,”樊團長沒有急着辯駁,反而看着她,“唱錯更嚴重,還是讓人分辨不出來更嚴重?”
田敏靜滿腔憤怒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憋的俏臉通紅。顯然,她也清楚,但涉及自身利益,並不願意開口。
開口就等同於承認把名額給張素梅,她盼了這麼久,怎麼甘心?
等不到她回覆,樊團長也不着急,轉頭看向姜瑜曼,“瑜曼老師,你覺得呢?”
畢竟是卓政委的兒媳婦,姜瑜曼不想說得罪人的話,頓了頓。
這一頓,就讓田敏靜憋屈起來了,她直接開口,“唱錯更嚴重。”
“這不就對了?”樊團長道:“田敏靜同志,你還有什麼疑問?”
想到田敏靜這麼不穩重,居然急吼吼進辦公室質問團長,她從心底感到失望。
“團長,”田敏靜擡起頭,“可是你之前不是說,我這兩年進步很大,下一次的新劇本有很大希望選上領唱嗎?”
就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田敏靜的眼神裡破天荒帶上了央求。
“我是這麼說過,”樊團長有點爲難,“但是昨天的選拔場合,你沒有抓住這個機會。”
話音落下。
田敏靜先是怔愣,隨後看了眼旁邊坐着的姜瑜曼,倏忽紅了眼圈,打開辦公室的門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