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的議論,卓清淮自然聽在耳裡。
換作以往,田敏靜雖然不能力壓姜瑜曼在總軍區文工團裡的地位,至少也算優秀獨立。
可昨天晚上兩人的那場對話,令卓清淮對妻子的那層濾鏡碎了。
姜瑜曼越優秀,能力越強,越襯托出田敏靜想說服卓政委走關係的行爲有多卑劣,卓清淮難以接受自己的枕邊人會不約束自己的道德。
“這是人家的福氣,總參謀長的閨女呢。”身後那些人的對話還在繼續,“要不然一空降,就給實事。”
這會沒有少走多少年彎路的說法,但是衆人話語裡透露出來的意思,仍舊十分明顯。
卓清淮端着餐盤起身,不願意再聽了,他對涉及訓練內容的事十分抗拒。
這事,他心裡始終憋着一口氣,這使得他更加用心對待團裡的士兵,他們的午休集合時間比其他團提前了二十分鐘。
“想在比武裡拿到好成績,就全部打起精神。”卓清淮不僅是這麼勉勵部下,同樣嚴於律己,總軍區比武涉及踢正步閱兵,他也一直嚴格關注。
部隊食堂的窗戶能看見後面的訓練場,姜瑜曼吃飯時微微偏頭,就看見戰士們喊着口號,正來回訓練。
“總軍區的條件確實好多了。”她感慨,“之前去疆外,我還以爲那就是一片單純的空地。”
說起疆外,話題不免又轉向傅海棠,“也不知道海棠到了那邊,習慣沒有,怎麼一直都沒有信寄回來。”
傅景臣顯然也惦記妹妹,算一算出發時間,傅海棠不僅到了,應該已經進了女兵連。只是因爲硬件設施有限,沒辦法用更快的電話通知,只能寫信。
姜瑜曼放下筷子,“你之前說找項立峰接應她,說不定海棠還會怪你,鬧脾氣呢。”
說起這個,她就覺得奇怪。傅海棠一直都沒開竅,在西南軍區的時候,傅景臣明顯對項立峰不太滿意,也不太想讓他和妹妹接觸。
這次讓他去接應傅海棠,這不是給項立峰創造機會嗎?
傅景臣把湯放到她面前,“正因爲沒感情,纔不用操心太多。”
聞言,姜瑜曼好笑不已。
傅景臣纔沒有對妹妹的事情不上心,相反,他上心得很,所以纔會給項立峰遞消息。
項立峰選擇調去疆外等候,就已經正視了自己對傅海棠的感情,但他什麼出格、讓海棠苦惱的事都沒做,這個人的人品沒有話說。
傅景臣選擇把這個人情交給他,不是沒有原因的。
畢竟對方必定會盡心竭力,還不用擔心讓傅海棠苦惱,兩全其美。唯獨有一點,容易讓項立峰有挫敗感。
妙就妙在,項立峰這人不容易被打倒。
姜瑜曼忍不住笑了,“我都慶幸咱們沒有女兒了。”否則女婿得過五關斬六將啊。
傅景臣略微擡眼,姜瑜曼正用手撐着臉,歪着頭笑看着他,窗外難得的陽光灑進來,她的髮絲和側臉都鍍上了一層明媚的光。
她看起來很高興。
於是傅景臣也心情很好,吃完飯,姜瑜曼又去了他的辦公室。
部隊的辦公室宛如這個環境,方正、嚴肅。不算小的面積只有辦公桌和後面的書架,連待客的椅子都是最簡單的木凳。
姜瑜曼將從院子裡帶來的臘梅插上,黃澄澄的花骨朵,生機勃勃。
傅景臣把自己的辦公桌讓出來,給姜瑜曼寫稿子用,他則佔據旁邊一小部分,看一些下發的文件。
這些文件不需要簽字,僅僅是一些時事,姜瑜曼隨便看了一眼,視線一頓。
“石文進先生打算帶着學生歸國,居然這麼巧?”
她的聲音挺小,更傾向於是自己嘀咕。但傅景臣從來不會讓她的話落在地上。
“怎麼了?”他看了一眼報紙,“你聽說過這位博士?”
石文進是卓越的醫學人才,帶着學生出國三年深入學習西醫,可以預想到,他回來後進入總軍區醫院,和高院長聯手,能爲祖國的西醫發展做出怎樣巨大的貢獻。
“不是,”姜瑜曼搖頭,“我就是突然明白了一些事。”
她的《丹心向祖國》,本是看見嫩葉外衣脫落產生的靈感。卻沒想到誤打誤撞,居然恰好和馬上要公佈的新聞撞在一塊。
難怪樊團長那麼興奮,也難怪領導一直在關注訓練進度。
當文藝和時事緊密相連,才能讓事件影響發揮最大價值,告訴所有同胞,大家都流着一樣的血。
因爲立場,《丹心向祖國》就算是個較爲一般的本子,在這個特殊時期,也會被捧上最高位置。
何況,這是個很好的劇本,不比《革命女民兵》與《黎明》差。
回過神,見傅景臣還看着自己,姜瑜曼也沒瞞着,把這件事說了一遍。
“我也是運氣好。”她謙虛。
傅景臣就很欣賞的說,“是你天生就該當編劇。”
姜瑜曼眼神眉梢都是笑意,又起身去擺弄花瓶裡的那幾株臘梅,把多餘的枝丫掰掉,肉眼可見的高興。
這天,凡是看見夫妻倆的,沒有一人不說他們般配。
第二天,歸國博士的消息就隱隱傳開了,總軍區文工團的女兵們更加刻苦的訓練,姜瑜曼常常在食堂吃到一半,還有女兵急匆匆進來。
午飯時間有嚴格規定,她們這是壓縮吃飯來增加訓練時間。
領導和樊團長對此很滿意,食堂的飯菜明顯更好了,這是怕她們累病。
但菜色做出再多花樣,張素梅始終只吃最清淡的飯菜,她必須保護嗓子。 ωωω ▪тTk an ▪C〇
因爲樊團長的敲打,田敏靜最近倒是安分了,但和其他合唱的女兵不同,她也只吃清淡的飯菜。
“已經定下了領唱的人選,不知道天天學你有什麼意思。”留意到這一點,陶小彤私底下對張素梅這麼說。
張素梅也很詫異,但她不願意把人想的太壞,“有可能是她嗓子不舒服,或者愛吃清淡的菜呢!”
陶小彤有點無語,“誰不知道她嘴最刁,以前就喜歡味道大的呢。你總是把人想的太好,遲早要栽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