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神樂看到神無從陰影之中走出的時候, 非常驚訝。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問道。

神無的神色之中帶着非常難得的迷茫,她花了一會兒時間才反應過來,說:“林楓要我過來的。”說完, 好像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似的。

看到她這樣, 神樂擔心的靠過來, 嚴肅的問:“怎麼了?”

神無驚慌的擡起頭, 帶着哭音的說:“林楓去找奈落了。”

神樂把她抱到懷裡, 她雖然不是很明白神無想到了什麼才這麼緊張害怕,可是她能感覺到她心中的不安。

林楓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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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仍是那個山谷,向上看, 小藤的城就聳立在山坡上,在陽光下, 城看起來非常華麗漂亮。

我站在山谷的前面, 面前的景色就像一般的森林山谷一樣的正常。直到眼前的畫面開始扭曲, 然後,露出裡面的真容。

血與焦土, 斷肢殘片。無數妖怪的屍體堆滿山谷。

黑色的霧氣涌出,將我托起,那霧氣第一次像刀一樣尖銳的刺傷了我,刺骨的疼痛。

我不由得屏起呼吸,肋骨一陣抽痛, 熱血順着腰腹滑下。

奈落的臉在黑霧中浮現, 他瞪視着我, 像在看着十世的仇人。

“交出來。”他說。

我卻說:“答應我的條件。”

他冷笑着:“哦?你有什麼條件?”繞到我的身旁:“你想要什麼?”

我看着他說:“把神樂、神無和白童子的心臟還給他們。”

他愣了, 接着憤怒了。

“你……!!!”他猙獰的臉在我的頭頂上方。

我快快的說, 生怕再等下去勇氣會消失掉:“你做到我就會把四魂之玉還給你。”

黑霧卻漸漸襲上來,從腳底升到胸口, 沉重的壓力包裹了我,我呼吸困難。

奈落冰冷的話在耳邊響起:“你真的以爲我不會傷害你嗎?”

胸口的壓力幾乎要壓斷我的肋骨。

“我隨時可以把心臟取出來。”他說:“你早就知道心臟在你身上了吧?”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胸前強大的壓力讓我的腦袋都開始發漲,無法呼吸的讓我快要暈倒。

“把四魂之玉交出來。”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輕緩的誘哄着:“不然你就會再次變成一個幽魂,永遠。”

我在鬧哄哄的腦袋裡找出最後的清醒的意識,掙扎着說:“殺了我,你就永遠也找不到那半顆四魂之玉。”

他沉默了。

我接着說:“把心臟還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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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無和神樂坐在遠離妖狼族的林中,周圍是一片的寂靜,好像就連動物也感覺到了在這裡的沉重的空氣。

突然一股強大的力量在她們的身體裡面出現,造成的衝擊幾乎會令她們暈厥。

神樂捂着胸口臉色慘白,她的樣子讓一直躲在暗處的鋼牙馬上跳了出來,抱着她連聲問:“你怎麼了?!”接着就怒瞪神無,對鋼牙來說,這一個一個冒出來的人都是他眼中傷害神樂的傢伙。

神無同樣捂着胸口臉色慘白,她一時之間無法說話,好像那震動強烈到奪去她的聲音。可是她非常清楚發生了什麼。

“原來……她是回去做這個……”神無的眼中滑出淚來。

要說她沒有一點的感應,那是假的。她隱約能猜到林楓想回去的原因。可是她並不確定,林楓是否真的會這麼做。對她來說,雖然一直以來都想着要對付奈落,可是那從來不會是在這麼快的時間裡發生的事。

那應該是在,更成熟的時機之下,更久遠以後。

神無的心中涌出悲痛。她能想像奈落會怎麼對付林楓,而林楓這次回去是冒着怎麼樣的危險。

原來林楓一直都在想着要把她和神樂救出來。只有擁有心臟才意味着真正的活着。

而林楓用什麼來威脅奈落也可以想像,必定就是那塊已經被殺生丸帶走的四魂之玉。

當林楓拿不出四魂之玉的時候,奈落會怎麼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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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攤開在我面前:“四魂之玉呢?”

我看着剛纔從黑霧之中落到我面前的白童子,他正捂着心臟一臉的震驚。

我要他復活,想着的是可以牽制奈落。從神無那裡得知他對奈落也並不是一心一意的。他這麼強,能多他一個牽制奈落總是好的。

見我許久不語,奈落靠近我,黑霧擡起我的下巴,他的臉就近在眼前。

“四魂之玉。”他說。

“不在我身上。”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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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樂急着快要掉淚。剛纔神無把林楓要去做什麼簡單的說給她聽,她就這副樣子。

“那現在要怎麼辦?”她惶亂的問神無。

神無卻是已經冷靜下來了,她打算回去找林楓,雖然林楓是擔心她一出現就會被奈落殺掉,可是對現在的奈落來說,得到一個助力遠比殺掉叛徒更重要。

奈落太弱了。在他的新身體做好之前,他不會浪費力氣除掉會站在他的一方的力量的。只要她向奈落表示忠誠,奈落就算懷疑也不會在這時對她做什麼的。

“我要回去。”神無說。她雖是對着神樂說,眼睛卻看向鋼牙。她知道,就算神樂要跟她一起走,起決定作用的還是鋼牙。而鋼牙一直不贊同神樂與他們多做接觸。

鋼牙發覺了神無的視線,他保持沉默。

果然神樂接着就說:“我跟你一起。”她對神無這麼說,然後看向鋼牙,堅定的說:“我要去。”

鋼牙把神樂抱進懷裡。

神樂在他的懷裡掙扎:“你放開我!我要去!那是我的朋友!!她剛剛纔幫過我!!”

神無默默站遠,給他們獨處的空間。現在的神樂早已不是以前那個沒用的人了,現在的她力量比她更強大。有她一起去,如果需要跟奈落硬拼才能救回林楓,勝算當然更大。

鋼牙緊緊抱着神樂,由着她踢打他,好一會兒,說:“沒有說不讓你去啊。我跟你一起去。”說完,他看神樂。

神樂一驚之下反應過來叫道:“不行!!”

鋼牙身爲妖狼族的族長,身負保護族人的責任,不能輕易涉險。

神無聽到這裡也過來插話說:“不行,你不能去。鋼牙,我們去找奈落並不一定會發生衝突,如果可能,我們會和奈落合作。”

鋼牙聽到這裡,纔算正視神無。

神無卻不介意現在跟這位妖狼族的族長交一下底,她平靜的說:“我從來不想殺掉奈落。之前是因爲他握住我的心臟。不過現在既然已經取回心臟,當然情況就不同了。”

鋼牙哧笑:“怎麼?當奈落的奴才還能當上癮嗎?有了心臟,弱點不在他手中,居然還想着要回去?”

神無滿不在乎,看到神樂也是一臉的驚奇,只好繼續說:“奈落如果消失,接下來就輪到我們了。你以爲那些消滅了奈落的人不會繼續追殺我們嗎?他們會寬大的放過我們?”

鋼牙沉默了。因爲這是很明顯的事。一旦奈落消失,原本屬於他的這些分-身一定會成爲新的被消滅的對象的。放過他們?那根本不可能。

神樂也沉默了。她想起了上一次林楓除掉奈落之後發生的事。當時她就醒悟到如果只有奈落在,他們這些分-身才有活路。不然就是死路一條。

除掉奈落的正義之士只會乘勝追擊把他們全殺掉。而絕不會相信他們會改邪歸正,放他們一條生路。

神無見他們已經明白,就不再多說,轉身離開。

神樂跟了上去。

鋼牙拉住她,她回頭對鋼牙說:“你不能跟我去。”因爲鋼牙不能跟他們一樣,成爲奈落的爪牙。

鋼牙早就從神無的話中想到了這一點,他無法反駁。只好眼睜睜的看着神樂抽出她的手,在他的眼前飛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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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無和神樂正向這邊趕來,而我那時正被奈落逼問。

在我說四魂之玉不在我這邊之後,奈落說:“我知道。你當然不會把它帶在身旁。現在告訴我在哪裡?”

我無力的露出一個微笑:“如果我告訴你,你會殺掉我。”

他也笑了。因爲我說的是真的。他承認。

我閉上眼睛,胸口的壓力越來越重,我眼前一陣一陣的黑。

白童子的驚叫傳來,我睜開眼睛,看到黑霧如同有形的觸手一般握着他的脖子把他提到半空中。

奈落說:“如果你不說,我就殺了他。我也會殺掉其他那兩個。”他靠近我,低聲在我耳邊說:“給了他們心臟,就可以真正殺了他們。”

我不爲所動,閉上眼睛說:“奈落,不管是殺了我,或是殺了他們,你都得不到四魂之玉了。”我睜開眼睛,看着他說:“我不會給你四魂之玉,因爲給你的時候,那就是我的死期。我又怎麼會自己找死呢?”

奈落的黑霧升到我的脖子,緊緊扣着那裡,我仰起頭,幹噎着吐出舌頭,脖子上的骨頭被抓得吱吱響,我快要懷疑骨頭要碎了。

“我可以殺了你。”他說。

殺吧。奈落。

我迷糊的想。

如果殺掉我,那一切都不用多說。

可是如果不殺掉我。奈落,我纔可以確定他的心意。

他不會說,就算說出口我也無法相信。那麼就讓我自己來確定。在我沒有絲毫利用價值以後,奈落,還會不會殺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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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無和神樂趕到山谷的時候,這裡已經空無一物。只有白童子站在山谷中等着她們。

看到她們從空中落下來,他平靜的看了一眼她們,冷淡的說:“走吧。”

神無看到他的時候一時之間忘記了說話,聲音像是已經消失。她還記得當時白童子把她推出去,讓她逃跑。如果不是白童子,林楓的計劃不會這麼順利。

神樂只見到白童子站在這裡已經急了,她完全沒有以前在白童子面前的膽小,問:“林楓和奈落呢?她在哪裡?”

眼前的山谷中空無一物,只有那些已死掉的妖怪的殘屍。可是屬於奈落的氣息卻一絲也沒有。

林楓也一樣。好像她們已經來晚了。

白童子不答。轉身離開,也不管身後的兩人會不會跟上來。

神樂追上去想繼續問他。她們只知道這裡,還是林楓告訴她們的。如果這裡沒有,她們不知道還能去哪裡。

白童子回頭看着仍是愣在原地的神無,她盯着他看,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一樣在發呆。這讓他想起了剛纔他看到的奈落,輕咳一聲,有些不習慣的解釋說:“他們離開了。別擔心,林楓沒事。”

想起那個與他出自同源的身體,卻有着那樣火熱的靈魂,倔強固執,就算暈倒也沒有回答奈落。

或許,那個靈魂沒有那麼糟。

白童子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爲與她出自同源的身體的影響。但他開始接受她的存在了。而且一接受才發現,原來接受她一點都不困難。就好像他一直以來早就接受了她一樣,只是他自己沒有發覺。

看到神無和神樂這樣擔心她,他心中升起了和她們一樣的感覺,而且並不比她們少多少。

他也在擔心着林楓。像在擔心一個非常重要的人。與他出自同源的……妹妹。

神無找回了聲音,因爲她覺得白童子話裡的意思帶着篤定。她追問:“林楓沒事?”

這很古怪。四魂之玉已經被殺生丸拿走了,林楓不可能再變出一個來給奈落,而以她的本意,當然也不可能把四魂之玉在殺生丸手中這件事告訴奈落。

拿不出四魂之玉,又要求奈落交出她們的心臟的林楓怎麼會平安?

白童子看着神無,許久纔回答:“應該……”

神樂叫道:“應該?”

白童子瞪了她一眼,喚醒了神樂對他的懼怕。

白童子說:“這些都不用你們操心。我們還有任務。走吧。”說完,他不再看神無,向山谷外走去。

神無沉默了一會兒,跟上,拉上在一旁仍然不解的神樂。

林楓到底是不是真的沒事,神無並不能確定。但她想起了林楓離開以前,那成竹在胸的表情。或許這一切早在林楓的計算之中。她並不是來送死的,她是有目的來的。

就先相信白童子的話吧。

神無沒有發覺,她潛意識的認爲白童子說的是真的。因爲在她與白童子對視的時候,彷彿在一瞬間彼此心意相通。

白童子所說的是實話。她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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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童子在感覺到神無跟上來的時候鬆了一口氣。他並不確信神無會相信他。因爲在這之前,他與神無神樂兩人之間並不算是彼此信任的關係。

奈落要他監視她們。而她們也從來沒有把他當成同伴。

而白童子自己,對神無和神樂,在之前也只把她們當成工具。

可是,在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冷靜沉着的神無就走進他的眼中。好像在看着另一個自己,他一直想讓神無成爲他的屬下,因爲他覺得只有神無可以理解他的想法。而他也可以理解神無。

而現在,白童子不確定了。他到底是不是想得到一個聽話的合心意的屬下。

因爲他想起了剛纔發生在眼前的事。

奈落逼問着林楓。他以爲她死定了。因爲她擺明着是來欺騙奈落的。

可是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楓暈過去了。而奈落並沒有從她的胸膛中取出心臟。

難道取出心臟再造一個身體存放不是更好的嗎?爲什麼不那麼做?

黑色的霧氣像是保護般包裹了昏迷過去的林楓。就在白童子的眼前,奈落帶着她與廝殺中的妖怪們消失了。

白童子落到地上。

他仍然不敢相信剛纔他看到了什麼。

奈落在林楓暈過去以後,沒有再做任何事。

木然的臉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他注視了林楓很久。

黑色的霧氣包裹了林楓和周圍的一切。白童子是第一次感覺到那黑色的霧氣來帶的不是死亡的冰冷。

帶着淡淡的保護的感覺,輕柔的包裹着昏迷的林楓。

然後一切都消失了。奈落和林楓。如果不是山谷中的那些血污和斷肢殘體,白童子絕無法相信。

他活下來了。在背叛奈落以後。

奈落冰冷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去找強大的妖怪。白童子,我不會再容忍你的第二次失敗。如果你還想要命的話。]

沉重的殺氣在周圍瀰漫。白童子驚醒一般,在他醒悟過來以後,他就已經反射性的回答道:“遵命。”

[等在這裡。神樂和神無一會兒就會找到這裡。帶她們一起去。]

白童子呆立在原地良久,沒有得到更多的指示。他的心漸漸平靜下來。他捂住胸口。

心臟還在,奈落沒有收回去。他完全可以這麼做,在確定林楓不會交出四魂之玉之後。

奈落爲什麼沒有這麼做?

白童子想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來解釋。可是他的腦中不停的浮現出林楓暈厥的樣子。

那黑色的霧氣,圍攏着她。

保護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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