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那外間,竟然密密麻麻地站着一大羣人,那羣人,不僅僅是有土匪,更多的是貧民百姓,看似就是這村中的人,年過古稀的老太太、懷抱着孩子的婦人,扛着鋤頭的村民,更有黃髮垂髫的孩子,便站在那客棧外面,和土匪一起,將夏錦華等人給包圍住了。
確定不是圍觀,包圍!
沒有哪個村的村民會在半夜三更的出來集體圍觀黑店擄人。
見那人羣之中,有不少稚嫩的小臉,帶着和大人們一般的冷漠,冷冷地看着這一羣不速之客。
那客棧外是絕對的寂靜,似乎連空氣都凝固在了那處,冰凍得那衝出來的衆人直冷到了骨髓之中,紛紛愣在了原地。
忽然,一個小孩子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石子兒來,狠狠地往司空絕的面上一砸,脆生生的聲音之中卻帶着不合年齡的暴虐:“你放開大當家的,不然我就殺了你們!”
那一石便激起了千層浪,衆多的村民們有武器的舉起了武器,沒有武器的便撿起地上的石子泥巴來,往司空絕等衆人身上招呼着,就連幾個小孩兒,也在撿着石子猙獰着面孔往司空絕身上扔東西。
眼見着那石子飛了過來,司空絕也不躲,讓那石子砸在了額頭之上,他卻無動於衷,面無表情地看着那一個小男孩兒。
“絕哥!”
夏錦華大驚,見司空絕的額頭之上已經被砸出了一個紅印子,忙喝令衆人道:“退回去!”
衆人還在愣神之中,想不通爲何一個小孩子竟然有勇氣對司空絕丟石子。
但是那漫天的石子已經來了,像是天上的星星,砸向了衆人,也被迫連連後退。
司空絕似乎這纔回神,將那土匪頭子壓制着,以那肥碩的身軀做了盾牌,退回了客棧之中。
那二三十個人都進入了客棧之中,加上大當家的有二十四人,其餘的土匪已經全都出去了,和村民們一起正將這小小的客棧給包圍了。
衆人進了客棧之中,以桌椅將大門給抵住了,客棧外面,土匪不曾出動,但是憤怒的村民們卻在使勁地拍門,還在扔石子,扔得像是扔冰雹似的。
這羣土匪當真是聰明,竟然拿村民做槍,是料定了他們是不敢拿村民如何纔敢如此有恃無恐!
北極去換了司空絕看守那大當家的,夏錦華忙給司空絕查看那傷口,所幸不是特別嚴重,只是有些微微的紅腫了,但還是擔憂不已,踮起腳跟,往那傷口上吹吹,道:“疼嗎?”
司空絕似乎有心事了,一直是神遊天外的模樣,此時笑道:“沒事,不疼。”
他摸摸那傷口,看了看那被拍得叮叮噹噹的門,和正忙着抵門的鋼鐵俠等衆人,繼續神遊天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來。
慕容修眼見着那情形,不由得看向了司空絕,道:“司空城主,這是你的地盤,你看這事該如何是好?”
司空絕神遊天外,低聲道:“等。”
衆人也不知道他是有什麼計劃,但也只能等着了。
門外衆人將客棧包圍住,都開始撞門了,幸好這客棧修得還算是結實,畢竟是土匪的窩,想着若是有一天被人堵了,門結實點至少還能撐過一點時間。
慕容雁忽然道:“這黑店定還有其他的出路,不如我們分頭去尋出路吧!”
說罷,便領着人去了後廚……
夏錦華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但聽得那慕容雁等雁城之人衝入了後廚之中,一會兒時間,果不其然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慕容雁見鬼似地衝了出來,面色慘白,看來是剛吐過,哆哆嗦嗦地道:“裡面、裡面——”
“難道有出路?”
慕容戈高興地衝了進去,每一會兒,也是慘白着臉出來,面上佈滿了驚恐,當着衆人的面,吐了。
一時之間,接連有人從後廚衝出來,吐得大堂到處都是。
葫蘆娃等人早已經知曉那後廚之中可能是些什麼,機智地選擇了沒進去。
聽完慕容戈慕容雁的敘述,慕容修知曉那後廚竟然是個屠宰場,頓時義憤填膺:“這惡狼寨實在是兇殘得令人髮指,他日發兵,我定滅了惡狼寨之人,爲這些無辜的百姓報仇!”
那大當家的聽之,陰森森地一笑,帶着幾許得意道:“你們能奈我何?這村中的人,從能走路的小孩兒到老掉牙的老太婆,都是我的人,這裡的人肉,村民都有份,人是他們合力騙來的,雖然是我的人殺的,但肉是他們吃得多,你們有本事把全村人都殺了嗎?”
這實在是駭人聽聞!
衆人再次驚呆當場。
也就是說,整個村子的人都參與了這人肉買賣之中?
衆人看向了門外,面色之中又多了幾分凝重和厭惡。
大當家的見衆人那吃驚又噁心的神情,搖頭晃腦,十分暢快地道:“幾年前,這村子的人被殺了一半,留下一半,是我刑老五來這村子裡開上了客棧,帶他們上了道,要不是我,他們早就餓死了!”
看着衆人那無比凝重的神色,他又道:“這村子裡的人都吃人,這幾年不知道是吃了多少人了,自己吃還不夠,還當豬肉賣出去給附近村落的人吃,甚至是賣給那卞城之中的人吃,你們若是想秉公執法,那就殺光一個村兒的人吧!”
慕容戈血氣方剛,強忍住胃中的翻滾,拔尖而出:“你別以爲我不敢!”
大當家的得意了:“你倒是殺啊!哈哈!”
他是料定了兩城之人不敢拿那些百姓如何,畢竟那可是上百人,他們總不能對手無寸鐵的百姓動手!
眼看着村民們的撞門越發的猛烈了,客棧之中的衆人犯難了,難道真的要衝出去,對那些老弱婦孺動手?刀劍無眼,保不準被死幾個。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夏錦華一直沉默,陪着司空絕,擔憂地看着他。
司空絕一直不曾說話,心事重重,夏錦華知曉,他是想起了曾經的事情。
她忽然站起身來,走向了那得意洋洋的大當家,二話不說,雙刀自鞘中飛出,利光一劃,直接便將那大當家的左手剁了下來,一個斷手飛了過去,落在地上,指頭還在彎曲抽搐着。
那大當家的發出驚天動地的一聲嘶吼,“你個賤人,啊——”
但是那嘶吼,被外面百姓們憤怒的嘶吼完全蓋了過去。
大當家的蜷縮在地上,抱着那隻斷手痛苦嘶吼着。
夏錦華上前,一腳將這畜生不如的東西踹得翻滾了幾圈,撞在了那桌腿之上,她接着上前,一把揪住了那大當家的頭髮,提起,強迫他腦袋向上,藉着,往那木板地上狠狠一慣。
砰——
一聲之後,大當家的直接被撞破了頭皮,擡起頭來,還有力氣怒吼,恨不得生吃了夏錦華:“你這賤人,你給本大王等着,等我的人衝進來,我第一個要你命!”
夏錦華下手可從來不知曉輕重的,將那大當家的手關節捏住,使勁兒一掰,幾乎是‘咔’一聲,關節被生生地扭斷了。
接連幾聲脆響,夏錦華將大當家的關節或是扭斷,或是直接敲碎了骨頭,將他捲成了一個球,狠狠一踹。
從來不曾見夏錦華有如此兇殘的手法,只因她此時憤怒至極,似乎還是不解氣,上前,將那痛不欲生的大當家的臉一腳踩住。
“武安臨佑十八年,武安境內也是出了這麼一窩土匪,愚弄村民爲幫兇,讓村民騙來過往的客商百姓住進黑店,將人殺死之後,奪其財產,將人肉食用販賣,你可知道那土匪頭子的下場!”
夏錦華字字句句道來,聲音之中完全不帶半點憐憫。
那大當家的早已經疼得死去活來,但還是聽見夏錦華的話。
“我夏城城主爲武安七皇子之時,最擅長的就是折磨人,他將那土匪頭子身上的肉,一片片地片下來,然後給傷口上藥包紮,吊着命,卻將那肉片在最快的時間之內做成一道美味佳餚,然後送到了那奄奄一息的土匪頭子面前,他已經餓了好幾天了,見到自己的肉,那是吃得津津有味狼吞虎嚥,城主每日便喂那土匪頭子吃自己的肉,直到他,吃死自己——”
那聲音,絲絲纏冷,聲聲入骨,聽得那土匪頭子幾乎魂飛魄散,衆人也是紛紛皺眉。
這麼駭人聽聞的殘忍刑罰,怕是隻有司空絕能想出來。
一邊的南極摸摸鼻子,心中表示——那是司空絕想出來的,卻是他親自執行的。
正想着,夏錦華十指一指南極,道:“大當家的,你看他,他是我夏城城主手下第一快刀手,當年他親手同時凌遲了幾個土匪頭子,讓他們看着自己身上的肉如雪花般的飄進油鍋裡,每一片都是薄如蟬翼,不多不少,受刑之人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肉成了一道美味佳餚,直到氣絕身亡,如今他人便在此,大當家是不是也想嚐嚐那感覺?”
那大當家的早已經嚇得屁滾尿流了,吃別人的時候暢快,但是輪到自己的時候,那可就是完全不一樣了,只聽見他求饒道:“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換來的又是夏錦華狠狠地一腳,直接便將他給踹得滾了老遠,撞在桌腿上暈了過去。
衆人看着那服軟的土匪頭子,再看看夏錦華,希望夏錦華說的都是騙人的。
她已經走向了司空絕,握了握他的手,司空絕對她一笑,那笑中,帶着衆人看不懂的東西,只有他們夫妻之間能看懂的東西。
夏錦華沒說,那一次的情況和現在的何曾相似。
土匪和村民勾結,開黑店,殺過往客商,謀財害命,還毀屍滅跡,將人做芻狗,成了一道道人肉餐,端上桌,給下一個即將成爲芻狗的人食用。
那個村子的人與土匪勾結數十年,吃人肉已經完全成了當地的風俗之一,村民無論老少,皆是吃人肉,村中的壯丁都成了土匪。
後來事情藏不住了,各地失蹤人口案件如同雪花般的飛往了京城,驚動了當時的七皇子。
他親自調查,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那一個村子和附近的土匪窩。
土匪的下場跟夏錦華說得差不多,只不過是南極出手,將衆多受害者的家屬請來,現場觀刑。
只是,夏錦華沒說的是,那個村子的人,被司空絕殺光了。
因爲這件事,這麼多年過去,他的內心一直是備受煎熬。
今日看見這番情景,不禁讓他想起了當年的事情。
那一個村落,從年幼的小孩兒,到年邁的老婦,無一倖免,皆遭了他的屠刀,年少無知的時候以爲那是懲奸除惡,現在看來,大錯特錯。
司空絕因爲年少之時的錯誤而痛苦着,夏錦華也明白那痛,軟聲道:“別想了,都過去了。”
司空絕嘆了一口氣,握住了夏錦華的手,道:“不會再發生了。”
衆人看向了那被敲得‘叮叮噹噹’的大門,眼看着就要塌下來了,就算是再結實,也承受不了愚昧村民們的憤怒,在村民的認知之中,這兩城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人,唯有那大當家的纔是好人,給他們吃喝,給他們保護。
若是他們闖進來,這客棧裡的人不是大開殺戒被迫反擊,就是人爲刀俎我爲魚肉,不,人肉。
或許明天這黑店裡端上桌的青椒炒肉絲,就不知道是在場的哪位身上的肉了。
司空絕依舊是穩坐,看着那一點點被撞開的門,不知道是發呆,還是在等待。
此時,已經是黎明瞭,但是太陽還不曾升起,是一日之中最黑暗的時刻。
忽然,聽見那外間一陣嘈雜之聲,之後便就是衆村民的尖叫和嘶吼,人羣急速退開了,撞門聲也停止了。
衆人驚起,從被砸壞的門縫裡面看出去,正看見,那月色之下,一羣黑衣人正將這客棧和外面的村民土匪等包圍住,那黑衣人之中,一個身着白衣的人異常顯眼,在那月色之下,似乎是帶着光圈,馬上要飛昇而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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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我是23歲的狗哥,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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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救心上人,阿九魂穿詭異的世界,從此一雙陰陽眼看陰陽兩界,白天跟人打交道,夜裡給鬼拍寂寞,生活混亂一地雞毛。
什麼?
還要替原身嫁人?
對方還是個啞巴殘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