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雪等人雖然震驚,但是好歹心裡都有所準備,所以都沒有在殿上失禮。
“還不快謝皇上隆恩!”葉鎮在旁邊小聲地提醒道。
“謝皇上隆恩。”葉清雪等人又欲跪下身去,皇上直接揮手免了禮。
“除此之外,還有本宮的侄女上官子諾也要一併嫁與塵兒,你們會在一起學習禮儀,到時候可要相互照顧。”
本來算是如願以償,可是半路上出了這麼個變故,蕭若塵當即愣了一下,臉色也變得有點難看。
看到蕭若塵的臉色陰沉下來,皇后自然感到臉上有些掛不住。一來這是她去找皇上求得此事,到頭來兒子不樂意,二來那也確實是她很寵愛的侄女,現在卻因爲自己的決定而被自己的兒子嫌棄的樣子,她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幸而子諾並不在場。
“子諾從小就乖,人長得也漂亮,塵兒啊,能娶到她那可是福氣。”
蕭若塵知道在大殿上說出來自然都是已經定好的,但是他還是想要表達一下自己的不滿,“可是,母后至少應該和兒臣提前說一下這個事情。”
“說了不也是這個結果麼,早知道和現在知道都一樣。”皇后知道兒子也不過就是抱怨兩局罷了。“子諾可是個乖孩子,自打母后給她說喜歡她那個繡花的帕子,她這些天一直忙着給母后繡一條。昨天晚上她來給母后送帕子,因爲你父皇也沒什麼意見,母后都已經把這門親事給她說了,你可不能讓她傷心。”
皇上原本說的是讓皇后問詢蕭若塵的,不過聽了這話也沒拆穿皇后,想來多一個側妃也不是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蕭若塵知道,這應該已經是父皇和母后商議過之後的決定了,自己據算是再怎麼爭取,也不會把這個結果更改分毫,還會引起彼此之間不必要的不愉快,於是就不再多說什麼。但是臉色卻是沒有絲毫回暖的意思。
“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了,一會兒皇后去帶她們去再熟悉熟悉宮裡的路吧。”
“臣妾明白。”皇后看到侄女的風波這麼容易就解決了,心情當即又好了起來。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個太監急急慌慌地從外面走了進來,然後在臺子下面弓着腰候着,好像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上報。
皇上也不知道所謂何事,就示意他上來通報一下。葉清雪三姐妹也很是識數,當即站到了爹爹的身側去,不再在殿前站着。
“皇上,那陳國的太子染月風和清風公主請求進殿面聖。”太監細着嗓子報道。
“現在麼?”皇上微微一皺眉,本能地反問了一句。
“是的,現在他們就在殿外等候呢。”太監還以爲是自己的聲音太小,皇帝沒有聽見,趕忙補充上。
“那就讓他們進來吧。”皇上的表情不是那麼柔和。
除了葉清雪三姐妹,其他三人都大概猜出了原因。那殿外的雨下得這麼大,使者們都應該是在住宅裡休息着纔是,而他們竟然會冒着雨前來面聖,這實在是有點說不通。
除非是要緊的事情,他們不能等候要立刻告知。要麼的話……就是他們知道了葉清雪等人進殿面聖的事情,所以來一探情況。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可就有問題了。
“皇上。”染月風和染清兒一進殿,就低頭弓腰地行了禮。
“免禮。”皇上的語氣波瀾不驚,眨着眼睛看着殿下的二人。
染月風和染清兒進殿的那一刻就看到了葉鎮和他的女兒們,畢竟大殿這麼大,就這麼幾個人站着,實在是想注意不到都不行。染月風在心裡暗暗感慨,皇上的動作果然麻利,自己這一趟沒有白來。而染清兒也在慶幸自己讓花鐵胡去鎮陽侯府外面守着的決定。
“這麼大的雨,應該在住處好好休息纔是啊。”皇上不鹹不淡地繼續問候着。大殿裡的其他人都安靜無聲,仿若全都不存在一樣。
染月風看了身旁的妹妹一眼,“我們是來和您說和親的事情的。”
“嗯?”皇上沒有發表意見,靜待着對方先吐露意思。
染月風知道,出了聖女這件事,染清兒的身份就變得特殊起來,所以皇上也比較小心,在觀察自己這邊的意思,“之前說過和親的事情,妹妹要嫁到秦國來,不是麼?”
“哦,是的,你們剛到的時候確實說了這個事情。”皇上搓着手裡的玉珠子,點了點頭。
“妹妹的心意不變,依然想要嫁給貴國的太子,不知道皇上意下如何?”染月風笑盈盈地問道,眸子裡也亮晶晶的。一旁的染清兒則一臉羞澀靦腆的樣子。
聽到染月風的話,皇上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看來之前是自己想多了。陳國依然願意讓染清兒嫁過來,這自然是錦上添花的事情,“朕覺得這事極好,清風公主這麼可愛,朕很喜歡,皇后也很喜歡,若是嫁過來,定不會委屈了她。”
蕭若塵心裡簡直是無語,本來就被母后塞了一個上官子諾,他心裡就不舒服。現在又有一個要求嫁給自己。
但是這一次他一句話也沒有說。這事關係到兩國之間的交好,如果自己提出任何意義的話,都會給對方造成難以彌補的傷害。
“那就好,這麼一來,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這不過是一句套話而已,染月風卻說得真誠無比。其實他在問之前心裡就有了答案,皇上是肯定會答應這個請求的。
皇上朗聲大笑,然後將之前囑咐葉鎮一家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所以,再過一個時間,她雖然還是住在宮裡,卻也會很少同你見面,畢竟要學的東西很多。”皇后娘娘慈愛地說道。
看着父皇、母后和陳國太子談笑風生,蕭若塵覺得心裡有點堵。他朝着身邊的葉清雪看了一眼,很想告訴她,其實他心裡只有她一個人。不過葉清雪一直低着頭,不知道是在想什麼。蕭若塵微微嘆了口氣,又轉過頭去看了看蕭若宣,對方正盯着染月風和染清兒好似在思量什麼。
皇上和染月風又在大殿上說了會兒話,皇上就讓衆人散了。葉鎮帶着女兒行了一套禮,染月風懶得等他們,就先帶着染清兒走出了大殿去。
“看這個樣子,今天這個事情,皇上是一定不會聲張的,我們也不要給自己添麻煩。”染月風出了殿門後,本能地回頭看了一眼。
染清兒乖巧地點了點頭,將染月風散落在肩上的頭髮順到了身後去,“哥哥放心,這個清兒心裡有數。”
雨已經停了,草木嫩綠天空湛藍,雨後的空氣也格外清新,讓人心情很好。
染清兒看着遠處的琉璃頂,突然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可是,墨寒那邊我們要怎麼解決?要不要告訴他?”
“這親事在壽宴之前就已經定下來了,難道不是麼?”染月風並沒有打算瞞着墨寒,這件事在壽宴前就說出來了,是衆所周知的事情,“所以我們可以這麼解釋,雖說你是聖女了,卻也照樣要嫁到秦國。”
“所以我們就不用瞞着他對吧?”染清兒向着哥哥確認到。
“對,不能瞞着他,如果我們瞞着他,反而更容易出問題。不過你要記得,千萬不要提花鐵胡的事情,要讓墨寒默認我們是和葉鎮一家一樣,是被皇上傳召過去的。”
“好的,清兒明白。”染清兒認真地點了點頭,兩個人又串了串晚上要說的話,直到走到了侍衛多的地方纔換了話題。
到了傍晚時分,墨寒如約而至來到了染月風住處的門口,正要敲門時卻聽到有人在招呼自己,“這不是墨國來的那位皇子麼?”
墨寒彎曲的食指,本來已經要叩擊在門板上,聽到這一聲,手上的動作自然是停了下來,扭過身去迴應對方,“原來是袁大人,記得昨日見你有些咳嗽,今天可是好了?”
袁大人左手端着兩個棋子罐,笑眯眯地擺了擺右手,“小毛病罷了,勞煩您還費心記得。怎麼,您這是要找陳國太子?”
“是啊,我們昨日約好了的,想要一起逛逛這皇宮,只是上午下了雨,就耽擱了。”墨寒臉上掛着笑,說得很是隨意的樣子。
染月風其實就在屋裡門口附近擺弄摺扇。他一直在等着墨寒來,這些話也是聽的是清清楚楚。他當即起身開了門,想要出去迎墨寒。
“嗬,在屋裡就聽着是你的聲音,覺得也該來了。”染月風接得天衣無縫,說完又一轉臉,給旁邊袁大人補了兩句解釋,“誒,這老在老宅子裡悶着也不好,所以本太子約了墨弟一起出去走走。怎麼,袁大人這是要找人下棋麼?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啊,袁大人。”
“哎喲,那有什麼,我再去隔壁問問就是。”袁大人也不介意,笑呵呵地抱着棋子罐指了指旁邊的屋子。
“袁大人若是沒事,和我們一起走走也好。”染月風說這話不過是裝腔作勢。他也知道袁大人這幾天有咳疾,身體並不是太好。而有身份的人都是很注意調理自己的身子的,袁大人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在外面轉悠。但是他這麼一說,就起到了不讓人懷疑的非常微妙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