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追風看到蕭若塵並沒有回答自己,倒好像是在走神,不由得感到奇怪,於是小聲呼喚了一聲。“看殿下有點恍惚,是不是沒有休息好?”
蕭若塵被喚回了神,聽到追風這麼說自己不由得笑了笑,擺着手說自己只是想起了一點兒事情,“追風,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在蘭溪橋遇見的那位小姐?”
“記得,當時那位小姐還大言不慚地說要和您比賽釣魚來着。”追風點了點頭,有一點兒好奇,“殿下不像是個愛回憶的人啊,殿下您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那個小姐最近可能會不安全。”蕭若塵也沒有說太多,他向來不是個喜歡囉嗦的人。
當然,那是除了在葉清雪面前。
“所以你現在立刻去找飛羽,就說鎮陽侯府上的小姐葉清雪是本太子要重點保護的人,讓他派人嚴加保護,絕對不可以出任何差錯,否則本太子拿他試問。”蕭若塵說這話儼然換了一個人一般。
“是,屬下明白。”追風立刻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接受了命令,之後便如同風一般從門口飛奔出去。蕭若塵只感到眼前一閃,再轉頭,追風已經消失在視線裡。
“真的是像風一樣啊。”蕭若塵又重複起葉清雪的那句感慨。
而在廣福廳裡,染月風一直都在密切地關注着皇室的動靜,從皇上走了以後,他的目光就一直沒有閒着,從蕭若塵轉到蕭若宣,再從蕭若宣轉到葉鎮,似乎是想要把他們的心思一一看透。
眼見蕭若塵離開廣福廳,沒過多久蕭若宣就也跟着離開,染月風覺得這其中必有蹊蹺。他回頭看了一眼妹妹,對方也正看着自己。染月風立刻給妹妹遞了個眼神,示意她和自己一同出去。
染清兒看到哥哥看向自己的時候就已經心領神會。染月風站起身來往大廳外走去,剛走出大門沒有多久,染清兒就已經緊隨着他的步伐跟了出來。
兩個人一直走到廣福廳前面的廣場中央,確定周圍不可能有人有藏匿的機會時,纔開始站到一起說話。
“哥,剛纔我想了一會兒,我不要嫁到秦國來。”時間寶貴,染清兒也不耽擱時間,直接就給哥哥說明了自己的意思。
“怎麼了?”染月風本來有一肚子的話要和妹妹說,沒想到妹妹竟然搶先自己一步。
“哥,你糊塗了麼?現在誰都不知道聖女是誰。都說得聖女者得天下,哥哥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是聖女的話,那這統一天下的,不就成了秦國麼?”染清兒說這話時就好像是急流一般,語速快得很。
不過染清兒這麼着急也不是沒有原因的。他們已經對皇上說了和親的事情,現在出現了這種情況,皇上很有可能會加緊安排這件事。所以如果是想要反悔的話,就一定要儘快,否則到時候和親的事情人盡皆知的時候,就算是想要反悔也不好辦了。
染月風知道妹妹的意思,他搖了搖頭,“我當然明白,但是你以爲這種事情是想反悔就能反悔的嗎?”
“那怎麼辦?如果我真的是聖女,難道讓秦國得天下嗎?那樣我對得起父皇、對得起陳國的子民嗎?到時候我一定會內疚而死!”
看着妹妹火急火燎的樣子,染月風也跟着着急起來,“我又何嘗不知,但是你若是嫁了過去,一來可以在秦國那邊做個內應,有了什麼風吹草動可以讓我們知道。二來秦國也可以對我們放鬆警惕,我們就可以聯合其他國家先打下秦國,裡應外合的話更容易得手。”
“哥哥說的也有道理。”染清兒低沉下聲音去,她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纔好了,“還有啊,哥哥,這秦國的皇上是一定會把鎮陽侯的三個女兒留在自己的皇室的。反正公主的身份要比那侯爺府上的小姐地位高多了。若是你娶親,他從宮裡選個公主嫁過來,你也說不出他個不是來。”
染月風點點頭,這些事情他都已經在大廳裡面想到了。染月風拍了拍妹妹的頭,讓他不要擔心。他告訴妹妹,這兩天他就能找到同盟,一切都會在計劃之內的。
蕭若宣回去的時候,染清兒已經跟着染月風出去了,所以蕭若宣回去以後撲了個空,這讓他有一點積火。
“宣兒,事情處理完了?”看到蕭若宣回來了,雲貴妃自然是要問一問。
“是啊,已經沒有事情了,您不用擔心孩兒的。”面前那杯本來已經空了的酒盅又被蓄滿了,蕭若宣也沒有多說什麼,端起杯子來一飲而盡。
雖然蕭若宣向來是這個不吭氣的冷臉脾氣,但是雲貴妃畢竟是他的孃親,她一眼就看出兒子有心事。
“宣兒,要不你陪着母妃回宮吧,母妃好久沒見你了,心裡很想得慌。這宴上也吵,孃的頭都要疼了。好不容易你這次回來,多和母妃聊聊天。”雲貴妃暗示兒子把事情給自己說一說,她日日在宮中呆着,對於這宮裡的事情,知道的事情自然是比蕭若宣要多。
蕭若宣點了點頭,隨手捏起果盤裡的果子填到了嘴裡,就站起身來去攙扶雲貴妃。
蕭若宣和雲貴妃自然也是就近走的彩牆後面的廳門,蕭若宣出了門以後就給雲貴妃說了一下剛纔在碧璽宮的事情,反正廣福廳周圍都是自己的眼線,他也不怕什麼。
雲貴妃聽完以後挑了挑眉,“母妃聽說那個葉清雪以前好像還是個傻子。你也知道,後宮整日都閒得發慌,妃子們就喜歡聚在一起嚼舌頭。這種侯爺、將軍之類的孩子的事情在宮中也傳得飛快。母妃記得那孩子後來好像出了點事兒差點死了,再之後就聰明瞭。”
“那母妃覺得她有可能會是聖女嗎?”這纔是蕭若宣關心的重點。
“這個母妃也不知道。不過你手上已經拿到了兩個人選,怎麼着機率都要大一些。”雲貴妃轉了轉眼珠子,“至於葉清雪,要麼派點人搶過來,要麼就……”
“兒臣明白。”蕭若宣在雲貴妃話音的尾巴上接了一句。
而廣福廳那邊,也慢慢地開始有大臣從宴會上離去。反正皇上都已經走了,聖女的事情和他們的關係並不大,他們就算是留下來也不過就是湊湊熱鬧。
大臣們自然是回到了各自的府上去,但是使者們都留住在了皇宮裡面。有一些彼此要好的國家使臣還藉機在一起攀談,想要再進一步地拉近彼此之間的關係。
墨寒本想去找葉鎮聊一聊,這是他本來就打算好的事情,在知道了葉鎮的女兒是聖女以後,他就更堅定了這個想法。怎奈葉鎮一出門就被各國的使者攔住,他的女兒們自然也不例外,被一大羣人團團包圍。墨寒只是晚了一步,就根本擠不進去了。
葉鎮在大廳裡的時候,大家再嘈雜也會守一些基本的規矩,自然也就沒有人圍着他,所以他根本沒有預料到這麼個局面。
不過葉鎮能做得鎮陽侯這個位子,也是因爲就算是大風大浪來了,他也能鎮得住腳。但是葉清雪她們嚇得不輕,她們平時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都縮在葉鎮的身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圍上去的人絲毫不見減少,反而還有要增加的趨勢。墨寒很討厭人多嘈雜的感覺,更討厭擁擠。而且他貴爲一國的皇子,也不願意和那些普通的使者們一樣沒有禮儀地擁擠吵嚷。所以墨寒在人羣外踱來踱去了半天,也絲毫不能靠近葉鎮等人一步,而是被堵在了人羣的最外圍。
染月風和染清兒越說越覺得說不完,想來廣場上雖然不會有人靠近,但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就邊說邊走去了別處。等回來的時候,他們看到的就是一堆人在廣福廳門口的廣場上抱成了團,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
染清兒覺得反正要緊的話也說完了,就很好奇地想要拉着染月風過去看看。
誰知道這一靠近不要緊,立刻有人注意到了他們倆,染清兒也在一瞬間成爲了焦點。本來圍在外圍根本就不能接近葉鎮和小姐們的那些人馬上就轉換了目標,開始朝着染清兒圍去,想試試看能不能和他們搭上話,然後預約上一個見面的機會。
墨寒原本就站在人羣外,自然和染月風他們離的很近,再加上人流涌來,他後退遠離,正好落得站到了染月風和染清兒的身邊。
“閣下是墨國來的皇子墨寒?”染月風對墨寒的印象很深刻,一眼就認了出來。
“沒錯,想不到陳國太子還記得我,真是榮幸。”墨寒看着染月風和染清兒,心情頓時好了起來。畢竟如果能先把陳國的公主娶回去的話,也是個不錯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