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藤笑着無奈地搖了搖頭,花蟄,你這傢伙的本事總是奇奇怪怪,不過還真是有用。
三名黑衣人順着藤鞭的來處躍身想要跳上牆頭,金藤當機立斷縮手收回了鞭子,朝着他們抽打過去,黑衣人身手還算矯健,紛紛退避開藤鞭抽打的地方。
金藤做這些只是爲了給即將到來的蜜蜂爭取時間罷了。花蟄的本事可不是躲進佈滿扎刺的灌木叢這麼簡單,他從五毒中生,在花叢裡活,有得一手招蜂引蝶的好能耐,可以憑藉各種各樣的蟲子把人折磨得生不如死。
這一次,金藤聽到這身後“嗡嗡嗡”的聲音,知道是蜜蜂沒錯了。
花蟄靠到金藤的身邊,把手裡的一堆粉末往金藤的身上撲去,也不在意金藤嫌棄的表情。畢竟對方就算嫌棄也沒法說什麼,這可是他花蟄特製的保命的良藥。
蜜蜂紛紛從院門以及牆上過去,看起來很有要蟄死人的架勢,花蟄的良藥很靠譜,蜜蜂從他們倆身邊經過的時候,一點兒停留的意思都沒有。
“我剛纔往下面撒了點特製的花粉,你是聞不到,不過對於這些小傢伙來說,應該是飄香十里都不止了。”花蟄蹲在金藤身邊嘿嘿地笑着,奸詐的樣子讓人很有揍一拳的慾望。
突然有這樣一陣嗡嗡的聲音傳來,把院子裡的六個人嚇得不輕,花鐵胡先反應過來,“不好,是蜂子,快走。”
但是爲時已晚,那些蜜蜂已經認準了他們身上那些特殊的花粉,無論他們怎麼撲打怎麼躲避,蜜蜂卻是死死地追逐着,一點兒都沒有被趕走的意思。
被一隻蜜蜂蟄了,無非是被蜇個包,但若是一羣蜜蜂蟄了的話,那是可以蟄死人的。花鐵胡不敢怠慢,立刻一邊遠離這面牆一邊撲打圍上來的蜜蜂。身爲鏢者的他耳朵自然是好用得很,只要有蜜蜂靠近他沒有遮擋的頭部,他就立刻通過聲音來判斷防衛,將手中的的花鐵鏢給投擲出去。
花鐵胡只是臉上被叮了一兩個包,但是他帶來的手下可就遭了秧,很多地方隔着衣服都被叮到了。而影子臉上也留下了三處印記。
蜜蜂越來越多,嗡嗡的聲音驚醒了屋裡的茹兒,她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確定那聲音不是來自夢裡,就趕忙去推身邊的秀秀,“秀秀,別睡了,別睡了!你快聽聽這聲音,我覺得好可怕!”
秀秀睡得正香,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卻一點兒起來的意思都沒有,“什麼啊?”
“你快聽聽這聲音,好像是有一大羣蜜蜂在外面!”
“啊?”秀秀這回算是清醒過來,手一撐牀板便坐了起來,“好像真的是蜜蜂!”
兩個人立刻從牀上跑下來去把葉清雪叫醒,好確保出了什麼意外的話,葉清雪可以隨時和她們一起逃命。
白天在大雨裡折騰着進宮,可是把葉清雪累得不輕,這會兒她正在裡屋睡得香甜,被茹兒和秀秀搖醒的時候還有點迷糊,但是耳朵來卻已經充斥了“嗡嗡嗡”的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葉清雪一瞬間醒了七八分。
“不知道,我也是聽着覺得奇怪,就和秀秀過來喊您了。”茹兒隨手拿了個薄巾給葉清雪披到了肩膀上。
“這蜜蜂不會無緣無故地來。”三個人警惕地躲到了主廳的屏風後面,手裡準備好了茶杯和杆子,若是這是有人爲之,過會兒有人衝進來,她們就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但是外面的聲音卻慢慢小了下去,“嗡嗡嗡”的聲音越來越弱,好像是蜜蜂開始飛遠了。
因爲屋子外面的花鐵胡等人都跳上了葉清雪的房頂,然後順勢跳到了外面去。
蜜蜂是從院門那個方向來的,他們自然不會迎着蜜蜂跑,只能被逼着跳上了房頂,所以蜜蜂也跟着去了房頂上,聲音自然就小了下來。
看到黑衣人離開,金藤本來想起身追上去,但是看着黑衣人屁股後面漫天飛舞的成羣的蜜蜂,遲疑了一下又老老實實地蹲了回去。
缸子裡的飛羽也沒有去追,他是擔心這一波人後面會不會再來一波。若是後面又來了其他人可就不好了。他們的任務是保護葉清雪,而不是活捉或殺死所有的來襲者。只要能保證葉清雪的安全,其他一切都並不重要。所以飛羽沉穩地留在了缸子裡。
黑夜彷彿沒有盡頭,染月風和染清兒等得焦躁無比,另一邊的墨寒也不能心安。
屋子裡雖然是滅了燈,但是墨寒卻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影子從來都如影隨形,是陪伴他多年的守衛。要不是因爲這次他來參加壽宴帶的人手少,又都是文官,他纔不會讓影子親自去完成任務。
墨寒擔心影子回來以後以爲他睡了不願吭聲,就支起耳朵聽着門的聲音。他好幾次喚“影子,”但是都沒有人迴應。
染月風和染清兒則分坐在矮桌的兩邊,也在等着花鐵胡回來。等待的時間一分一秒都格外難熬,染月風手裡的摺扇開了合,合了開,成了那靜謐的夜裡唯一的聲響。
“吱——”
就在染清兒覺得自己都要睡着的時候,突然有了門開的聲音,她那剛提起來的朦朧的睡意,立刻就被打消了。
但是進來的人並不只是花鐵胡一個,而是一連串滾進來了好幾個才關了門。
染月風知道那是花鐵胡帶去的另四個人,不過他們現在都趴在地上很是狼狽的樣子,看上去應該是經歷了不少事情,“怎麼回事?”
“身上怎麼溼了?”染清兒同染月風一起走了過去,看着他們都癱軟在地上,就本能地過去扶一下,誰知一碰觸到對方,卻發現對方身上溼淋淋的,且絕不是血液。
染月風知道,花鐵胡是個小心的人,做事從未失過手。而且他本事高強,那一手花鐵鏢聞名全國。
花鐵胡本來叫胡橋裡,因爲做出了漂亮又可怕的花鐵鏢,並能百發百中,所以人送外號花鐵胡。那鏢長得精美無比,就好像是一朵花兒一般,而實際上四周都是細小銳利的刺兒,鋒利無比,在好的鏢手手裡是鋒利致命的利器。
能讓花鐵胡吃虧的話,對方絕對不簡單。“現在先別管這麼多,趕快將他們扶到裡面躺着,不能在這裡。”
另一邊,葉清雪等人又等了一會兒,卻再也沒有聽見那“嗡嗡嗡”的聲音。茹兒和秀秀知道葉清雪白天很是辛苦,就說讓她回去睡着,她們倆繼續守着,一有了動靜就去喊葉清雪。但是有這麼個莫名其妙的情況出現,葉清雪哪裡還能睡得着,直接擺擺手拒絕了。
三個人便躲在了主廳的屏風後面坐着,睜着大眼睛疲倦地捱到了天明。
這一宿,院子裡的三個人,屋子裡的三個人,連同宮裡的三個人,竟是都通宵地熬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飛羽就囑咐守在牆頭上的金藤去宮裡彙報情況,畢竟這事情絕對不容小覷。
蕭若塵得了消息後勃然大怒,沒想到自己的猜想這麼快就得到了驗證,要不是自己多一點防備,葉清雪真的就喪命歹人之手了。他立刻派了大批侍衛守在鎮陽侯府上,卻並沒有解釋什麼。不過葉鎮也知道府上現在是特殊時期,不僅一句怨言沒有,還很是感激。
金藤回來以後就和飛羽等人一起換了侍衛裝,潛藏在侍衛裡,“是屬下幹事不力,讓那黑衣人白白逃脫了,沒辦法找到幕後真兇。”
“我們的任務就是保護那位小姐,只要她是毫髮無損的就可以了。”飛羽並沒有任何怪罪金藤的意思。
但金藤還是有些自責,“同樣是無法揪出真兇,與其讓對方逃走,還不如下去一拼,將對方殺死。”
“喂,金藤,誰說這樣就不能揪出真兇了。”花蟄挑了挑眉,一副神秘的樣子。
“嗯?”金藤很是不解地看着對方。
“我的那個花粉,除了引來蜜蜂的功效以外,還有另外一個用處。”花蟄得意地笑了笑,“只要它接觸到了汗液,就會引起紅腫,出現一片一片的紅點。而這種紅點,不過個十天半個月根本就不會消下去。而那紅點的明顯程度,比你看見對方的臉還管用。”
說完,花蟄又很是得意地搖擺起來,“現在,這花園裡的蜂子,和我可是很熟的。”他的動作配上那一身嚴肅的侍衛裝,讓人覺得格外想笑。
“好啦。”飛羽低下頭去捏了捏自己的太陽穴,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昨天在院子裡面守了一天有點疲勞。
而墨寒和染月風則很是惱火。他們能用的的人手本來就少,最得力的幾個手下又在這一晚出現了這種情況。雖然手下們都認定自己是被蜜蜂追的,但是除了一些大包外,他們臉上、脖子上佈滿的一片片紅點,根本就不像是蜂蟄留下的痕跡。
染月風看着他們的情況犯了難,短期裡別說是不能執行任務,就連見人都是個問題。或許對方不下殺手而用了這種方式,就是爲了找出幕後真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