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背上的感覺越來越痛,可是蘇落硬是咬着牙沒讓自己再趴下去,也沒再吃疼的叫一聲。
“李婉,你看見了吧,我揭露了真相,所以他憤怒了,我說的都是實話!真正的罪魁禍首就是他的父親和母親,是林季同和趙婉華!”
“閉嘴!”
“看吧看吧,他叫我閉嘴,我都說中了。”
林澤遠很想就這麼一巴掌甩過去,把她打死在墓前,以她的死來向婉兒賠罪。
“你是不是恨不得打死我,你打啊,反正我也不虧,我死了,你也一樣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就算不被判死罪,估計也是把牢底坐穿了,你進了監獄,估計李婉華也會受到最大的打擊,估計也活不久了,以我之命,拉上你們兩個人陪葬,也划算了。”
“你倒想的美,世上沒這麼便宜的事!”林澤遠舉起的手慢慢的放了下來,“不過不要得意,我並不是爲了你剛纔說的這番話才放過你,你要知道,我如果想弄死你的話,多的是方法,也多的是替罪羊,並不需要我的手染上血腥!”
感受着後背的重量消失了,蘇落鬆了口氣,這人,翻臉比翻書快,心意的轉變也就在那麼一秒間,剛剛她絲毫不懷疑他會弄死她,可是轉眼間他又放過了她。
她想站起來,可是兩腿似乎有些麻了,有些無力,只能靠兩隻手撐在地上才慢慢的直起了身站了起來。
後背一大片還是火辣辣的疼,可見剛纔林澤遠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你自己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陪婉兒待一會。”
看了眼林澤遠已經恢復了平靜的神色,蘇落朝着山下的路走去。
天空的太陽不知何時已經隱去,烏雲漸漸的籠罩大地,風也比來的時候大了不少。
看樣子,快要下雨了,夏天的天氣就是這樣,一會晴空萬里,一會大雨傾盆。
“希望能在下大雨之前趕到學校。”
兩腳有些無力,有些痠痛,蘇落走的很小心,因爲穿着高跟鞋,下山明顯的比上山下困難,再加上路面不平,小石子比較多,所以走的很慢。
沒多少功夫,天空下起了淅瀝的小雨,雨點不大,卻有些密密麻麻,不大一會的功夫山路上已經全溼了,雖然不至於泥濘,但是踩上去卻有些滑。
腳上沒穿絲襪,雨點打在蘇落的腳板上,兩腳沒多久就溼潤了,粘的鞋子變得滑滑的,好幾次,蘇落都差點滑到,不過好在最後還是穩住了。
林澤遠坐在墓碑前,一直坐着,任憑着雨點一點一點的打落在他的頭髮上、衣服上。
“婉兒,隔了三年,我終於有勇氣過來看你了。”他的心漸漸的沉下,也許沒有蘇落,他還是無法有勇氣前來。
“這些年,我一直都會想起我們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歲月,歷歷在目,彷彿還在昨天一般。”
“一件件、一幕幕,甚至你對我說過的所有感動我的話。”
眼前,彷彿又回到了多年前,他們在大學校園裡青春的身影。
“林澤遠,我喜歡你,你能做我男朋友嗎?”
“你知道嗎?我從第一眼看見你,我就喜歡上了你,我從沒有見過這麼飄逸脫俗的男孩。”
“澤遠,無論你對別人怎麼樣,我都不管,只要你對我好就夠了。”
“我剛許了一個願,我希望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們都能夠永遠在一起。”
他的面前,閃動着李婉那張清純的甜美的笑容,就像這世上最潔白的帕子一樣,不染絲毫雜質。
可是轉瞬間,李婉臉上甜美的笑容就消失了,轉而變得蒼白,
“澤遠,不要,我不要和你分手!”
“你不愛我不要緊,我不介意了,我愛你就夠了,只要你讓我一直留在你身邊。”
“我們以前有過很多快樂的時光,不是嗎?以後,我們也還會這麼快樂,只要能讓你開心的,我都願意去做,求你不要離開我。”
“澤遠,我懷了你的孩子……”
用力的甩了甩頭,把眼前那張蒼白的臉從腦子裡屏蔽掉,有多久,沒想起這些事了,這些年,他刻意的只保留了他們之間美好歡樂的回憶。
如果,當初,他沒有和婉兒鬧分手,他們會不會就早結婚了,然後那天,她也不會在爸爸的那輛車上?
如果,當初,他心疼她點,親自陪着她出去,再接送她回來,那一場車禍她是不是也不會遭遇了?
如果,當初,他不是因爲她有了孩子而最終妥協和她結婚的話,是不是,最終她就不會遭遇了那場車禍而死了?
沒法怨恨自己,所以他只能把所有的愧疚與怨恨都撒在蘇落的頭上。
都是她,都是她的媽媽蘇夢寒,要不是她有心製造的那場車禍,婉兒現在還活的好好的,她會依舊展露着那張純潔甜美的笑臉,然後對着他說:“澤遠,我喜歡你。”
還有,那個尚在母親腹中的孩子,如果沒有那場車禍,他已經是個爸爸了,那一定是個如母親般溫柔善良的孩子。
雨越下越大,終於淅瀝的小雨變成了粗一點的大雨,身上的衣服也該溼的都溼了,和墓碑上的李婉道別了,然後林澤遠就朝着山下走去。
他走的很快,雖然路面已經泥濘,但對他的平跟鞋來說沒啥影響,唯一不同的就是皮鞋下面沾了點泥巴而已。
等到他到了山下的希望小學,阿金和校長正披着雨披從裡面走出來,看見他下來,連忙鬆了口氣。
“林總,你終於回來了,可嚇死了我們了,這不,我們正準備上去找你們呢。”
“下點雨而已,不礙事。”
阿金已經把傘撐開來,給林澤遠打上了。
“林先生,您不知道,這山坡雖不高,可是一下暴雨,就會有泥石流。”校長耐心的解釋着。
“林總,蘇小姐呢?”阿金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了,難怪剛纔總覺得哪裡不對。
“蘇落?她還沒回來嗎?”
“沒有啊,我們一直等在這裡,沒看見過蘇小姐有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