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靳誠俊逸的五官漸漸瀰漫上一層哀慟心碎的神色,大掌抓住了女人的手腕,深邃如古井深潭般的眼眸注滿了跳躍閃爍的光芒,顯然極力壓抑着心底翻騰的浪潮。
片刻後,低沉微啞的嗓音緊巴巴地道:“婉婉,你別這樣,別這樣,我告訴你,但是你要冷靜,不能衝動,可以嗎?”
他這麼一說,溫婉整個人頓時僵住,如同被冰封凍住一般。
難道母親跟慕堯,都出事了?
五官輪廓緊繃,深邃漆黑的眸底也浮現出毫不掩飾的陰翳,年靳誠看着妻子,低沉的語調一字一句地道:“你流產後昏迷不醒,孩子們在來醫院的路上,遭遇伏擊,慕堯被對方抓走了,媽受了驚嚇,心臟病發,正住院在,不過已經脫離了危險期,狀況穩定。”
什麼--
溫婉整個人一震,腦子裡茫然一片,渾身如墜冰窖,汗毛都直直豎立起來。
慕堯被人抓走了。
他那麼小的孩子,被那麼窮兇極惡的人抓走了!
虛弱的身體顯然受不了這樣的打擊,溫婉白着臉,眼神漸漸渙散,身體朝後倒去。
年靳誠忙一把抱住她,輕拍着她的臉頰,心急如焚:“婉婉,婉婉……你鎮定點,我正想盡一切辦法救兒子,我一定會把他帶回來。”
可溫婉無法鎮定,整個人昏昏沉沉地歪倒在男人強悍的胸膛前,面上依然毫無血色,眼角有淚珠兒滑下。
年靳誠心痛成灰,一把摟緊妻子。隔着布料,他也能感覺到懷裡的嬌軀冷冰冰地毫無溫度,心臟更痛,彷彿渾身所有的血管神經都在痙攣,他抱着妻子,一隻手本能地揉搓着她的背部,想給她溫暖,薄脣慌亂地吻着她的面頰額頭和鬢角的髮絲,嘴裡喃喃安撫着:“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兒子,我總是一直讓你傷心,讓你流淚,讓你擔心……對不起,婉婉。”
許久,懷裡的人狠狠抽了一口氣,破碎的語調泣不成聲,“慕堯……慕堯……”
“是,我已經從各方面着手,想辦法去救兒子。”
可溫婉聽不進去,陷入深深的自責,“我就不應該帶着孩子們回來找你,不應該--”她擡手無力地捶打在男人胸前,語不成句,“慕姝的病不能治……慕堯又被你的……仇家抓,抓走……我爲什麼要回來,爲什麼,我不應該回來的,嗚嗚--”
年靳誠心疼的無以復加,英俊的輪廓佈滿痛楚,似心疼又似悔恨,眸底滿是自責和焦慮。
她雖是氣話,可也不無道理。
無論是妻子,還是孩子,都因爲他而遭受磨難。
這對於一個頂天立地高高在上衆人仰慕的強勢男人來說,無疑是對他成功而輝煌人生的最大諷刺。
再有權有勢又如何,救不了患病的女兒,還讓兒子也陷入困境,妻子傷心淚落。
他從未像此時這樣懷疑自己的人生。
慕姝還是第一次看到爸爸媽媽這副樣子,許是被嚇到了,呆愣愣地站了會兒,忽而小嘴巴一張,“哇”地哭起來。
沉浸在悲痛心傷中的夫妻倆這纔回神,年靳誠安撫着妻子在牀頭靠着,趕緊過去把女兒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