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宮雲驚恐地看着容千鈺的脖子,像是看到了很恐怖的東西。
“快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古三月朝他怒吼。
楚宮雲被她吼得一抖,正要說話之際,容千鈺突然急促地咳了幾聲,咳得面色發白。
“容千鈺,千鈺,你怎麼了?”古三月猛地推開楚宮雲,快步跑到容千鈺跟前,扶着他肩膀,緊張地問道,“跟我說,你哪裡不舒服。”
“冰!快把他扶到外面,用冰雪包裹住!”楚宮雲急切地吼出聲,然而見古三月沒任何行動,他一咬牙,快速走過來,扶住容千鈺就要往外走。
古三月擋在他跟前:“你要幹嘛?”
楚宮雲急道:“再拖延就來不及了!”
不給古三月反應的機會,楚宮雲扛起容千鈺便衝了出去,將他丟在雪地上,然後用手把地上的雪刨起來,蓋在他身上。
整個過程,古三月很冷靜地在旁邊看着,直到楚宮雲忙完後,她才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中了巫族的蛇蠱,是一種很陰邪毒辣的蠱毒,江湖稱之爲隱蛇蠱,只需要將隱蛇卵放在食物內,一旦進入了口中,隱蛇卵就會順着喉嚨滑入五臟六腑,然後迅速破卵而出。再過半個時辰,容千鈺體內所有筋脈會全部斷裂,然後被隱蛇佔據。”
古三月聽完後,雙腿一軟,一個踉蹌往後倒去。
她手心撐在雪地上,眸中迸發出冷冽的寒光,大吼道:“來人啊!”
齊刷刷涌來一批禁衛軍,恭敬地立在她跟前。
古三月冷聲道:“速速把皇陵包圍起來,活捉常六。”
一聲令下,禁衛軍風一般離去。
古三月看了眼被雪包裹住的容千鈺,又看向楚宮雲:“你怎麼知道王爺中的是隱蛇蠱?”
楚宮雲道:“我進來時,看到他脖子上青筋突出,而且筋脈呈血紅色,這很明顯是中了隱蛇蠱纔會出現的情況。”
“你好像對蠱毒類很瞭解?”
楚宮雲乾笑:“跑江湖的嘛,任何事都懂一些,好保命。”
而此時容千鈺已經昏迷了過去,楚宮雲用雪把他裹住,只露了顆腦袋出來。
古三月眉頭微蹙:“照你這麼說,肯定跟那碗蔘湯有關,倘若真是如此,那我爲什麼沒事?”
“你也吃了隱蛇卵?”楚宮雲詫異地看着她。
古三月點頭道:“嗯,我也喝了一碗,但我不確定蔘湯中到底有沒有隱蛇卵,可王爺中蠱之前,就是喝了那碗蔘湯。”說到這,她皺了皺眉,“蔘湯我也喝了,可我好像沒事,除了喉嚨有點卡。”
楚宮雲目光復雜地看着古三月:“我去看看那兩碗蔘湯。”言畢,他快速朝房內走去,然而剛走到門口,只見小七領着御醫急速朝他們這邊走來。
御醫看到容千鈺躺在雪地中,先是一愣,然後哀嚎道:“哎喲,你們怎麼把王爺埋在雪裡面。”
楚宮雲急忙解釋:“他中了隱蛇蠱,必須冰凍着,否則只會加速蠱毒發作,凍起來可以延遲隱蛇卵破裂的時間。”
古三月已經等不及了,她看着御醫:“勞煩御醫,快給王爺診脈,看他究竟是中了毒,還是中了蠱?”
御醫蹲下身來,將容千
鈺的手從雪裡扒出來,指頭搭在他脈搏上,半晌,搖頭看着古三月,一臉無奈道:“古三少饒命,老夫並未查出異樣。”
古三月當場就怒了:“你身爲御醫,竟然什麼都查不出,那要你有何用!來人啊,把他拖下去砍了!”
“饒命,三少饒命啊。”
楚宮雲站出來求情:“你殺了御醫也不頂用啊,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施蠱之人。”
古三月沉着臉不說話,御醫戰戰兢兢地守候在旁邊,楚宮雲揮手遣退了御醫。
待御醫走後,古三月轉頭看向楚宮雲:“王爺體內的隱蛇卵,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有冰雪凍着,可以維持三個時辰,然而三個時辰後,必須將王爺從雪裡面擡出來,否則就算隱蛇卵不破裂,他也會被凍死。”
“那有什麼法子能夠解隱蛇蠱?”
楚宮云爲難地搖頭:“我只知道這種蠱,但到底要怎麼解,並不清楚,不過有一個人,他一定知道。”
“誰!”
“鬼童,江湖人稱鬼醫毒手。”楚宮雲說道,“他身高不足三尺,真實年齡已有四十來歲,然而卻是孩童模樣,常年戴着黑色斗笠,容顏蒼白乾枯,如同鬼魅,所以被人叫做鬼童。”
古三月問道:“那你認識他嗎?”
“倒是見過幾次,但毫無交情,他心狠手辣,而且極其變態,據說他經常拿活人煉藥。”
古三月皺眉:“是試藥吧?”
“不,就是煉藥,他一直想煉出藥人。”
“藥人?”古三月反問。
“嗯,反正是一種很陰邪的東西,不過他至今還沒煉成,所以時不時就會抓幾個活人煉製,江湖上誰也不敢招惹他。”
古三月看向小七:“你現在就趕去城裡,到我府上把裴蘇允叫過來,就說我有急事找他,一個時辰內,必須趕回來。”
小七雖然有些詫異,但並沒問原因,他應了聲,轉身便走。
遠處燈光閃耀,法師還在唱誦着經文,屋外冷風颳着,配合着悲鳴的聲音,更是令人心底發憷。
須臾,跑過來三個禁衛軍,古三月見只有他們三個人,便問道:“抓到常六沒有。”
禁衛軍急忙低頭,其中一人拱手回道:“我們把皇陵都翻遍了,並未找到常六。”
常六是閒王府的管家,又是容千鈺身邊隨身伺候的奴才,這些日子,容千鈺在東宮爲容千尋守靈的時候,常六也都在東宮候着,所以皇宮裡不管是禁衛軍,還是太監丫鬟,但凡有些眼色的,都認識常六。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古三月連畫像都沒準備,直接讓他們去抓人。然而得來的結果卻是沒找到,聽了這話,她氣得體內氣血翻涌。
很快,她冷靜下來,揮手道:“下去吧,巡守仔細點。”
三個禁衛軍走後,一直沉默的楚宮雲開口道:“那個常六肯定是假冒的。”
古三月眯眼咬着牙,都怪她太大意了,要不然也不會發生這種事,看來下午在青松樹下遇到常六時,他就有問題了,只怪她沒能早點發現。
“楚宮雲。”古三月突然很正經地喊了他聲,然後擡頭看着他,“你剛纔查看了蔘湯,有沒有看出什麼異樣?”
“我敢確定,容千鈺中的是隱蛇蠱,湯汁裡有隱蛇卵,不過很小,跟芝麻粒差不多,混合在蔘湯渣中,尋常人很難發現。”
“那我爲什麼沒事?”
楚宮雲笑了聲:“我正有此問,你爲何沒事?”
“難道隱蛇蠱還挑人,對我無效?”
“沒這回事。”楚宮雲擺了下手,“據我瞭解,不管是誰,只要吃下了隱蛇卵,就會中蠱。”
古三月皺着眉頭,臉上表情很凝重。
楚宮雲小心地看了她眼,又道:“我知道的有限,你要不去把玄止找來,很多事他都知道,關於隱蛇蠱,我想他應該比我更清楚。”
兩人就在院中守着,古三月時不時咳嗽幾聲,楚宮雲閒着沒事,就在容千鈺身旁堆雪人。
一陣噠噠的馬蹄聲從身後傳來,古三月急忙轉過身去,只見玄止坐在一匹白色的馬上,正朝着她的方向飛奔而來。
她快步迎了上去:“裴大人,快去看看王爺。”
當着楚宮雲跟小七的面,她沒有開口叫玄止。
玄止嗯了聲,從馬背上翻身下來,但卻沒急着去看容千鈺,他一把捏住古三月的下顎,嚴厲道:“張嘴。”
古三月愣了片刻,然後張開嘴巴。
玄止從懷中摸出一顆夜明珠,對着古三月的嘴巴照了照,他眸光一緊,快速收了夜明珠,一張臉冷如寒冰。
“我沒事,你快去看看容千鈺。”
“把這個吃下去,幹嚼,吃完後,半個時辰內不準喝水。”他從袖中掏出一個藍色花紋的瓶子,遞到古三月手上。
古三月擰開瓶子,見裡面有半瓶藥丸,便問道:“吃幾顆?”
玄止道:“全部吃下去。”
“全部?”古三月嘴角一抽,“你確定全部都要……”
“少廢話,快點吃下去。”玄止臉色陰沉得嚇人。
古三月不敢再耽擱,把藥丸倒在掌中,然後一把塞進了嘴裡,跟吃炒豆子似的,嘎嘣嘎嘣嚼得咔咔直響。
玄止看着堆在雪裡面的容千鈺,勾脣笑了下:“誰想的主意?”
楚宮雲沒吱聲,古三月正在艱難地吞嚥藥丸,而小七則是一臉茫然表情。
“能想到冷凍隱蛇卵,倒是有點腦子。”他言語裡帶了些讚賞,楚宮雲心裡一喜,嘴角微微翹起,正要笑的時候,而玄止又道,“可一旦將他從雪裡弄出來,隱蛇卵會瞬間破裂,並快速長成隱蛇。”
古三月被嚇得嗆住了,她捂着嘴用力咳嗽,咳得臉紅脖子粗。
“咳咳……咳,靠,你不要嚇我!”她滿嘴藥渣子,一邊咳嗽,一邊朝玄止走去。
玄止回身瞪了她眼:“別說話,快速把藥吞進去。”
古三月使勁嚥了幾下,然而嘴裡滿是藥渣子,吞了好幾次才吞完。
玄止從腰間摸出玄鐵扇子,然後只見他刷的一下展開扇子,然後搖晃了幾下,從扇子裡飛射出一根銀針,他手一揚,動作利落地接住了銀針。
古三月悄悄往旁邊退了幾步,楚宮雲跟小七很識相的一人站個角落。
只見玄止捏住銀針插入了容千鈺手臂上,然後轉動了幾下,兩指捏着銀針,微蹙着眉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