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治傷

天雲宮是位於東楚國境內的一處受到天家庇護的一個組織!

傳言,天雲宮宮主與東楚的太子相交甚深,甚至有留言說他們兩個根本就是親兄弟!然而,面對這樣的各種流言,兩個當事人卻從來不予以理會,依舊我行我素的交往着!

“雲絕可知北辰前些日子發生了一件大事?”東楚最爲繁盛的凝香樓的一處雅間中,兩個樣貌絕世,卻氣質各異的男子,正在品着香味四溢的醉花釀。一個笑眯眯的優雅男子搖晃着手中的酒杯,眼角卻在觀察着他對面人的表情。

見他聽了他的話毫無反應,嘴角一勾,搖頭嘆息道:“雲絕可真是無情啊,好歹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竟然一點也不關心她的死活!哎!”說完還裝模作爲的搖頭嘆息,手中的酒杯卻依舊不斷的搖晃着,似乎根本就不打算喝下去。

“她……怎麼了?”終於,慕雲絕在他的預料中忍不住開口問道。

玉痕的眼底閃過一絲詭異!所有人都知道他與慕雲絕交好,卻不知道他只是看中他手中的勢力,若是得了他的幫助的話,未來他一統天下就指日可待了!只不過一直以來慕雲絕對任何事情都表現得毫不關心,漠然以待,讓他難以掌握他的弱點,也就拿捏不住他。只是他的這一堵住確實是贏了,他的弱點終於被他找到了!

“誰?雲絕說的是誰?”玉痕裝作很迷惑的表情問道。

“東之痕!”冷冷的帶着嚴重警告的低沉嗓音倏的響起,慕雲絕眯起一雙鷹目,周身散發着駭人的冷氣,似乎下一秒他不將事情交代清楚的話,他就會動手一般。

玉痕,應該是東之痕,他只是笑眯眯的放下手中的酒杯,修長的手指拖着下顎,歪着頭有些不解的問道:“雲絕,雖說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但是也不至於你如此緊張吧?”頓了頓,狀似不經意的說道:“哎,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她因爲犯了謀害皇族的罪名,被押進了天牢!”

天牢,這是每個國家中犯了死罪的人才會關押的地方,進了這個地方的人,無論你是否有罪,也都是進得去出不來。天牢中的刑罰種類繁多,且個個殘忍無常,很少有人能經受的主天牢中的刑罰,最後或是含冤無奈的屈打成招,或者就是被迫害致死,也有些人經受不住這種身心的雙重摺磨,在牢裡瘋了!

慕雲絕很難相信那樣的人進了那裡之後會如何,以她的相貌,定是會被一些齷齪的人給盯上,那樣的他在天牢之中,該如何?她不是有那個北辰的辰王護着嗎?那人怎麼會眼睜睜的看着她被抓了進去,也不想辦法就她嗎?

也許他現在在這裡擔憂掛懷,而她早已經安全出來也不一定,畢竟那個人他也是見過!那人看她的眼神是那麼的不同,定然是非常的在乎她吧,他也一定不會讓她在裡面受委屈才是。想到這裡,慕雲絕緊緊攥着的雙手漸漸的鬆了開,眼中的光芒漸漸的黯淡下來。他在她的眼裡根本就什麼都不算,他不該再去趟這趟渾水!

“我聽說,在第三天的時候,王懷帶人去天牢了!”見他的神色雖然暗沉,卻絲毫不顯緊張,東之痕忽然再次說道。這些可是他埋在北辰朝中的人透露出來的,就連北辰的其他人都不知道!

王懷?慕雲絕一時間有些怔愣,這個陌生的名字是誰的?他爲何一點印象都沒有!

“王懷可是北辰的太師哦,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同時還是王弼的親爹!雲絕猜猜,他去天牢何事?”搖頭嘆息,東之痕的神情中帶着淡淡的無奈,怎麼說那個人的命是他救回來的,現在還沒有起到用處,若是就這樣的死了的話,還真的有些不值!

“砰”的一聲,若不是東之痕的反應夠快,他一定會被這個強勁的力道給傷到!嘴角有些抽搐的看了眼愈發冷酷的慕雲絕,他嘴角勾起一條不易察覺的弧度。

雅間中的紅木桌子已經變成了一堆木屑,可見慕雲絕的功力之深,令人歎爲觀止!

慕雲絕倏的站起身,冷冷的看了眼笑容依舊的東之痕道:“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那你這是在白費心思!”說完就從窗戶竄了出去,黑色的身影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一旁的樓頂上,如一陣風一般的幾個起落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本太子是不是白費心思,那也要到時候才能知道!”低聲的喃喃的話語,隨着風消散在窗戶前……

朝堂上的劍拔弩張因爲北辰文樂的到來,稍稍得到緩解!所有人,不管是文官武官,還是太子或者是森王,都是一臉奇怪的看着這個突如其來的人!

五皇子北辰文樂從小就不喜朝堂政事,只喜歡音律樂器,且生性淡漠,很少與人往來。這也是爲何就只有他不曾封王,這也是皇后一派可以放過他的原因。這樣一個性子可以成爲怪異的皇子,一點也不討皇帝的喜歡的人,且自身就不是個讓人擔心的人,留着也是一種體現皇后大度的表現!

這樣一個出塵的人,站在這裡,一身的氣質是那麼的出淤泥而不染,讓人都不忍褻瀆,這樣的人理應活得自由自在,而不是被束縛在這個皇宮的大牢籠中!

“兒臣參見父皇!”北辰文樂垂下頭,拱手行禮道。

“……五皇子來見朕,可有事情啓奏?”北辰星一時間忘了他這個皇兒的名字,頓了頓,就只能叫他的排序!其實他也很好奇,這個從來不曾見過的兒子,這麼多年都不曾來找過他,怎麼卻在今天這種時候來尋他?難道他也與北辰文昕一樣,蓄謀籌劃了這麼多年,就是爲了奪取他的皇位嗎?想到這種可能,北辰星原本稍有和緩的臉色又再次被烏雲覆蓋。

“兒臣昨晚卜了一卦,發現北辰不日將有一場大災,還望父皇早作準備!”北辰文樂並沒有擡頭,只是淡淡的說道。

“哈哈哈,五皇弟你在胡說什麼?你會算?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滾回你的朝暉殿去!”北辰文傑陰陽怪氣的大笑譏諷的說道,在他看來,這又是一個想要與他爭奪皇位的人,什麼夜觀星象,都只是爲了吸引父皇注意的無稽之談,別以爲他會上當。

“大災?什麼樣的大災?五皇子倒是說與朕聽聽!”北辰星的身軀一僵。雙眼下意識的看向北辰文昕,心中暗驚,難道會是他嗎?不,不會的,他可是真命天子,是皇帝,怎麼可能會敗在自己的兒子手上?若是五皇子說的是真的話,那就算不惜一切代價,他也要除去這個災星!

“文樂昨晚看到代表水源的水星漸漸向北辰移動,且在不斷的在北辰的好幾個範圍之內,不斷的小幅度的移動着!這是水災的表現!”將這句話說完,北辰文樂再次拱手道:“兒臣要說的話已經說完,兒臣告退!”

“水災啊,這下糟了,一旦水災發生的話,北辰將會陷入一片動盪之中!”所有人都忘了,爲何這個深宮之中的五皇子會懂得星象掐算?也忘了,今年本來下了三個月的大雪,冰雪覆蓋深厚,就算真的會發生洪水的話,那也是理所當然纔是!

“五皇子竟然會未卜先知,怪不得從來不曾見過他,原來都在研究這些!”

“不管五皇子說這些有什麼原因,這件事你們說可信嗎?”

“什麼可信,這絕對是真的,要知道這可是在朝堂之上,難道五皇子想要犯下欺君之罪嗎?”

“辰王怎麼看待這件事情?”吵鬧的朝堂因爲北辰星的突然發問,瞬間安靜下來,都一瞬不瞬的盯着北辰文昕,期待着他有何反應。

北辰星此時忽然問這樣一句話,明眼人都能聽得出來,他這是想將這件棘手的事情交給北辰文昕!若是完成了的話,北辰星就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北辰文昕的名望將得到很大的提升,若是完不成的話,那可就是死罪!

“兒臣覺得,五皇兄會這樣說,定是災禍將近!而且聽五皇兄的語氣,似乎這次的事情定是非常的棘手,恐怕若是一個不查的話,必將是整個北辰都會民不聊生!”北辰文昕心知北辰星問這句話的意思,但是卻依舊順着他的話說下去。他在賭,都北辰星打算以這件事情來做引子,想要以治理不利來處置他。但是就如阿羽曾經說的那樣,他必須要去做這件事情,而且一定要成功,民心所向纔是最大的成功!

“哦?聽辰王的意思是,你有辦法?”北辰星眼底閃過一絲冷笑,治水可不是鬧着玩的,他就讓他去試試!北辰文樂以爲一句話就能蒙的了他?三個月的大雪,覆蓋的那麼深,一旦雪融的話,怎麼可能會不出現洪水災害?還夜觀星象,一個只知道玩着只有戲子纔會玩的東西,還真的以爲他是好騙的嗎?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好啊,剛好北辰文昕的身邊缺一個監視的人,北辰文樂倒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兒臣不才,實在不願看到北辰的慘景,所以叩請父皇下旨將這一重擔交於兒臣!若是不能將之圓滿解決的話,兒臣願意提頭來見!”北辰文昕忽然重重的跪在地上,並且立下軍令狀,要求做這件事情。

這正是北辰星求之不得的事情,但是他的臉上卻表現得很是慈愛,道:“辰王這是說什麼?朕交於你便是,但是以後可不要再說什麼提頭來見的晦氣話語了!”

“只是兒臣有個不情之請,還望父皇成全!”心中冷笑,臉上卻是一片誠懇,北辰文昕似乎有些難以啓齒。

“無論什麼要求,只要是不過分,朕都允了!”等你完不成這項任務之後,他到時候一併收拾了也是一樣!北辰星心中這番一思量,心倏的一鬆,也就盤算着,只要他的要求不算太過分的話,他都會答應。

“兒臣……希望父皇能讓落羽與兒臣一同前去!”這是唯一的機會,反正該佈置什麼,都已經佈置完善,現在唯一缺的就是一陣東風了!既然如此,阿羽也就不必再呆在牢中爲他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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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父皇這絕對不能答應他!落羽謀害皇族,罪證確鑿,理應處死,怎能再次釋放出來?”北辰文傑第一個跳出來反對,開什麼玩笑,好不容易將落羽給抓了起來,現在又放出來?那不是白白的忙活一場嗎?

“兒臣倒是覺得可行!”與北辰文傑持相反的意見,北辰文森倒是滿臉贊同!反正橫豎都是一個死,兩個人在一起又能翻出個什麼浪?不過倒是可以顯出他的仁義深厚。他可不像北辰文傑這麼蠢,留在落羽在牢中有什麼用?反正又牽制不了北辰文昕!

“衆位愛卿的意見如何?”北辰星其實心中早已經有了定論,只是走個形式問問而已。帶着壓力的眼神四下一掃,百官皆是一怔,忙垂下頭,齊聲道:“一切但憑皇上做主!”反正被害的人又不是他們的女兒,只要皇上自己願意,又不打算追究,他們何必趟這趟渾水?明哲保身誰人不會?

“好,既然衆位愛卿都不反對,朕下令,將落羽從天牢中釋放出來,就當是戴罪立功吧!”北辰星大掌一揮,心滿意足的答應了下來。

“吾皇仁愛,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場的所有人中,所有人都是泰然處之,也只有王懷肥胖的身軀在人羣中不斷的顫抖着。

完了完了,皇上怎麼會這個時候將落羽放出來?他昨天才去……若是皇上知道他對落羽動用私刑的話,定不會饒過他。還有北辰文昕,王懷小心翼翼的瞥了他一眼,雖然這個辰王看起來溫文爾雅,很是無害,但是似乎這也是假象!他有種不祥的預感,皇上這次將落羽放出來之後,將再也沒有機會再動她了!

忽然想起在那種大刑之下依舊可以忍着不叫,而且那時候她盯着他的眼神,讓他一直記憶猶新。那是什麼樣的眼神?就像是盯着一個已經死了的人,讓人不寒而慄。每每想到昨天的情景,他就渾身打顫,一股涼氣自腳底直衝腦門。

不行,這次他一定要永絕後患,既然牢裡不能殺了她,那他就讓他們有去無回!反正江湖勢力繁多,隨便買通一兩個,皇上查出來的話,也無權干涉!

“朕忽然發現,朕的六子都已經封了王,而朕的的五子竟然還沒有自己的府邸!朕深表愧疚,現朕特封北辰文樂爲碩王,不日與辰王以及落羽一同前往!”北辰星的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可是所有的人也都明白他的意思。

北辰星這是打算要碩王去監視這兩個人!

北辰文傑的臉上又是一陣扭曲,這一個兩個以前他最看不起的賤種,現在竟然全部爬了上來!看來這個北辰文樂也是一個不可忽視的角色,竟然敢肖想他的太子之位?哼,他定會讓這三個人知道惹怒他的下場。還有北辰文森,竟然吃裡扒外的幫着那幾個人,難道他忘了,他纔是太子,他的母妃與他的母后是姐妹嗎?

北辰文昕望了眼難得表現父愛的北辰星一眼,眸中盡是冷笑。不先將事情打聽清楚,就意味一切都是他所想的那樣?想讓五哥來監視他,也想想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看北辰文傑的樣子,定又是以爲五哥威脅到了他的太子之位了。他真是覺得可笑,這麼蠢的人竟然還在這渾水般的皇宮中活到現在,若不是有林嵐護着,恐怕他早已經被他自己的蠢害死了一千次了。

太子之位他北辰文昕纔不會在乎,他要的只是北辰星的那個位置!

“退朝!辰王你現在就領着朕的聖旨,去天牢中將落羽接出來,暫且官復原職吧!”

“兒臣遵旨!”

“臣等告退!”

……。

林嵐領着身邊的心腹依人,趁着北辰星上朝之際,突然駕臨天牢!

天牢中的人何時見到過皇后,見到傳說中的一國之母,皆是一陣欣喜與恐慌!皇后突然駕臨,難道是因爲牢中關了什麼不得了的人物嗎?

“落羽關在哪裡?”依人上前一步,高傲的問着跪在地上的一干人等。

“回……回姑娘的話,在……在最後一間牢房!”

“這裡不需要你們在這裡了,你們都去守在牢門前,娘娘要進去探望一下‘落羽大人’!”依人悄然的塞了一定金子給領頭的獄卒!

“是是是,奴才遵旨!”那些人何時見到過這麼多的金子,一下子激動的口齒不清的退了出去。

“娘娘請隨奴婢來!”依人小心的攙扶着林嵐,先一步的在前面帶路。

牢房陰暗潮溼,這是皇后他們這樣的人從來不曾見到過的,這樣的痛苦呻吟聲中夾雜着那一言語的噁心氣味,差點讓林嵐一羣人給吐了出來!

“依人,這個地方實在讓本宮覺得噁心!”林嵐翹起套着兩個長長的護甲的手指,將明黃色的絲絹掩在鼻前,厭惡的說道。若不是因爲落羽在這個地方,她死也不會來這種地方!

“娘娘且暫且忍耐一番,待會等娘娘見到了落羽之後,您就會忘了這種感覺了!”依人輕笑的寬慰道,一想到到時候將是何等的刺激畫面,依人的臉上就閃動着興奮的光芒。那樣的美人,不知道嚐起來如何?

“依人別以爲本宮不知道你打着什麼主意!你在宮中寂寞難耐,本宮可以任由你隨意的玩弄宮中的人,但是落羽不行!她留不得,本宮這次來不是爲了殺了她,而是要毀了那張讓本宮日夜夢魘的臉!”從落羽出現的這幾個月開始,因爲她的那張堪稱神似的臉,她每晚都會被噩夢驚醒。夢中那張與落羽相同的傾世容顏,滿臉血跡的像她索命,她覺得,只要沒了落羽這個人,她就不會再做那樣的夢了!

“娘娘,事情已經過去的那麼多年了,娘娘應該已經將它忘得很徹底纔是,怎能舊事重提?娘娘得謹記,若是皇上知道了這件事情的真相的話,您……將會是怎樣的下場!”當年的事情,她是策劃者,也是皇后能那麼輕易的處置了那個女子的真正原因!若是讓皇上知道事情的真相的話,她可以預見他們將是什麼樣的下場。

林嵐沒有在說話,只是那僅僅的抓在依人手的手,卻顯示了心裡的不平靜。

“娘娘到了!”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最裡間的牢房。

乍一看,林嵐很難發現,牢房中那個全身破敗不堪的人,竟然是那個風華絕代的令人心生嫉妒的落羽!誰這麼大膽,竟然先他們一步將人折磨成這個樣子!

不過這樣的疑問只是一瞬,林嵐稍稍的驚訝之後,忽然想起來,定是那個王懷!只有他纔會這麼恨她,只有他敢到天牢中來私審囚犯。

“皇后娘娘大駕光臨……實在令落羽感動!”早已經察覺到來人的落羽,斜靠在烏黑的牆壁上,淡淡的說道。

“這不是本宮的七駙馬嗎?哎呀,怎麼被人傷成這個樣子?嘖嘖嘖,看你的樣子實在是可憐咯!”林嵐站在牢房門外,看着裡面明明狼狽不堪,可是依舊難掩其風華的落羽,眼中惡毒的光芒不斷的閃動。

“皇后見笑了!”終於擡起頭的落羽,只是淡淡的瞥了眼門外雍容華貴的皇后一眼,然後一臉淡漠的垂下眼簾。全身的痛楚在不斷的撕扯着她的神經,她感覺的出,昨天王懷的那次刑罰真的傷到了她的筋脈,終究是她的這副身軀太過殘弱,否則怎麼這麼的經不起折騰!

“來人,將牢門打開!”從皇后陰沉的臉色中,依人知道她現在一定是一肚子的火氣。有些可惜的看了眼那張令人垂涎的容貌,哎,可惜了這麼一張臉了,待會恐怕就要從世上消失了!雖然這樣的惋惜,但是依人臉上閃動的瘋狂期待與嗜血,卻毫不掩飾。

見狀,落羽的眉尖幾不可查的微微挑了挑,來者不善呢!只是不知道這個林嵐打算怎麼對付她呢?是與王懷一樣的使用鞭刑,還是夾棍?亦或者是……毀容?只是不管是哪一個,她現在也只有捱打的份了,她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的氣力反抗,也根本就不打算反抗。

若是她猜的不錯的話,按照北辰文樂的話,今日她定會從天牢中出去!只是,在出去之前,她恐怕還要經受這個女人的瘋狂舉動一次了!

“瞧瞧這張可人的臉蛋,真的令本宮也感到自卑呢!”林嵐邁着蓮步優雅的行至落羽的身前,半蹲在地上,白皙的手指動作粗魯的擡起她的臉,左右晃了一遍,譏誚的說道。這樣的一張真的是太像了,難道是那個賤人的孩子?

“皇后覺得落羽的容貌……與誰相似?”

“樓雨晴——”

下意識的就將回答了她的問題,剛剛說完,林嵐就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猛地一巴掌就扇了過去,臉上的瘋狂愈發的明顯:“賤人,竟然敢套本宮的話?本宮當初能殺得了樓雨晴,現在依舊能殺得了你!”正說着,拔下手上尖銳的護甲,捏在手心中,在落羽光滑的臉上輕輕的摩擦着:“不過本宮應該感謝樓雨晴,若不是她非要嫁去南國,本宮也不會坐上這個位置!若是她安心的呆在南國不是很好麼?爲什麼又要回來,回來與本宮爭奪皇上?難道羅天不能滿足她嗎?”

面無表情的看着漸趨瘋狂的林嵐,落羽心中思緒萬千。羅天當初說她孃親背叛了他,現在想想,定是另有隱情。試想一下,一個願意從北辰遠嫁南國那麼遙遠的地方,她娘…呵…準確的說應該叫做樓雨晴,樓雨晴怎麼會願意背叛他呢?其中必然有些連羅天自己都不知道的誤會,而且就是因爲這個誤會,才讓羅天對樓雨晴抱着又愛又恨的心態過了這麼多年。

臉頰上突如其來的一陣疼痛,讓神遊的落羽回過神來。

因爲是在臉上,所以落羽根本看不見臉上到底如何,但是順着臉頰流下來的冰涼感覺,卻在告知她,她的臉頰已經被刺破了。而且似乎就在右眼的眼角處。

“這點硃砂倒是狐媚呢!怪不得本宮的敏兒能被你迷住!”

“聖旨到——”尖銳的聲音令林嵐的手指一顫,尖銳的護甲順着手指滑落下來。怎麼會,這個時候怎麼會無緣無故下聖旨?

“阿羽……”焦急的腳步從不遠處快速的傳了進來,那熟悉的聲音中包涵着太多的情感,一時間竟然令落羽有些怔忪。只是三天未見,爲何她卻覺得隔了那麼久呢?

“娘娘,是辰王!”依人有些驚慌的喊道。

“什麼?北辰文昕?那剛剛的聖旨是怎麼一回事?”疾步走到牢門前,就見北辰文昕大步的已經行至跟前!

“皇后娘娘?你怎麼會在這裡?”見到意料之外的人,北辰文昕的腳下一頓,心頭被不好的預感環繞。林嵐與他們是什麼樣的關係,他一直都比誰都清楚,他絕不認爲她是好心好意的看望落羽的,定是想要對她不利!

想到這裡,北辰文昕猛地越過所有堵在牢門前的人,衝進了牢中!

這一眼看去,北辰文昕高大的身軀倏的一顫,臉色瞬間慘白!

這個人真的是他的阿羽嗎?真的是他捧在手心裡的阿羽嗎?

那順着右眼臉頰滑下來的鮮紅的血,深深的刺痛了他的雙眼,那一身原本最爲優雅高貴的紅衣,現在已經變得殘破不堪,鮮血染紅了的裡衣,讓北辰文昕漸漸的失去了理智。雙眼漸漸的被嗜血的紅霧籠罩,雙手緊握成拳,額上青筋突起。這樣的他是落羽不曾見到過的,原本不俗絕世的俊臉,突然間變得極其殘暴邪魅……

“文昕!”淡淡的喚了一聲,落羽的聲音並不大,但是足夠能讓北辰文昕聽見。

果然,北辰文昕那雙黑眸中的嗜血紅霧漸漸的退去,臉上也恢復了平靜,只是那雙明顯比往常還要幽深漆黑的雙眸,顯得有些可怖。手足無措的蹲下身子,心如萬箭穿心一般的疼痛,讓聲音顯得很是暗啞:“阿羽,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不該……”

“本少以爲你不來了呢!”冷冷的打斷他的話,落羽的眉梢中難得的顯現出一絲柔和,嘴角微微勾起:“本少的雙腿不能行走,可就要勞煩辰王殿下屈尊一下了!”

“阿羽!”將落羽小心翼翼的抱起來,但是即使如此的小心,卻依舊無法避免的令她的臉色一白!見此,北辰文昕心頭的殺機越來越重,轉過身冷冷的看着門口明顯呆愣住的林嵐,他的嘴角忽然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淺笑:“皇后今日真是讓本王大開眼界,如此手段,確實不遜當年啊!”

“北辰文昕你做什麼?這可是朝廷要犯,你……”

“皇后娘娘,聖旨在此!”

林嵐剛要厲聲喝道,就被一旁手捧聖旨的北辰文樂給打斷了。

不敢置信的看了眼那張明黃的聖旨,林嵐猛地將它從北辰文樂的手中奪了過來!展開看到裡面的內容時,身子一顫,又失敗了,皇上竟然又將這個落羽給釋放了!手指狠狠的捏着手中的聖旨,林嵐一向高貴雍容的面貌有一瞬間的扭曲。

“本王倒是好奇,皇后來這種地方做什麼?難道是來探望阿羽?”雙眸微微的眯起,北辰文昕問的漫不經心,卻驚起了林嵐的一身冷汗。就在她還在想着措辭的時候,一個冷然的聲音忽然開口道:“皇后娘娘體恤落羽,想要來看望看望落羽,這也是人之常情,辰王這是做什麼?”

“是嗎?既然阿羽這麼說了,那麼娘娘,本王就先行告退了!”

一大隊的人的浩浩蕩蕩的跟在北辰文昕的身後走出了這個陰森潮溼的天牢!

“她爲何要幫本宮說話?要知道剛剛的事情若是奏明皇上的話,定然會讓本宮受到牽連,她爲什麼……”林嵐有些不解的低聲呢喃着,落羽剛剛的舉動沒有讓她覺得心安,反而有種恐懼漸漸的籠上心頭。

“娘娘該回宮了,否則皇上要查問了!”依人也是一臉不解,但是相對於這個,她更加擔心的是,皇上要是去了鳳棲宮,見不到皇后的話,定會去莊妃那裡。

“嗯,是了,皇上已經下朝了!快,本宮要回宮!”

……

快速的回到了辰王府,北辰文昕立刻將菊兒叫了過來!

房間中菊兒在爲落羽治傷,房間外,北辰文昕卻在大發雷霆:“影,本王讓你去保護阿羽,爲何她卻變成了這個樣子,而你竟然不曾回來告訴本王!”

“屬下知罪!”

“你知罪?”猛地擡起一腳將跪在地上垂頭不語的影踹了出去,力道之大竟然將高大的影踹到了三米之外的一人粗的梧桐樹上。北辰文昕的表情森冷,嘴脣隱隱透着顫抖:“本王說過,若是有人對阿羽不利的話,即使劫獄的話,你也要將人給本王安全的帶回來!影,你實在讓本王太失望了!”

影嘴角流出鮮紅的血,他連忙從地上艱難的重新跪在地上,依舊是垂頭不語,沒有做出任何的辯駁!

“好好好,你不說話是嗎?”北辰文昕見他的話像是和一個木樁說話一般,臉上的森冷愈發的明顯,揮手間,兩名黑衣男子憑空出現,單膝跪在地上。

“將他送進冥堂!”冷冷的一揮手,兩個訓練有素的黑衣人架起垂首的影,迅速消失在他的面前。

“阿羽!”‘砰’的一聲,還沒有好完全的右手猛烈的捶在梧桐樹粗壯的樹幹上。一瞬間,北辰文昕那雙纏着白色紗布的右手,正反面都開始流下鮮紅的血。但是他似乎沒有感知一般,依舊不知疼痛的緊接着錘了三下。

鮮血從紗布中,指縫中一滴滴的匯聚滴落在地上……

當菊兒看着落羽的樣子的時候,眼淚撲哧撲哧的順着眨動的羽睫往下直淌。他們最爲優雅高貴的公子,現在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一瞬間襲上心頭的心疼佔滿了菊兒的心頭。

“公…公子,你答應我會好好的照顧自己,爲什麼現在卻變成這樣?”滿滿身猙獰的傷口,讓菊兒的手都不敢碰。她真的好怕她的碰觸會讓落羽感到疼痛,只能顫着手,眼淚汪汪的心疼的說道。

“本少很好,只是一些小傷而已!”微微蹙起眉,她很討厭應付哭哭啼啼的人,雖然明知道菊兒這個樣子是因爲擔心她,但是卻讓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出來的話也顯得有些僵硬。雖然這些傷曾經差點要了她的命,但是北辰文樂的還原丹還是將她的內傷稍稍修復了些,所以現在這些外傷顯得就有些無足輕重了。

“可是……”可是你身上的每一處傷口中都帶着刺,若是取出了話,就必須挑開那部分的肌膚,這才能取出裡面的殘留物啊!這是菊兒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卻被落羽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

“本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斷指之痛,本少都挺了過來,這點小傷,你做即可!”

“……是!”菊兒吶吶的應了下來。公子的斷指之痛她早已經聽天機子說過,她的斷指是斷了之後,重新接起,然後在斷指長得差不多的時候,再次將其捏碎,這才能將十指修復完整!輕輕的將落羽纖細冰冷卻漂亮的驚人的手牽起,菊兒眼中的淚水不斷的順着臉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那樣的痛苦,她是怎麼堅持下來的,不曾叫過一聲,亦不曾暈過去,從始至終她都堅強的強忍着那種鑽心的痛楚,直至最後!

公子,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的堅強!菊兒動手整理身邊的醫用品,一邊在心中吶喊,這樣的堅強讓他們心痛!很多事情,只要公子願意說出來,他們絕對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可是爲何總是要自己一個人承擔?

落羽將她的每一絲表情都盡收眼底,心中一絲暖流緩緩的劃過,有人關心的感覺真的很好!

“公子……若是痛的話,就叫出來,不要……不要忍着!”狠狠心,菊兒用刀劃開落羽身上已經黏在傷口上的衣服。

衣服散開,她的身上根本很難看見一處完好的肌膚,交錯的鞭痕,讓人不敢直視的小洞,讓菊兒原本已經然下來的淚水再次在眼底滾動起來!

深深地看了垂眸不語的落羽一眼,菊兒深深地吸了口氣,開始了這個艱難的治療……

一滴滴的冷汗順着落羽的臉上不斷的滑下,全身微微的顫動,卻一個聲音也不曾發出。

菊兒的雙手都有些顫動,拿着銀針的兩隻手,在她的身上不斷的動作着。

放在一旁的白布上的黑色小刺越來越多,整個牀單皆已經被染成鮮紅的色彩!

整整七個時辰,除了必要的夜晚掌燈之外,菊兒一分都不曾稍離落羽的牀榻。

丑時剛過,菊兒長長的舒了口氣,一千三百四十五根黑刺,終於全部取了出來。

“辛…。辛苦了!”一張臉色慘白如紙近乎透明,雙手將身下的牀單甚至抓的破裂,但是自始至終她終究還是什麼聲音都吝嗇發出。

菊兒看着雙手上的鮮血,緊緊的咬着嘴脣,垂着頭不斷輕輕的擦拭着落羽身上的血跡。眼中淚眼朦朧,卻強忍着喉嚨中的嗚咽。然後當她將落羽臉上的血跡擦拭乾淨的時候,手顫抖的伸在半空中,眼中帶着不敢置信!

她一直以爲公子臉上的血跡是因爲身上流血的緣故,現在才發現根本就不是!公子右眼眼角下那顆硃砂痣被人劃了去,留下一道深深卻不是太長的劃痕。

“很難看嗎?”並沒有多大的意外,落羽低聲淺笑,不過只是一副皮囊而已,她根本就不在意。毀了就毀了吧,毀了也正好,省得以後還爲這張臉傷神!

“不,不難看,很美,真的很美!”雖然努力的想要露出笑容,但是看在落羽的眼裡卻是比哭還要難看。真的不醜,反而比以前顯得更加多了一分妖媚感覺。雖然傷口不大,但是留下疤痕的話,還是很令人不快!

公子喜愛梅花,不如在這個傷痕上畫上一朵盛開的紅梅,即顯美觀,又能遮擋住哪麼瑕疵!

“是嗎?本少累了呢!你……去休息吧!”疲憊虛弱的聲音漸漸消失在空氣中,落羽終於還是混了過去。

“公子,好好休息!”菊兒輕聲的說道,捧在佈滿黑刺的白布準備離開。 Wωω ⊙ttκд n ⊙Сo

一打開房門,就看到北辰文昕一臉焦急的守在門口,看到菊兒出來,慌忙問道:“阿羽怎麼樣了?菊兒……阿羽她……這是什麼?”低頭瞥見她手上捧着的東西時,他倒抽一口涼氣,腳下一陣踉蹌的倒退了數步。

那是什麼?怎麼會那麼多?那是從什麼地方出現的?

“這是從公子身上一針一針取出來的,整整一千三百四十五根,辰王殿下看得可還滿意?”菊兒紅着雙眼,冷冷的說道!若不是爲了他,公子怎麼會遭受這樣的屈辱,都是因爲他,就是因爲要幫助他,公子纔會一次一次的陷入這樣的險境之中。從來北辰開始,公子身邊的災禍就不曾停止過。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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