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麗絲想要掙扎,手腳卻全部沉甸甸的一點力氣都用不出來,只能感受着肺裡的空氣一點點減少,脖子幾乎要被勒斷。
然而就在這時,薛雪倏爾鬆了手。
“好像就是這個位置,差不多呢。”薛雪喃喃自語,說了句多麗絲聽不懂的話語。
“你說什麼……”多麗絲接連咳嗽,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剛想着薛雪大概只是嚇唬她,肯定不敢真的下手,畢竟警察馬上就要來了。
就見薛雪又將絲線繞在她的脖子上,這次卻沒有用力,轉身推開了窗戶,將絲線的一段卡在窗戶邊緣的接縫中固定好,而後牽着絲線的另一端,走到門口。
絲線很長卻很細,在陽光下幾乎看不清,薛雪打開書房的門,將絲線另一端掛在門把手上。
“你……”多麗絲想要呼救,但脖子已經被緊繃的絲線勒住,似是計算好距離般,不至於讓她窒息,卻會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多麗絲的眸光倏爾變得驚恐,隱隱約約明白薛雪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不要!
她在心中哀嚎着,薛雪卻莞爾一笑。
“書房的門是朝外拉開的,享受死亡的倒計時吧,以後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了。”
就在多麗絲恐懼的目光中,那扇門從外面一點一點被合上。
她只能看見那雙泉水般的眸子漸漸消失在視線之內,想要尖叫,卻被勒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又讓她不至於死亡。
砰地一聲,大門被合上,多麗絲靠在椅子上,斑斕的陽光從屋外照射進來,照着那張不屬於她的臉。
——
警局中,那通莫名其妙的電話立刻引起了旁人注意。
“怎麼回事,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旁邊的人不以爲意,“大概是誰的惡作劇吧,不是經常有小孩子這樣做嗎?”
“但……但這電話來自於姬家啊。”
一句話,立刻讓警局中的人都正襟危坐,誰也不會再將這當成普通的惡作劇。
“姬家的電話?真的嗎,不會弄錯了吧,姬家的人就算出事,姬家也有保鏢啊。”
“真的是姬家,他們的電話有備案的。”
“通知局長,我們立刻準備出警!”
整個警局似是從空中澆下一盆熱水般滾開,紛紛有種出了大事的嚴肅。
作爲局長的王菁安很快得到消息,立刻放下手頭的事跟着出警的人一起去姬家。
就在這時,呂徵的電話也一併打了過來,“聽說姬家那邊報警了?”
“是,不過只有一聲女孩的尖叫,而且時間太短並未錄下來,所以還不確定是什麼事。”
這邊王菁安已經做到車內,姬家莊園距離較遠,他們必須提高速度才能快點到達。
“今天是薛小姐的生日,好像是在姬家過的,這件事一定要好好調查,千萬……”
呂徵後面的話都不敢往下說,但王菁安卻明白了。
“是,我會立刻調查清楚的。”
呂徵是仕途是因爲薛雪才能平步青雲,兩人之間關係好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但不同的是薛雪手中產業並沒有走什麼不法渠道,反倒往往能走在旁人前面搶佔市場,讓人挑不出錯,但這並不代表關鍵時刻呂徵不會站在薛雪身旁。
想到這裡,王菁安皺了眉。
他對薛雪的印象很深刻,那個就算坐在審訊室也面帶笑容,讓人看不出分毫惱怒的女孩給他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這樣的女孩要麼太聰慧,要麼——就是隱藏天大的秘密。
無論是哪一種,他都不認爲女孩如果遇到危險的第一選擇會是報警。
至少五輛警車朝姬家方向而來,車上的人嚴陣以待,已經做好隨時犧牲的準備。
畢竟連姬家的保鏢都定不住的話,他們恐怕也沒什麼用。
——
比起那些人的焦急,薛雪面色溫柔,隨手將手套放在花盆旁,含笑看向站在大廳門口的管家。
“可以來一杯香蕉牛Nai嗎?”
“當然。”管家躬了躬身,看也沒看書房一眼。
一切和往常一樣。
等王菁安帶着人進來的時候,才發現姬家風平浪靜,完全沒有之前想象中血流成河的慘劇,頓時有種被騙後的惱怒。
“薛小姐,請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平常警局的案子這麼多,他們忙都忙不過來,這次想着姬家如果出了什麼事恐怕會變成影響整個社會的大案子,所以才調動一大半的警力資源過來,誰知這裡竟然和往日一樣安靜。
“怎麼回事?”薛雪看起來也莫名其妙,“我並不清楚。”
王菁安皺着眉,冷聲道:“姬家這裡有人報警,還傳出女孩子的尖叫,到底是什麼原因?”
薛雪看起來很茫然,王菁安也有點不耐煩,總不會是薛雪生日無聊,所以搞了個烽火戲諸侯的把戲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薛雪也實在太愚蠢了。
“請薛小姐不要妨礙公務,報假警是要負責任的。”
管家已經將薛雪要的香蕉牛Nai端來了,沒有加冰,溫度正好。
薛雪抿一口,淡淡道:“我自然不會那麼無聊,恐怕另有其人。”
王菁安見薛雪神色不似作僞,只好耐着Xing子道:“爲了防止危險,我們可以搜查一下嗎?”
姬家老爺子聽到動靜後從樓上下來,眼中帶着上位者的威嚴,肅然道:“出了什麼事,這些警察是來幹什麼的?”
薛雪與老爺子對視一眼,兩人沒有開口,卻有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不等王菁安回話就問道:“戴小姐呢?”
管家回覆道:“恐怕在書房。”
王菁安倏爾抓住了什麼,立刻讓人去書房搜查,但那名警員拉了拉書房,卻露出驚訝神色。
“這裡面是被鎖住了嗎?爲什麼打不開?”
王菁安立刻跟了上去,看了眼鎖釦,沒有上鎖的痕跡,可偏偏這個朝外拉開的書房怎麼也開不了,頓時想明白某些事。
“難道,剛纔報警的是這位戴小姐?”
薛雪小口小口喝着香蕉牛Nai,分毫沒有慌亂地點頭,“或許。”
多麗絲說的沒錯,親手殺了她是有些麻煩,所以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打算自己動手。
綁住多麗絲的線是用超強PE纖維爲原料的釣魚線,運用線體加強工藝製成一種超圓滑敏感的繩。線體表面加入了潤滑因子,改進了漁線表面的塗層,它的Xing能在任何情況下比單絲漁線出色,並在其它超級漁線中脫穎而出。這根釣魚線具有難以置信的強度與直徑比、減少纏結,幾乎零拉伸Xing、無漁輪記憶、極易穿過導線。
直徑3.0mm,受力1200磅,即550kg、伸縮率小,回收Xing能好。
人的脖子,又能經受住多少力量呢?
所以……她根本不需要動手啊。
書房中的多麗絲身上麻醉的效果漸漸褪去,但隨着外面人使勁拉着房門,她的喉嚨死死被卡住,連一句求救的話都說不出口。
不,不要再拉了啊。
多麗絲又恨又惱,雙手在空中無力地抓撓着,卻只能抓到一把一把的空氣。
“王局,不是被反鎖的話,應該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打不開。”
王菁安看了眼門的合葉,如果想要不損壞門的話,只能從外面拉開。
“找幾個人用繩子綁住門把手,大家一起用力。”
隨着王菁安的吩咐,剛纔拉門的人暫時放了手,多麗絲神色微鬆,剛想張口呼叫,一股大力就猛地從門上傳來,順着絲線死死勒住她的脖子,越來越用力,幾乎要深深陷進去。
好痛,多麗絲的眼球突了出來,臉上的傷口也寸寸迸裂開,絲線還死死扣住脖,繼續往裡面勒住。
“好像要開了?”裡面的人感覺到卡住的東西似是在慢慢鬆開,頓時面上一喜。
警局的小夥子們別的不多,但力氣卻很大,幾個人眼看着成功的希望近在眼前,當然更賣力,很快就要達到釣魚線的受力點。
然而就在這時,絲線已勒斷了多麗絲的脖子,頭顱被絲線勒的硬生生和鎖骨分離,脖子斷成兩截,血液一瞬間濺到窗臺,砰地一聲,屍體倒地,多麗絲就這樣眼睜睜目睹了自己的死亡,卻不能說也不能叫。
那些前來救她的警察,成了真正的兇手。
釣魚線也猛地斷裂開,順着窗外的暗釦滑了出去,無聲無息落在草地中,細細一根線,就算在陽光下都很難找到,何況烏雲又漸漸瀰漫開,隱藏在草叢中就更不起眼。
書房的門被打開,第一次衝進去的警員幾乎被嚇傻,頓時尖叫出聲。
“怎麼了。”
王菁安一把推開他,瞳孔驟然緊縮。
一個女人穿着華麗的古典長裙坐在椅子上,頭顱滾在地上,身子軟軟地癱在椅子上,看起來分外可怖。
窗戶打開着,陽光一點點正在散去,那屍體更襯得陰森恐怖,就算是白天,衆人身上也不禁升騰起一陣陣的涼意。
“好、好詭異。”
“太可怕了,怎麼會這樣。”
誰也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種事,好不容易拉開門,就看到一具無比詭異的屍體。
王菁安從口袋中拿出白色手套戴上,小心翼翼避開旁邊有可能成爲證據的東西,上前查看屍體,後面的人也跟着反應過來,有的打電話通知市長,有的打電話叫法醫,一個個按照流程辦事,拿出粉筆在旁邊的地上打圈。
“這裡的人先不要靠近,除了警察以外,所有人都離開。”
薛雪、管家和姬荃都從房間走出,姬荃看了眼落在地上的頭顱,上面是自己熟悉的一張臉,嘆了口氣。
王菁安仔仔細細地檢查屍體,卻發現死亡時間就在幾分鐘前,目光就落在外面的窗戶。
旁邊的警員也懷疑着,“看血涌出的痕跡,兇手應該在我們進了屋子前的幾分鐘犯案的,說不定就是他用了什麼辦法擋住門,讓我們打不開,恐怕現在已經從窗戶裡跑出去了?”
說着就讓人去追,王菁安的目光就落在窗臺上。
但如果真的是從窗戶跑出去的話,竟然連一點血滴都沒有踩到?
究竟是兇手太謹慎,還是這個案子的手法巧妙到無法想象?